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不知孟歆那字字如刃的言辭,是否如同一把寒光閃爍的利刃,徑直刺入他心底最敏感的深處,深深刺痛了那根緊繃的神經。
頃刻間,他雙眼陡然圓睜,如銅鈴般怒目惡狠狠地瞪向孟歆,那眼中仿佛燃燒著憤怒與不甘交織的洶洶凶光,恰似兩團欲將一切吞噬的烈火。
緊接著,他的一隻手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裹挾著長久壓抑的戾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孟歆臉部的方向迅猛揮去,那勁道仿佛要將心中的憤懣一股腦宣泄而出。
而孟歆,似乎早就在心底預料到他會這般暴起傷人,然而她卻沒有絲毫躲避的念頭。她目光直直地凝視著父親那疾速伸來的手,眼神平靜得宛如一泓深邃的湖水,波瀾不驚。她的聲音堅定有力,如同洪鍾般清晰響起:“我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一遭你打罵便懦弱妥協的小孩了,你休要癡心妄想,以為僅憑武力就能讓我乖乖就範、聽你擺布。”
聽到這話,他的目光如同一排尖銳的釘子,直勾勾地釘在孟歆身上,那眼神仿佛要將孟歆活生生生吞活剝,恨意與不甘在其中翻湧。
隨即,伴隨著一聲清脆卻又異常刺耳的“啪”,這聲音在寂靜的空間裏陡然炸開,他的手以一種令人猝不及防的速度,重重地摑在了孟歆的臉上。
這一巴掌力道驚人,孟歆隻覺臉上刹那間湧起一陣火辣辣的劇痛,仿佛有一團熾熱的火焰在臉頰上瘋狂肆虐,迅速蔓延。與此同時,耳朵裏“嗡”的一聲巨響,仿佛有一道驚雷在耳畔炸開,整個世界在這一瞬間仿佛都陷入了天旋地轉的混亂之中。
在他將手猛地拿開的那一瞬間,孟歆的臉上赫然浮現出一大片醒目的紅印,那紅印如同被熾熱烙鐵狠狠印下的痕跡,醒目而刺眼。
緊接著,鼻子裏毫無預兆地湧起一股溫熱的暖流,鮮血順著孟歆的鼻腔緩緩地、一滴一滴地往下流淌。那殷紅的鮮血,如同嬌豔卻又哀傷的花朵,在光潔的地板上洇出一朵朵觸目驚心的血花。漸漸地,整個房間裏都彌漫起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刹那間,孟歆的思緒如同脫韁的野馬,不由自主地飄回到上二年級的那個靜謐中午。彼時,孟歆正安靜地坐在餐桌前享用午餐,父親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踱步到她跟前,語氣粗聲粗氣地吩咐孟歆去給他拿雙筷子。孟歆沒有絲毫猶豫,乖巧順從地起身去拿筷子。
然而,當她拿著筷子返回時,卻驚愕地發現自己的板凳已被父親占據。孟歆輕聲細語地讓他起身,並溫柔表示可以去給他搬來一個椅子。可父親卻置若罔聞,仿佛孟歆的話如同耳邊風,不僅不理會她,反而突然猛地起身,像拎小雞一般一把將孟歆拽到牆角。
孟歆還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啪”的一巴掌便如雷霆般重重地落在了她稚嫩的臉上。這一巴掌下去,孟歆隻覺得鼻子一陣酸澀,鮮血瞬間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鼻腔噴湧而出,點點滴滴地灑落在地麵上,那場景仿佛是一幅悲傷的畫卷。
而如今,曾經的痛苦感受如洶湧潮水般再次向她席卷而來,且來得更加猛烈、更加洶湧。
孟歆呆呆地凝視著滴落在地麵上的血漬,心中不禁湧起一陣深深的感歎。時間如白駒過隙,已然悄然流逝了這麽久,可眼前這個男人,那動輒就愛動手打人的惡劣習性,卻依舊頑固地沒有絲毫改變,仿佛時間在他身上沒有留下任何關於反省與改變的痕跡。
