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武億萬終成武聖

第三章親情?笑話而已。

看著母親手裏最後的七八枚銅板,林奕主意不變。

林母手指撚住衣裙邊角,咬了咬嘴唇,猶豫了一下,“我與你一道去好了,順便為你學手藝借些錢財。”

林母本家姓陳,早些年他學了嶽丈家傳的幾手醫術,後又得了座小院子,前院被他改成了間小藥鋪。

鋪子後頭就是個小院,一家五口都住在這裏。

陳郎中早年喪妻,獨自帶著一子一女生活,長女便是林母林陳氏,閨名巧娘,次子陳天賜。

見到林母帶著林奕登門,陳郎中看了眼林奕與林母的神色,又見兩人回來沒提東西,便知道這時候母子兩人登門所為何事。

陳郎中躺在搖椅上,眯著眼,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假裝沒看見站在原地的兩人。

弟媳陳王氏在灶房忙活,也當沒看見。

林母猜到回來會是這麽個結果,但為了一家子能活下去,隻得硬著頭皮說道:“爹,我回來了。”

林母推了推林奕,“奕兒給你外翁見禮。”

陳郎中不願與這個賠錢女兒絮叨,直接說道:“不必了,你不拎東西回來,這次來做什麽?”

林奕知道杵在原地挨白眼不是回事,就要開口討糧,卻被林母攔住,搶道:“爹,家裏沒東西下鍋了,我想討些吃的,順便借些錢。”

灶房裏,陳王氏一直在關注外麵的對話,聽林母要借糧,當即炸毛了,衝出灶房,“爹,可不能借啊,您親孫子還在長身體,再說咱家也沒多少錢了。

城裏的顧老爺可答應了,要奇兒明年去府上當顧二少爺的陪讀童子呢。

若是吃少了,長得不好了,人家看不上不要可就壞了!”

陳天賜是陳郎中唯一的兒子,連帶著自己的親孫子都疼得要命,平日都是護在掌心。

最聽不得陳王氏說這種話。

陳天賜與陳奇父子二人聽聞動靜,從正屋走出來。

他戲謔一笑道:“呦,這不是姐姐麽,怎的如今怎麽落魄了。”

林母扯出個難看的笑容,勉強對父子倆說了幾句好聽話。

陳天賜隻是笑笑沒接話頭,陳奇更是愛搭不理,明顯看不起眼前這對母子。

陳郎中敲敲煙杆子,把槽裏的灰倒掉,為難道:“老大,你也知道,這世道艱難,糧價更是每天一變,家中實在是沒什麽餘糧,更別說餘錢了。

天賜媳婦說話直白難聽了些,但也在理,若是餓著奇兒,麵帶菜色去了顧家,恐怕會影響他的前途不是?”

話說到這個份上,林母已經知道自己的娘家人是指望不上了。

這時,偏房一名少女從房裏出來,見是林奕二人回來,眼睛一亮。

“姨娘、奕弟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慧娘怎麽沒回來?”

說話的人是陳天賜的小女兒秀秀,約莫十七八歲,比林奕大了一兩歲。

五官不算精致,多了些風雨留下的痕跡,但很耐看。皮膚是小麥色,眼睛清澈明亮,顯得整個人活力無限。

林奕將這一切都收在眼底,看得出來外翁十分偏愛舅舅一家,自己母子倆隻算是與他有點血緣關係的外人。

尤其是對即將做顧家二少陪讀童子的陳奇,更是寵愛有加。

見院內氣氛不對,林奕善解人意得對秀秀笑了笑,“秀秀表姐,慧娘在家裏做縫補,走不開,便沒帶她回來。”

在他的以往記憶中,舅舅一家都瞧不起自己家,一言一行都帶著濃重鋒銳惡意,唯獨這個表姐如同淤泥中的一株蓮花,清純善良,不沾一絲汙垢。

前身與表姐關係自幼便十分要好,連帶林奕也對這個便宜表姐有些好感。

如今表姐年芳十七,已經在一家布料鋪做了四年,今天正巧鋪子放她休沐,便在家裏為母親做些縫補活計。

“老大,過來坐吧。”

陳郎中放下煙杆,突然招呼道。

這讓陳天賜一家摸不著頭腦,不知他留下母子倆做什麽。

假意閑聊幾句後,陳郎中看著林奕,問道:“林奕啊,你看你表弟都要當顧二少的書童了,你如今在做什麽?”

