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造反
於謨感覺到自己的腦子是不夠用的。
今天的形勢變化太快太多，讓他一時沒有跟得上幾個人的節奏。
好不容易在幾個人的拉鋸戰終於明白了各自的觀點，可是沒等他說句話呢，李世民直接拋出一個原子彈，把所有人都嚇傻了。
劉武周要殺了王仁恭，自代郡守？於謨覺著自己要瘋了，這是近期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了。
可是堂上除了他的笑聲，剩下的三個人竟然全都十分冷靜，誰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幾乎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了。
於謨收住了笑聲，他突然發現，這並不好笑。
“劉武周，你說王仁恭老邁年高，貪贓枉法，貪財好色，最重要的是跟突厥人勾勾搭搭，已經不配掌握馬邑，為大隋守衛大門。
所以你才要殺了他自立，為了怕朝廷追究，你想要投在我的門下，讓我到時在父親麵前為你美言幾句。
這件事情，你是通過劉弘基找的我，你現在不敢承認了吧？”
李世民這是豁出去了，他必須要找一個聯盟，否則對他來說就是一局死棋。
“武周，我早就答應你了，隻要你殺了王仁恭，我就會讓父親為你向朝廷上書，就說他是被突厥人殺了就是了。
現在就是一個絕好的機會，發起這次伏擊計劃的是他，作為馬邑郡守，他應該為郡內發生的所有事情負責。
隻要王仁恭死了，剩下的事情，還不是由你來說，是吧？
對義成公主來說，死一個郡守顯得誠意更足一些，你說呢，劉郡守？”
王仁恭則嗬嗬冷笑了兩聲，“李世民，你不要在這裏意圖挑撥我和武周的關係。
我對武周是絕對信任的，他怎麽可能背我？
要知道，當初是我力主他從鷹揚府來到馬邑郡守府任總虞候，負責整個馬邑的守衛，手中有了絕對的權力和力量。
再說了，我現在老了，也不想管事了，整個馬邑其實已經是武周在管理了，他又怎麽會冒天下之大不韙，做出那被世人唾棄的事情來？
這次的神武縣伏擊本來就是對越境突厥人的一次普通的教訓活動，我們以前常搞的，從來也沒有出事。
要不是你想要貪天之功，要不是你的部下不聽號令，擅自出擊殺人，也就沒有後麵這些麻煩。
李世民，所有的麻煩的都是因你而起，你卻想要推到我和武周頭上，你是個真正的卑鄙小人！”
李二聽了哈哈一笑，“王仁恭，可笑你不過是塚中拱木，卻硬要胡說。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武周跟了你，能有什麽好處？頂多不過一郡之地罷了。
可是武周跟了我，就有了一處更廣闊的天地，天地之大，哪裏都可以去！
以他的大才，區區一個馬邑怎麽夠他馳騁？
武周，你放心，隻要你跟了我，很快我們就可以馬踏江山，做一番大事業，封公封侯也隻是眼前之事。”
王仁恭一聲厲喝，“李世民，你要造反？！”
“廢話，陳勝那樣的泥腿子都敢說，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我乃柱國之後，跟他楊家地位相同，不過是取而代之，這算什麽造反？”
李世民說得很平常，這其實也是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可是於謨並不這麽想，他從來沒有想到，位高權重的太原留守李淵竟然也會起了造反之心，這幾乎對他來說是顛覆三觀的事情，卻偏偏發生在他的眼前。
尤其是李世民的表現，幾乎閃瞎了他的眼睛，這還是他心目中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嗎？
他仔細觀察，卻發現了一個問題，王仁恭和李世民兩個人都在自說自話，可是劉武周卻是一言不發。
王仁恭扭頭看向劉武周，“武周，李靖離職，郡丞一職我已經向皇上上書，請你來擔任，你萬萬不可自尋死路啊。”
李世民也看向劉武周，“武周，天下之大，有德者居之，你看楊廣現在已經民怨沸騰，隨便一個謠言就能引起一郡百姓造反，這樣的朝廷不值得你保下去。”
王仁恭還要說話，卻見劉武周一把抽出手中的鋼刀，向空中一舉。
這就是一個信號，一大群頂盔貫甲的郡兵衝進了縣衙，除了劉武周之外，其他三個人都被五六個圍在中間。
“你要幹什麽？”王仁恭和李世民幾乎同時喊出這一句。
於謨卻是捂著額頭閉上了眼睛，完了，沒想到在幽州躲過了羅藝，卻在馬邑載到了劉武周手裏。
他不由地的有些後悔，要是當初不到太原去搬兵，而是跟張恪在一起，或許就沒有這些禍事了吧？
最令他後悔的是昨天晚上的那封書信，很怕張恪看到以後會趕到神武縣來，那才是他百死莫贖的事情。
劉武周哈哈一笑，“兄弟們，把他們三個好好搜一下身，把兵器什麽的都拿走，再好好給我綁起來。
然後我要跟三位好好說說話，你們出去做好準備就是了。”
根本不容三個人掙紮，很快就被捆的像粽子一樣坐在椅子上。
當大堂裏再次剩下他們四個人時，一切都變了，劉武周成了大堂上唯一一個四處轉悠著說話的人，王仁恭、李世民和於謨被綁的像木乃伊一樣，全身上下除了嘴能動彈之外，其他的想要動都是妄想。
“好了，幾位大人，咱們好好聊聊吧。”劉武周坐了下來，“說說看，你們都想知道些什麽？我向你們保證，絕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絕不打誑語。”
王仁恭神色複雜地看著劉武周，“武周，你真的要投靠他？”
“怎麽說呢，此前劉弘基來找我，我確實說過可以投靠他，但是絕對沒有對他說過要殺你而代之的話，這點郡守請放心。”
劉武周衝著王仁恭一抱拳，“你把我從微末中簡拔到高位，這份恩情武周讓著呢。”
“劉武周，你敢說，你從來沒有想過要殺王仁恭而代之？”李世民冷哼一聲。
劉武周衝著李世民一拱手，“我還真的想過要殺了王仁恭而代之，但那是我決定不再投靠你的時候，所以我剛說的沒錯啊。”
王仁恭一聽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劉武周，你想要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