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二章 要不要做偵探
“趙老板,死了?”
師父見到他們,意有所指地問。
“昂,死了。”江飛說著打了個哈欠,“為什麽不進去?”
“這不是等你們呢。”師父雖然對江飛說著話,但手確實非常自然地伸到梁垣雀這邊來,揉了揉他的腦袋。
“啊,”梁垣雀躲了躲,
“師父你什麽時候來的?”
“送你們走了之後,我越想越擔心,第二天就跟著過來了。”
實際上這些天裏,師父一直躲在暗處觀察他們兩個的一舉一動,並且還在適當的時候提供了一些推動性的幫助。
比如說,戲台之下的錄音機。
那可是師父花了大價錢淘來的寶貝,如果這兩個孽徒對他再了解一些的話,就能想到錄音機播放的是師父平常特別喜歡的曲目。
但可惜,他們兩個誰也沒有想到這一層。
“不過,我看我的擔心是多慮了,你們做得很好。”
師父說著,手下的力道加重,直接把梁垣雀的劉海都揉亂。
雖然師父表麵上是說著“你們做得很好”,但實際上這話隻是對梁垣雀說的。
畢竟江飛這麽多年來,不知道自己出過多少任務,師父根本沒必要擔心他。
嘁,這就是小兒子才會受寵的嗎?江飛**著嘴角,內心非常不爽。
錢家今晚又是一個不眠夜,其中睡得最好的人也就是他們師徒三個。
因為山楂樹下挖出的屍骨,錢老爺被驚得幾乎又要昏過去,看來這麽多年來,他也並不是很清楚當年自己父親都做了什麽,也不知道自己住了多年的宅子裏還埋著這麽一個“驚喜”。
錢家這個大宅院裏,充滿了一道道泣血的冤魂。
江飛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梁垣雀跟師父已經起床,去見錢老爺。
錢老爺的臉色很難看,整個人一下子似乎是憔悴了不少。
最近錢家風波不斷,發瘋傷人的錢姑奶奶,樹下被埋了多年的屍骨,還有那個一直被梁垣雀拉出來刺激他精神的“小孩子”。
這麽多事情幾乎是一起壓下來,錢老爺就算是掌家多年見識過不少風浪,一時間也很難消化。
今早,梁垣雀就從指引的丫鬟那裏聽說錢老爺已經開始盤算著搬家,換個宅子居住。
錢夫人已經聽說了當年錢老爺跟錢姑奶奶之間的糟爛事兒,現在正在著手收拾東西回娘家,像她這種性格的人,自此之後已經無法正常的跟錢老爺相處。
不過錢老爺這麽愛麵子的人,估計不會就這麽跟夫人分開,之後不一定又會生出什麽樣的事端。
不過這些,已經不在梁垣雀需要考慮的範圍裏。
錢老爺見到師父心中很是驚喜,憔悴的眼神中也湧上了一些光亮,希望師父能在幫他一把,起碼讓他之後能安心一些。
但實際上,鬼不在宅院之中,而是在他心裏,再厲害的風水師也消除不了。
不過他既然開口了,師父也不能不給他啊麵子,大手一揮要來了朱砂黃紙,給他畫了幾道看不明白什麽意思的黃符。
當然,是要收錢的。
江飛看到梁垣雀從錢老爺房間裏捧出來的金條跟銀元驚了一跳,這可比錢老爺之前承諾的價格還要翻一番。
“這,怎麽回事兒?錢老爺數錯錢了?”
“哎呀,什麽呐,”梁垣雀興奮地當著他的麵兒就開始數錢,
“咱們不是‘誤打誤撞’知道了錢家一些往事麽,這是我讓錢老爺封口用的。”
“可以啊你,這麽快就學壞了!”江飛摸起一顆銀元來在手裏顛了顛,很是驚喜。
“哎呀,誰會跟錢過不去呢。”梁垣雀看著整整一箱子亮閃閃的金銀,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踏實跟滿足感。
辦完了事兒,收完了錢,差不多也到了他們該離開的時候。
令梁垣雀意外的是,錢老爺根本也沒有再過問關於趙香蕊的結局,畢竟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他已經沒有心情去在意這個人的死活。
反正隻要他不會再出現在錢老爺的麵前礙眼就好。
梁垣雀本來想臨走前再瞧一瞧錢姑奶奶的狀況,但她雖然身體情況逐漸穩定,卻一直沒有醒過來,梁垣雀的想法自然也泡湯。
其實梁垣雀也不明白,對於她這樣的人來說,究竟是醒過來麵對這世間更殘忍一些,還是一直留在並不真實的夢境中更殘忍一些。
回去的路上,即使他們身上帶著這麽多錢,卻依舊是買的火車站票。
“啊!為什麽!我們賺了這麽多錢為什麽還要受這個苦啊!”
火車上,梁垣雀揉著酸痛的小腿忍不住咆哮。
“該省省,該花花,細水長流才是正道嘛。”
師父倚靠在車門口,似乎一點都感覺不到累。
“那我們賺錢是為了什麽啊,”梁垣雀哭喪著一張臉,
“我還是感覺,錢不是省出來的而是賺出來的,我們之後多做點兒工作,不比這麽受苦強嗎?”
江飛輕笑著彈了他個腦瓜崩,“你想得倒美,慢慢你就明白師父是什麽意思了,你花錢的日子還在後頭。”
我有什麽花錢的日子,我又不成家不立業的,梁垣雀在心裏想。
不過他心裏的想法總是逃不過師父跟江飛的眼睛,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什麽也沒有說。
“小雀啊,”
火車駛進一處漆黑的橋洞的時候,師父突然俯下身,把胳膊搭在了梁垣雀的肩上,
“說實話,你覺得這份工作怎麽樣?”
“呃,要我說的話,倒是挺有意思的,賺的錢也多。”
梁垣雀說著,顛了顛手裏沉甸甸的箱子。
“那以後,要不要考慮做偵探?”
“啊?什麽探?”
這是一個梁垣雀從來沒有聽過的名詞。
“查明原因,還原真相,給被害者一個說話的機會,這就叫偵探。”師父給他解釋。
“呃,也就說,類似這次在錢家的任務?”
“對,偵探就是做這樣的工作。”
“聽上去倒也不錯,”梁垣雀想了想,
“反正讓我幹什麽也比去盜墓強,我再也不想跟屍體接觸了。”
“那說好了,既然你覺得還不錯,為師之後就把你往這條路上引了。”
師父沒有正麵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巧妙的把他的話頭岔開,這是梁垣雀在很多年後才突然想明白的。
“行啊,那我以後,就算是偵探了?”
梁垣雀扭頭衝著師父笑了笑,火車也在此刻駛出橋洞,新一天的明媚陽光爭先恐後的透過玻璃,照在了表情各異的三人身上。
「被蒙騙成為偵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