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九章 夢中戲
說到這種話,梁垣雀才想起來,他在趙香蕊的院子裏偷偷摘了一朵花回來。
這朵花此刻已經在他的口袋裏被壓扁,但好在味道還沒有散去。
江飛結果花朵來,放在自己鼻子底下聞了聞,也出現了跟梁垣雀一樣的反應。
“雖然還不能確定這究竟是什麽花,但我起碼可以保證這玩意兒絕對有致幻的作用,”
江飛皺著眉頭,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那家夥在院子裏種這種東西,還讓每天都能接觸到錢老爺的丫鬟貼身攜帶,究竟有什麽目的?”
“使用致幻的花草還能有什麽目的,”梁垣雀倒是心中有了些想法的樣子,
“這家夥恐怕是企圖用這種方式拿捏控製住錢姑奶奶跟錢老爺。”
“我明天得想辦法出門一趟,去驗證心裏的一些猜測,還得麻煩你幫忙打打掩護。”
梁垣雀對江飛說。
“又來?你又想去幹什麽?”江飛瞪他一眼。
“哎呀,哥哥,好哥哥,求你了……”
“行了行了,”江飛打斷了他的偽裝出來的可憐兮兮,
“我知道了,但我提前告訴你,我還有我的任務要做,你不要總是打擾拖延我的時間。”
“哦呦,終於忍不住說出來了,那你的任務是什麽?”
梁垣雀立刻就捕捉到了江飛話裏的“一時失言”,並且抓住不放。
江飛也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又上了這小子的套。
不過江飛好歹走過的路比梁垣雀經過的橋都多,想要拿捏住他,梁垣雀還嫩得很。
隻見江飛輕笑一聲,“真想知道的話就自己來猜啊,我看你現在挺有本事的。”
他確實承認了自己有秘密任務,但具體要不要告訴梁垣雀,可就看自己心情了。
“哎,告訴我嘛,萬一我能幫上你的忙呢!”梁垣雀不依不饒。
“不是很需要呢。”江飛一邊說著,一邊伸著懶腰朝床鋪走去,
“趕緊睡覺吧,你明天早上要是起不來,我是不會叫你的,反正又不是耽誤我的任務。”
梁垣雀看著他的背影,在心中暗暗呸了一聲,明明經常睡懶覺不起床的是你才對吧!
晚上躺在柔軟的床鋪上,雖然一直勸告自己一定要盡快入睡,萬一明早真的起不來就糟了,但梁垣雀的心裏跟腦子裏很亂,今天一天的經曆畫麵如同飛起來一般在他的腦子裏亂轉。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丟進了一堆雜亂的線團之間,那條象征著真相的線頭似乎就近在眼前,但距離抓住還有一段距離。
在胡思亂想間,梁垣雀一直疲憊到極點,才在身體的本能影響下,窩在枕頭裏沉沉地睡過去。
這一覺一開始睡得到還安穩,到了後半段,黑漆漆的夢境中逐漸出現了迷離的色彩,梁垣雀感覺自己已經離開了床鋪,被拋在了一處戲台上。
這裏的戲台不似偏院裏那處,結構非常豪華大氣,到處掛滿鮮豔奪目的彩緞。
如此裝飾的戲台,像是什麽大戶人家開宴時的準備,又像是廟會一類的活動時大家給戲台做的打扮。
梁垣雀小時候第一次跟著爹娘去廟會聽戲,剛開場的敲鑼聲就把他給當場嚇哭,所以後來家人很少帶他去聽戲,他也沒這方麵的愛好。
所以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接觸戲台,雖然是在夢裏。
戲台裝飾的雖然豪華,但周圍的環境卻灰蒙蒙的,似乎是處在一個陰天的原因,台下根本沒有觀眾,隻有梁垣雀自己孤零零地坐著。
夢裏的他好像是在期待著什麽一樣,明明對聽戲一點都不感興趣,卻還能在沒有其他人在的情景下一直安穩坐著。
很快,戲台上傳出了敲鑼跟鼓點的聲音,鼓點的聲音越來越急促,但台上卻一直未見有人出場。
在梁垣雀等的有些著急的時候,終於有一位珠翠琳琅的花旦從幕後登場,她腳步輕盈,以水袖掩麵,讓人看不清模樣。
花旦登場,咿呀著開口,但明明梁垣雀就坐在戲台下,卻根本聽不清她在唱些什麽,聲音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因為聽不清,梁垣雀著急的心情更甚,反正四下都無旁人,他索性起身換到觀眾席最前麵的一排,但依舊聽不清花旦的聲音。
喂喂,再往前可就要走到台上去了!
梁垣雀在夢裏好像是著了魔,越聽不清聲音就越想聽。
更詭異的是,戲台上的花旦即使已經開嗓,也依舊用水袖遮擋著自己的麵容。
周圍的鼓點琴聲越來越響,梁垣雀終於忍不住,走上戲台,鬼使神差般地想把花旦擋臉的手給扯開。
也許是因為做夢不受管控,也許是跟江飛待久了,性子也變得開始無法無天,梁垣雀直接翻身跳上戲台,抓住了花旦纖細的手腕。
花旦的手腕異常冰涼,根本不像是一個活人的溫度,梁垣雀驚了一跳,拉著她的手腕大力地扯開。
滿頭珠翠之下,那張慘白的臉他再熟悉不過,是他的姐姐梁垣鶇!
“姐姐……”
梁垣雀喉頭哽住,眼眶就開始發酸。
姐姐的臉白得像紙人,嘴唇卻鮮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一樣。
姐姐衝他勾起紅唇,笑容還似當年那般溫柔,她唇瓣輕啟,好像有什麽話要對梁垣雀說。
梁垣雀已經喪失了理智,不管不顧地把耳朵湊過去。
然而,姐姐一開口,卻是錢姑奶奶的聲音,
“兒子,是他們害死了我兒子,他們容不下我們,所有人都容不下我們!”
聽到錢姑奶奶的聲音,梁垣雀吃驚地往後一退,果然姐姐那張慘白的臉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錢姑奶奶那張眼眶深深凹陷的枯槁麵容。
她扯開嘴角,露出一個極難看的笑容,笑著衝梁垣雀撲過來。
梁垣雀大叫一聲往後仰倒,而後從**猛地坐起來。
另一邊床鋪上的江飛把自己的外套丟了過來,不偏不倚蓋在了梁垣雀的臉上。
梁垣雀感覺腦袋很沉重,耳邊竟然還能聽見那模糊不清的戲曲聲。
他慌忙地扯下外套,衝著江飛大喊,
“啊!我聽到有人在唱戲!現在竟然還在唱!”
“是個人都聽到了!”
江飛翻身下床,“是錢姑奶奶的院子那邊傳出來的。”
呃,竟,竟然不是做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