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武億萬終成武聖

第二章 不公

與眾人分開後,林奕向家中走去。

進入自家所在的小巷子,前方傳來嗬斥聲。

“護田稅三日內交齊,交不出,就拿田抵!”

林奕轉頭,見自家鄰居常伯家的院子裏,常伯癱坐在泥地上,雙手抱頭。

他的兩個兒子和老伴被兩個漢子按在地上,額頭有青痕,嘴角有血,趴在地上不動。

動手的是錢大海,廟祝的兒子,杜老爺的親信,負責向老窖鄉村民收各種賦稅。

錢大海看見林奕,走過來,上下看他。

林奕微微彎腰賠笑道:“錢爺。”

這個時候若是與錢大海此人不對付,是極為不明智的選擇,等機會合適,他定要殺他全家!

“林奕,你爹充軍,家裏就剩你一個男丁,”錢大海開口,“杜老爺說了,蝗災過後,田地需要人護著,免得再有災禍,每戶都要交護田稅,半兩銀子,三日內交齊。”

林奕心裏清楚,所謂護田稅,就是杜老爺借機斂財,村裏根本沒人護田。

“我家沒銀子,”林奕難為道。

“沒銀子?”錢大海笑了,“可以用田抵,你家那幾畝田,正好夠抵稅。”

常伯突然抬頭,聲音沙啞:“我家交不出銀子,也不能抵田,田沒了,我們全家都活不成。”

錢大海轉頭,踹了常伯一腳:“不交稅,也不抵田,就拿人抵,你家兩個兒子,去杜老爺府上做工,做夠三年,稅就免了。”

常伯的老伴哭起來:“他們做工,根本活不過一年,杜老爺府上的工,不是人做的。”

“那是你們的事,”錢大海語氣平淡,“要麽交銀,要麽抵田,要麽送人做工,三選一,別囉嗦。”

林奕看著這一切,沒說話。

他知道,現在反抗,隻會和常伯一家一樣。

錢大海又轉向林奕:“你家的事,我可以通融,”他從懷裏摸出一張紙,“按個手印,把田抵了。

或者,讓你妹妹去杜老爺府上做丫鬟,稅也免了。”

林奕看著那張紙,是田契,隻要按了手印,家裏的田就沒了。

“我家的田,不能抵,”林奕說,“妹妹也不能去做工。”

“那你有別的辦法?”錢大海逼近一步,“三日內交不出銀子,我就帶人來收田,到時候,你娘和你妹妹,也得去做工。”

林奕攥緊拳頭,沒說話。

“我知道你家有高粱麵,”錢大海突然說,“剛才路過你家院門,看見你娘從牆角掏出來的,不如拿出來抵稅,再補點銀子,這事就算了。”

林奕心裏一沉,那是家裏的應急糧食。

“錢爺,那是我們全家的口糧,使不得啊,”林奕趕忙說道。

“口糧?”錢大海嗤笑,“不交稅,你們連吃口糧的機會都沒有。”

他朝身後兩個漢子使了個眼色,兩個漢子鬆開常伯一家,朝林奕家走去。

林奕想攔,被錢大海抓住胳膊。錢大海的手很用力,林奕掙不開。

很快,兩個漢子從林奕家出來,手裏提著那半袋高粱麵。

“這樣就對了,”錢大海鬆開林奕,“高粱麵抵一部分稅,剩下的,三月內補齊銀子,不然還是要收田。”

他掂了掂高粱麵,對兩個漢子說:“走。”

三人離開,常伯一家還在地上坐著,沒人說話,隻有低低的哭聲。

林奕走進院子,林母從屋裏出來,眼睛紅腫。

“他們把高粱麵搶走了,”林母說,“那是我們最後的口糧。”

“我知道,”林奕說。

“你爹不在,我們沒依沒靠,杜老爺和錢大海,想怎麽欺負我們,就怎麽欺負我們,”林母坐下,眼淚掉下來,“這日子,怎麽過下去。”

林奕站在院子裏,看著幹裂的地麵。

他知道,家裏沒了糧食,三月內交不出銀子,田就會被收走,娘和妹妹,可能真的要去做工。

他想起王二胖的妹妹,想起春蘭的爹,想起蛐蛐家被收走的田。

這世道,百姓沒了活路,隻能被杜老爺這些人壓榨。

林奕沒說話,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必須練武,隻有變強,才能護住家,才能不被人欺負,才能讓這些壓榨百姓的人付出代價。

他抬頭,看向錢大海離開的方向,眼神平靜,卻藏著從未有過的堅定。

推開木柴做成的院門,林奕愣住,現在已經是晌午,家中為什麽還沒有生火做飯?

他深吸口氣,問道:“家中還有能下鍋的吃食麽?”

林母搖頭歎息,忍不住潸然淚下。

“沒了,什麽都沒了,連糠都沒了。”

現在百姓能買到的糧食隻有高粱麵、糙米、麥糠和米糠,最後就是發黴的大米。

像大米、白麵饅頭、麵條那屬於高檔貨,隻有富戶或者官老爺才能吃得上,平民連買都買不到。

尋常百姓家境好些一月能吃上三兩回吃純粗糧,剩下都是吃糠,或者黴米。

林奕父親在時,一家人半年裏能吃上口高粱麵、糙米,被搶去的那袋高粱麵就是夫妻倆前十幾年從嘴裏摳出來的救急糧。

自打林父走後,糠便是林家三口的日常口糧。

林母淒然長歎,“你爹被官老爺抓去打仗,估摸回不來了,丟下我們娘仨,你繼續給杜老爺當佃戶是沒活路了。”

她看向林奕,苦口婆心道:“兒啊,以後你就是這個家的頂梁柱,你看春蘭家,漢子走了,隻剩下她娘倆在家等死,步行又走不遠,能不能熬過這個冬天都是兩說!

你得找門路學門手藝才行呐。”

自從前村長家絕戶,杜老爺入主後,老窖鄉人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如今繼續種田隻有死路一條,唯有手藝傍身才能活下去。

林奕低聲道:“學手藝要不少銀錢,咱家如今拿不出來。”

林父在時家中雖貧寒,多少能存下些許積蓄;他走後,錢大海便聞著味過來悉數掠走。

這就是個一旦有些許錢財便會被有心人盯上的世道。

兩月前,鄰村的獵戶老李在山中發現了一株名貴藥材賺了些銅子,去城裏的花柳巷露了財,從此就沒有回家,連屍體都沒找到。

這花柳巷便是給去不起青樓,又想找快活的平民男人提供服務的地方。

還有村頭木匠柴家,進城給富家老爺做了三月工,賺了些銀錢,一時手癢去了賭坊。

人家看到他沒權沒勢,往死裏坑他,最後輸得兩個女兒都被賣進沁芳樓做了妓。

這樣的事情比比皆是。

林奕想了想,扭頭朝外走,“我去外翁那借些糧食回來,先吃飽再說。”

林母一把抓住林奕的手,懇求道:“別去鄉裏借,我這裏還有些銅子,你拿著去集市上買些米糠回來,我與慧娘一頓不吃不打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