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孟歆站在自家門前，深吸一口氣，緩緩轉動鑰匙打開家門。她側身，做了個請進的手勢，示意父親先行。
父親微微佝僂著背，腳步略顯遲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帶著幾分猶豫與不自在，緩緩邁進屋內。
孟歆隨後輕輕跟上，反手將房門掩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仿佛是這個夜晚沉重的歎息。
兩人來到玄關處，柔和的燈光灑下，孟歆微微俯身，動作嫻熟而自然地換下腳上的鞋子。
父親這才恍然驚覺，自己還穿著鞋站在原地。他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一絲尷尬與歉意，那神情就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囁嚅著說道：“抱歉啊，歆歆，平時在家有時候就會忘了換鞋，我要換鞋嗎？”
孟歆抬眸，目光輕輕落在父親身上，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無奈。這無奈，像是積壓了多年的情緒，在這一刻悄然流露。她輕聲說道：“沒事，你就不要換鞋了，直接進來吧。”聲音很輕，卻在這安靜的空間裏格外清晰。
“哎，好。”父親連忙應道，聲音中帶著幾分討好，像是生怕孟歆會因為這點小事而不悅。
孟歆領著父親來到客廳的沙發旁，沙發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地說道：“坐吧。”
說罷，便轉身走向餐廳的酒架。酒架上擺放著各種酒瓶，在燈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五彩的光。孟歆伸手拿起一個幹淨的杯子，那杯子在她手中顯得格外剔透。她又快步走進廚房，從茶瓶流出來的水流聲在寂靜中格外清脆，不一會兒，杯子便被倒滿了水。她手捧著那杯水，步伐沉穩地回到客廳，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著與父親之間那遙遠的距離。
孟歆將杯子遞到父親麵前，輕聲說道：“喝吧。”聲音依舊平淡，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
父親趕忙雙手接過杯子，嘴裏忙不迭地道了聲謝。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杯子，像是在杯子裏尋找著什麽答案。停頓了片刻，那沉默的時間仿佛凝固了一般，他才緩緩抬起頭，目光有些躲閃地看向孟歆，問道：“剛才那個男生是你的男朋友嗎？”
“是的。”孟歆毫不猶豫地回答，語氣篤定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這個答案是早就刻在心底的。
“這麽多年沒見，歆歆都長這麽大了，都到了找對象的年紀了。”父親感慨地說道，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情緒裏，有欣慰，像是看到了女兒長大成人的喜悅；也有幾分陌生，畢竟這麽多年的疏離，讓彼此之間都有了一層看不見的隔閡。
孟歆目光直直地看向他，神色平淡無波，像是平靜湖麵下隱藏著洶湧的暗流。她開口道：“您就別繞彎子了，您來找我不光是來看我的吧，說吧，來找我做什麽？”
父親見孟歆如此直接，便不再拐彎抹角。他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那笑容顯得有些牽強，看向孟歆說道：“閨女，能不能給爸十萬塊錢。”
孟歆聽到這個數字，心中猛地一震，像是平靜湖麵投入了一顆巨石，泛起層層漣漪。眼中瞬間閃過震驚與不解，那目光像是要將父親看穿。但很快，她便穩住情緒，極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問道：“為什麽要十萬？”
在她的認知裏，即便父親生活並不富裕，可如此突然地索要一筆巨額錢財，實在令人費解。更何況，母親與他早已離婚，自那之後，他們之間仿佛已經切斷了所有聯係，如同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如今他卻突然提出這樣的要求，實在讓她難以理解。
“你都這麽大了，卻從來沒去看我過一次，現在我老了，那你不得出養老費。”父親似乎有些惱羞成怒，語氣變得有些衝，像是要以這種強硬的態度來掩蓋內心的不安。
“看你？為什麽？你和我媽早就離婚了，我和你早就沒有任何關係了。再者，從你和我媽離婚後我也沒見你來看望我和我媽，現在你問我要養老費。”孟歆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曾經熟悉如今卻無比陌生的男人，心中湧起一股可笑又可悲的感覺。那感覺就像是一場荒誕的鬧劇，讓人哭笑不得。
“那我還不是不知道你們住哪嗎。”父親試圖狡辯，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不知道我們住哪，嗬，你是真不知道還是知道但是裝不知道。”孟歆緊緊盯著眼前這個男人，曾經她以為他隻是個會對母親拳腳相加的家暴男，而如今，她覺得他不僅是個家暴者，更是一個在感情上肆意施暴的人。她的目光像一把銳利的劍，直直地刺向父親。
“別廢話，趕緊給我十萬塊錢。”父親不耐煩地怒吼道，臉上的肌肉因憤怒而微微抽搐，額頭上青筋暴起，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如果我說我不打算給呢？”孟歆毫不退縮地回應道，眼神堅定得如同磐石。她毫不畏懼地直視著父親，那眼神仿佛在告訴父親，她不會輕易妥協。
“你怎麽不問孟嘉述要，偏偏來問我要。”孟歆反問道，心中對父親這種無端索要錢財的行為感到無比厭惡。那厭惡之情，如同潮水般在心中蔓延。
“我問他要問題是他可給我。”父親氣得瞪大了眼睛，憤怒地瞪著孟歆，仿佛她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那眼神中充滿了怨恨與不滿。
孟歆其實早料到孟嘉述不會給他錢，也大致猜到了原因。她冷笑著開口：“那你就沒有想過為什麽他不給你嗎。還不是因為你對他不好。”
“我哪對他不好了，我天天供他吃供他喝，還供他學習。”父親理直氣壯地反駁道，仿佛自己是個盡職盡責的好父親。那理直氣壯的樣子，讓人覺得可笑又可氣。
“別給我扯這些有的沒的，趕緊給錢，給完我還要回去呢。”父親又氣又惱，站起身來，手指著孟歆大聲叫嚷著，那聲音在客廳裏回**，仿佛這樣就能迫使孟歆就範。
“我再說一遍，這錢我是不會給的。我媽以前沒跟你離婚之前，天天在家照顧我和我弟時，你都沒想過問我媽一個人照顧兩個孩子累不累，有沒有錢，要不要轉點兒，現在開始想起來我們了，憑什麽。”孟歆內心的怒火如波濤般洶湧，那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燒，幾乎要將她吞噬。但她極力抑製著，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然而，她微微顫動的嘴唇卻出賣了她，泄露了她內心的憤怒與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