站在一旁的父親,目睹眼前這一幕,臉上竟然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愧疚之色,仿佛剛剛發生的暴力行徑不過是一件稀鬆平常、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若無其事地開口,聲音冷漠而強硬:“趕緊給我錢,聽到沒有。”
孟歆緩緩抬起眼眸,目光堅定而決然地看向眼前這個既熟悉又無比陌生的男人,斬釘截鐵地開口,語氣沒有絲毫動搖:“我說過了,這個錢我是絕對不會給你的。”
他似乎完全沒有料到,孟歆竟真如她自己所言那般,麵對他的暴力威脅絲毫沒有屈服。心中的不甘與憤怒如同被澆上了一桶汽油,熊熊燃燒得愈發旺盛。他開始大聲叫嚷,聲音尖銳而刺耳:“你和你弟就是一對徹頭徹尾的白眼狼,你們小的時候,身上穿的每一件衣服,嘴裏吃的每一樣東西,哪一樣不是我給你們置備的。現在你們長大了,有能耐了,就開始這樣對待我,早知道是這樣,當年真不該把你們生下來。”
孟歆似乎已經身心俱疲,疲憊到了極點,她沒有再開口反駁,隻是靜靜地佇立在那裏,聽憑父親一個人在那裏歇斯底裏地叫嚷。
“我看你變成這樣都是你媽教的,要不是她教唆,你也不會變得如此忤逆。當初離婚時就不該把你判給你媽。”他越說越激動,整個臉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活脫脫像一個被吹到極限的氣球,仿佛下一秒就會因承受不住壓力而爆炸。
“我跟我媽怎麽了?我覺得和她在一起的日子無比幸福,起碼她是真心實意地對我好。我要是不小心惹她生氣了,她從來不會像你這樣,不分青紅皂白說動手就動手,反而還會耐著性子跟我講道理。而你呢?”孟歆隻覺得無比荒謬可笑,明明是他自己的過錯,卻非要將責任一股腦兒地推到母親身上,這種顛倒黑白的行徑讓她感到既憤怒又無奈。
“她那不是對你好,是在害你。”他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不以為然,仿佛他才是那個洞悉一切的人。
“她那不叫對我好,難道你那叫嗎?不管有理沒理,抬手就打人。你以為現在還是 80、90 年代那樣,可以肆意妄為地打人而不犯法嗎?現在可是法治社會,就照你這樣隨意打人的惡劣行徑,早就該受到法律的嚴厲製裁,被關進監獄了。”孟歆毫不畏懼地奮起回擊,言辭犀利,如同連珠炮般向父親射去。
“呦呦呦,你還教訓起我來了,我現在再說一遍,趕緊給錢。”他雙眼瞪得如同銅鈴,直勾勾地盯著孟歆,那眼神仿佛要將孟歆生吞活剝,充滿了威脅與壓迫。
孟歆沒有絲毫退讓,語氣堅定得如同鋼鐵般回應:“這錢我是堅決不會給的。”
“不給是吧,行,你給我等著。”說罷,他猛地轉身,邁著大步流星的步伐往門口衝去。來到門前,他一把用力拉開門,隨後“咣當”一聲,用盡全力地關上了門。那關門聲在寂靜的房間裏久久回**,仿佛是一記沉重的警鍾,震得孟歆的心也為之一顫。
孟歆靜靜地站在原地,凝視著那扇被關上的門,直到確定父親已經徹底離開,她才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撐的木偶,整個人瞬間癱坐在沙發上。
她緩緩抬起頭,呆呆地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無神,思緒如亂麻般紛雜萬千。此刻的她,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對父親暴力行為的憤怒與無奈,又有對過往痛苦回憶的悲歎,還有對未來生活的迷茫與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