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垣探案錄

第五百九十八章 站在哪一邊

梁垣雀繼續用匕首扒拉,很快就挖出了整截小臂骨。

這段時間來,梁垣雀跟著師父幾乎是什麽形態的屍體都見過了,也算是積攢了不少經驗。

從人骨的泛黃程度來看,這具屍體被埋在這裏至少也得有個二十年。

怪不得這棵山楂樹長得如此粗壯,枝繁葉茂的,原來是地下有個哥們這麽多年來當養料。

也許當初種下這棵山楂樹,就是為了掩蓋這裏埋著一具屍體。

當時埋屍的人應該挺緊張,所以動作十分匆忙,隻挖了一個很淺的坑就埋下了屍骨。

這麽多年過去,山楂樹紮根生長,樹根又把屍骨的一部分給頂了出來。

屍體埋得這麽淺,腐爛的時候肯定會有味道冒出來,但在錢姑奶奶搬進主院之前,這周遭因為鬧鬼的傳言一直是空置的,所以在味道散開前一直沒有被人發現。

難道說,這具屍骨就是當年慘死在錢老太爺手下的那個小戲子嗎?

師父說,人身上的每一塊骨頭都是均勻的,隻要找到完整的一截骨頭,就能推測出這個人生前的高矮胖瘦,以及更多的身體情況。

更複雜的方麵,梁垣雀還沒有學到,但已經學會了怎麽通過腿骨跟手骨判斷一具屍骨生前的高矮。

從這截小臂骨的長度來推斷,如果梁垣雀沒有算錯的話,這人生前的個頭要比他還要高壯一些。

那從個兒頭來看,這也不算“小”戲子啊……

梁垣雀看著臂骨的粗細,心中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測,便趕緊丟下小臂骨,往靠下的位置挖去。

很快,他就挖到了屍骨的下半身,即使沒有拿出來,他也從骨盆的形狀確定的判斷出,這具屍骨是個男人。

這錢老爺,玩得挺花啊!

梁垣雀正想著,時間差不多了,得趕緊先把屍體埋回去時,冷不丁聽見身後傳來人的聲音。

“你在幹什麽?”

梁垣雀嚇得一個激靈,從聲音判斷出是那個一直臭著一張臉的長臉老媽子。

她什麽時候過來的,梁垣雀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到。

“呃,我那個……”

梁垣雀站起身來,心虛的用腳踢了踢土坑,絞盡腦汁的狡辯,

“我,我看這山楂長得挺不錯的,就想窄一些嚐一嚐,結果就……”

“結果不知道怎麽就把下麵的樹坑給挖開了,啊哈哈,真的是,太神奇了哈……”

梁垣雀腦子裏亂七八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長臉老媽媽披著一件黑色的披風,手裏提著一盞昏暗的油燈,火苗在微弱的夜風中一抖一抖的,顯得整個人都十分詭異。

更讓梁垣雀感到難受的是,這人一直在用那種審視的眼光看著自己。

這種眼光,比懷疑還要讓人心裏不舒服。

梁垣雀明白,麵對這麽個老媽子,現在解釋什麽都很蒼白,隻能歎口氣說,

“好了,別這麽看著我了,事情就是你想的那樣行了吧。”

唉,如果這老婆子大叫起來,或者把事情給捅出去,他跟江飛真的要想預想的那樣背著包袱跑路了吧。

但沒想到,長臉老媽子隻是默默地看了他一眼,舉起手裏的油燈一邊給他照明一邊回答,

“要想知道更多的話,就跟我來一下吧,畢竟他馬上就要回來了。”

梁垣雀懵了一下,一瞬間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

“你,啊不,您到底算是哪一頭的?”

“我打從姑奶奶出生起就跟在她身邊伺候,如今已經足足照顧了她三十年,你覺得我是哪一頭的?”

梁垣雀明白了老媽媽的意思,於是定了定心神對她說,

“那麻煩幫我望個風,我總得先把這哥們兒給埋回去吧。”

後半夜,梁垣雀一進門就對上了江飛那張陰沉到可怕的臉。

“啊哈哈,師兄,這麽晚了還沒睡啊,是打算明天白天補覺嗎?”

“你再不回來,我就要去把錢家翻個底兒朝天了。”

江飛屈起手指敲打著桌子,指骨跟桌麵接觸發出極有頻率的“咚咚”聲,一聲一聲的,像是對梁垣雀的威脅。

“哎呀,我這不是,去調查了嘛,是你說的這是我的任務,我得獨立完成。”

梁垣雀坐在江飛身旁,雙手一攤開始耍無賴。

“好了,你都從那小丫鬟那裏打探到了什麽?趕緊告訴我吧。”

江飛莫名覺得自己像是被小孩哄了,咬了咬後槽牙說,

“打探出來的不少,你想先從哪個方麵聽起?”

梁垣雀想了想,心說這玩意兒怎麽分個前後,知道什麽就說什麽唄。

“那要不,就從你覺得最重要的方麵開始說?”梁垣雀試探般地說。

“那讓我想想,”江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我認為最重要的,那就是這個丫鬟其實是個男人,如假包換的那一種。”

“哦,原來是這……等會兒,你說什麽!”

梁垣雀驚得眼睛都瞪大了。

“他確實是個男人,不過因為年紀小,身子又從小經曆過特殊訓練非常柔軟,所以在穿著衣服的狀態下很難看出是男是女。”

“在穿著衣服的狀態下,難不成你們已經聊到了脫衣服那裏?”

“咳,這你別管。”

江飛幹咳了一聲,沒有再順著梁垣雀糾結這個問題,

“他是作為逗樂的戲子被買進錢家伺候姑奶奶的,但實際上他根本不是一個戲子,他娘是個窯姐兒,他也是在窯子裏長大的,被老鴇從小培養成這個樣子,用來服務一些需求特殊的客人。”

“……比如說錢老爺這樣的?”

“對,”江飛點點頭,“不過他一開始不是錢老爺為了滿足私欲帶回來的,是另有人拜托他一定要偽裝身份進入錢家。”

“什麽人?”梁垣雀眯起了眼睛,雖然問著,但心中已經想到了一個人。

“看樣子你也想到咯,”江飛一眼就看穿了他內心在想什麽,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個人,當時還在戲班子的趙香蕊。”

“你聞到的他身上的味道,確實來自趙香蕊給他的一種幹花,這種花具體是什麽作用,他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