梁垣探案錄

第五百六十九章 往日種種今日這般

到了約定的中午十一點,一輛這條街區從來沒有出現過的豪車準時出現在了餐廳門口。

莊重聽見聲音,猜到可能是梁垣楨來了,雖然對他的身份早有準備,但是看到這輛車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到抽一口涼氣。

不是,哥們兒,你該不會是特意來裝逼的吧?

首先從車上下來的是司機,莊重想跟人家司機大哥招呼,但人家沉著一張臉一言不發,努力扮演著電影裏的路人,根本沒搭理莊重,隻給後座打開車門。

從後座上下來的人,要出乎莊重預料的年輕,雖然當時在身份證上也看到了照片,但那時他還以為是梁垣楨拍攝身份證的時候年紀小。

梁垣楨皮膚非常白皙,在陽光下甚至可以說泛著一種病態的蒼白,在大夏天裏也穿著嚴嚴實實的襯衫跟西裝外套。

畢竟引人注意的是,梁垣楨留著一頭齊肩的長發,在腦後隨意的束起來,清秀的五官跟麵目顯得他看上去隻有十五六歲的模樣。

“嗨,莊重是吧,你好啊。”

梁垣楨倒是一下車,就熱情的衝莊重打招呼。

“呃,你好,你好。”

莊重一時間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梁垣楨衝身後的司機擺擺手,意思讓他接下來一段時間去自由活動,自己則非常自然的摟過莊重的肩膀,帶著他往餐廳裏走去,兩人就像是很久未見的熟絡朋友一樣。

莊重感覺身心都有點不舒服,他不是一個特別外向的人,所以在麵對這種自來熟的人的時候會感覺到壓力。

“你跟你爺爺長得挺像的啊。”梁垣楨對莊重說。

這話說的莊重一愣,“沒,沒有吧,從來沒有人說過我跟我爺爺像,我自己也沒有覺得。”

“呃,哦,這樣啊,”梁垣楨聳了聳肩,短暫的露出了一個了然的神情,

“我隨口說的,不要在意。”

感覺莊重的反應有些不自然,梁垣楨就放開了他,自己往餐廳裏走。

看著他瘦削的背影,莊重懵了一下突然想明白了些什麽。

這人,應該從來沒有見過他爺爺吧?

也許,他說的是莊重的親爺爺。

其實莊重對於自己親爺爺的身份,一直有一些猜測,但因為他跟莊佑傑之間的關係一直沒有挑明,所以他很懂事的從來沒有聊起過,隻在心中默默的猜測。

而梁垣楨當初既然能拿出小沈少爺的照片,說明肯定是知道這個人。

梁垣家有小沈少爺的照片,這個連莊重隻是聽說過從來沒見過的人,那是不是進一步想的話,梁垣雀跟莊佑傑之間的故事,還有一些被莊佑傑隱瞞的部分。

莊佑傑在看到梁垣楨向自己走過來的時候,第一反應是震驚,或者更嚴重一點,應該說是震**。

那一刻,他仿佛看見梁垣雀穿過厚重的歲月朝他走來,周圍的桌椅連同所有的人都在一個光速的形態迅速消亡,時間再一次回到了幾十年前。

也許之後發生的一切,這幾十年來高高低低的經曆,都是莊佑傑的南柯一夢。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這對莊佑傑來說隻是一瞬間的錯愕,當梁垣楨走近的時候,就能看出來他是他。

梁垣雀無法穿越歲月向他走來,就像他當初不會留下一樣。

“就你自己嗎?”

莊佑傑衝著梁垣楨笑笑,“我還以為你爺爺也會來。”

“原來您一直在期待麽,”梁垣楨一邊說著,一邊坐在了莊佑傑對麵,還貼心的給莊重閃出一個位置,

“但很可惜,我爺爺來不了了。”

據梁垣楨所說,在他出生之前,梁垣雀就已經因為身體原因離世。

“聽我爸講,我爺爺的身體一直不好,戰爭年代又受了很多傷,所以後來一旦閑下來就堅持不住,像是支撐的精神力突然鬆懈了一樣,一口氣沒上來,人就沒了。

莊佑傑想到梁垣雀那個身體狀態,這麽說似乎也合理。

但死亡這件事發生在梁垣雀的身上,為什麽就感覺這麽割裂。

當然,更讓人感覺割裂的,是梁垣雀有後代這件事。

從梁垣楨的長相來看,梁垣雀跟莊佑傑不一樣,是真的已經成家立業了。

在梁垣楨的講述裏,梁垣雀當年並沒有跟隨師兄出國,但在開船的那一刻他又跑了下來。

之後的日子裏,他在機緣巧合之下加入了抗戰,建國後不久就離開了人士。

後來,梁垣楨的父親遇上了回來尋親的江飛,便跟著他去了國外生活。

一直到了梁垣楨這一代,他們才遷回香港生活。

而關於梁垣雀的很多故事,都是江飛曾經講給梁垣楨。

莊佑傑想象不到,江飛是一個很喜歡講話的人嗎?感覺他明明像是一個不喜歡跟人分享身份跟曾經的人。

當然也可能是是他到了後來也年紀大了,麵對梁垣楨就像是麵對自己的孫子一樣,跟當年麵對莊佑傑的態度肯定不同。

聽到江飛這個久違的名字,莊佑傑忍不住打聽了一下他的現狀,得到的結果也是江飛在九九年的時候就離世了。

他們當初這些人,活到最後的竟然是自己嗎?莊佑傑震驚的想,其實之前他覺得,自己才會是那第一個離開的人。

莊佑傑倒也挺好奇梁垣楨的奶奶是什麽樣的人,除了蘇清玲之外的什麽姑娘能拿下梁垣雀這朵高嶺之花。

其實莊佑傑跟蘇清玲也再也沒聯係上,突然想到這個人萬一就是她呢?於是便旁敲側擊的打聽了一下梁垣楨奶奶的身份,但都被梁垣楨很巧妙的搪塞過去了。

顯然,他不是很想麵對這個問題,莊佑傑便也識趣的不再講,轉而跟他聊當年的一些往事。

不過畢竟這些舊事他都沒有經曆過,看上去這個孩子對梁垣雀也很陌生,雖然都在很禮貌的在應答,但顯然不感興趣。

他給莊佑傑帶來了一些當年梁垣雀的筆記,基本上都是他在辦案時的一些隨筆,其中隻有一本,是他完整記錄的一些案子。

據梁垣楨所講,這些從頭到尾的完整記錄,應該都是對他爺爺來說非常重要的案件。

莊佑傑拿過這本筆記來翻了翻,發現其中記錄了當年的沈月蘭案跟水寨案,原來對於梁垣雀來說,這也是很難忘的回憶麽。

在沈月蘭案的最後一頁,有一句筆記陳舊的話,

“莊家少爺,莊佑傑此人有些意思,不錯。”

甚至在莊佑傑的名字上,還用紅筆額外畫了一圈,做了重點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