林奕知道這個老東西是在以自己的差事來評估值不值得自己幫襯。

但還是選擇直說:“我打算練武。”

聞言,陳郎中險些被煙嗆到,睜大眼睛看著林奕,“什麽?你還想練武?你可知道,練武需要花銷多大?”

陳王氏忍不住嘲諷道:“呦,出息了,竟然想著練武,有錢麽,你就想著練武,也不看看自家過的是什麽光景,還需要跑來娘家借糧。

大外甥現在還是晌午,不是做夢的時候!”

陳天賜笑嗬嗬道:“外甥,這練武還是莫要去想了,安心找份活計做作得了。

實在不行,等陳奇當了陪讀書童,舅舅給你做主,為你求來個進府打雜的路子,不至於被餓死不是?”

陳奇壞笑道:“就是,到時候我也會為表哥在顧二少麵前說幾句話,讓你進來的。”

林母聽著揪心不已,這些人說著為自己兒子找門路,實則是想讓自己兒子去當奴做婢,永無翻身之日。

秀秀上前,幫著林奕說話,“爹娘小弟,姨娘和奕弟好歹是自家人,你們怎麽能這般說!”

陳王氏瞪了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死丫頭,道:“死丫頭,回屋去,這裏沒你說話的份!”

秀秀還要再說,卻被陳奇強推進房。

“姐,你回房趕緊把我的那身棉衣做好,這天怪冷的。”

他有意無意得看了眼穿著單薄的林奕。

陳郎中又續上旱煙,吧嗒吧嗒抽了幾口,歎道:“奕兒啊,人有誌向確實是件好事,但也不能想些不貼切實際的不是?

老窖鄉前村長兒子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覺得你舅舅說的沒錯,那確實是條好門路。”

林奕麵無表情,朝著麵前的老頭一拜,“多謝外翁提攜,隻是顧家的門檻,我高攀不起,還是另謀生路。”

陳王氏嘴一撇,不屑得嗤笑道:“好心提攜你一下,還不知好歹,呸!”

陳天賜與陳奇也是冷笑,從始至終一步也未移。

勢比人強,林母隻得將這口氣強咽下去,強笑道:“爹,女兒走了。”

陳郎中沒有阻攔,揮揮手,“去吧。”

如今這世道,若是不鐵石心腸點,摒棄些人情味,是無法活下去的。

這便是陳郎中做出拋棄林家母子三口的原因。

他長長歎息一聲,卻不後悔自己的選擇。

離開陳家藥鋪後,林母問道:“兒啊,你真的想要去練武?”

林奕點點頭,“娘,我考慮得很清楚,眼下唯有練武這一條路能讓咱家過上好日子,”他一咬牙,“實在不行,我去找錢大海借點便是。”

他心裏暗道:找他借錢,然後去練武變強,變強之後再找機會下黑手滅了他。相當於用他的資源殺他,邏輯閉環,完美。

聽說要向錢大海借錢,林母臉色一變,急忙道:“不行,萬萬使不得。”

沒有反駁母親的勸說,林奕反而樂在其中。

林奕母子走後,陳郎中突然把兒媳陳王氏叫過來。

“孫他娘,你可知老大家的慧娘今年多少歲了,長得如何?”

陳王氏想了片刻,又掰手指算了算,道:“爹,慧娘那丫頭今年許有十六歲了,前些年我見過她,長得很俊俏,當時年紀太小,估計這些年長開了,回更好看。”

臨了陳王氏又問:“爹您打聽這做什麽?”

陳郎中吞雲吐霧一陣,道:“聽說老窖鄉的杜老爺家有名獨子,名為杜懋,容貌......還說得過去。這事我親自走一趟,此事若是成了,少不得有一大筆喜錢入賬。”

杜懋,杜老爺的獨子,身型臃腫不堪,頭生一個巨大瘤子,皮膚黝黑,卻生性好**,杜老爺入主老窖鄉後,前後已有五六家姑娘慘遭毒手。

陳王氏瞬間會意,“確實,讓慧娘那丫頭嫁入杜家,也算他老林家祖上積德了,說不得老林家因此飛黃騰達了呢!”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說道:“爹,若是這般做,可就徹底得罪死了林家,那林奕我看像是禍患。”

陳郎中嗤笑,“就他?連飯都沒得吃的小崽子,能跟老夫鬥?”

偏房中,秀秀將一切聽在耳中,那杜懋是什麽貨色她也有所耳聞,急忙摸出一個小包,從後窗跳出,去追林家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