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王家家主
誠然,這些年王家有些沒落了。
自從上任家主叔父王平威隨楊二征高麗一去不回之後,王家損失慘重。
就算是這樣,王家仍是世上受人尊敬的高門士族,從來沒有人這樣罵過他。
但是張恪罵了,而且是當麵罵的。
王懷很憤怒,卻不知道如何說起。
“張先生何出此言?”王懷很是委曲,叔父在信上說了,相關事物全權委托帶信人處理,難道張恪想不認賬嗎?
張恪沒有多說什麽,伸手從懷裏掏出一個獸皮口袋,輕輕放在桌麵上,“王家主,這就是他們讓我捎給你的東西。
當時言明是先信後物的,而且要麵交王家人。
我雖不識你,但是看你拿來的這個信封,想來應該是王家家主,所以我守信把東西交給你了。”
說到這裏,張恪舒了一口氣,“我答應了他們,會給他們捎封家信,他們很高興,本來都已經心如古井的人了,卻在人世間仍有牽掛。
我不知道他們信中寫的什麽,但是想來都是大事。
雖然好奇,我卻從來沒有生出窺視之心,王家主剛才所言,過了。
好了,現在信和東西都已經交給你們王家人了,麻煩你給我打個收條,將來有機會回去那裏,我也好向他們有個交待。”
王懷沒有去看獸皮口袋,卻慌忙站起來,聽完張恪的話以後,他忙不迭地深施一禮,“張先生錯怪王某了,我豈會懷疑先生的情操?
隻是叔父在信中言道一切皆聽先生安排,所以我才鬥膽猜測先生知道信中所言,還請先生原諒我的胡亂猜忌。”
張恪搖著頭歎了一口氣,“我呀,是真搞不懂你們這些大家族,讓人捎個信也如此麻煩。
好了,王家主,在你的位置上也不容易,我不怪你。
你抓緊寫個收條給我,我好把這件事情做個了結。”
王懷深施一禮,“在下王懷,恭為太原王家代家主。托你捎信的是我太原王家上任家主,也是我的叔父王諱平威。
五年前,叔父隨皇上東征高麗,此後再也沒有回轉,生死皆無消息。
家族無奈,推舉我暫代家主之職,待叔父歸來後再行歸還。
這些年來,我王家每年都會安排大量人手到遼東一帶查訪,可是卻都沒有什麽消息。
得了先生送來的信,才知叔父身受重傷,傷愈後已經看破紅塵,不願再踏入人世間,將一切事務托付於我。”
說到這裏,王懷指了指案上的獸皮口袋,“這裏麵就是王家家主的信物和印鑒,這些年因沒有這些,我王家受創頗深。
現在先生送來的不但是叔父的消息,更是整個王家重新振興的希望。
太原王家深感先生大恩,還請先生稍坐片刻,回頭王家自有重禮奉上。”
張恪聽到這裏倒是愣了,他沒有想到在桃花源裏竟然還會有這麽重量級的人物,太原王家的家主,在整個大隋朝那也是數得著的重量級人物吧?
他這才發現,自己幫著帶回來的這個小小的獸皮口袋,用價值連城來形容毫不為過,這老家夥就這麽輕飄飄地給了自己,看來是真的看破紅塵了。
“王家主不必掛懷,此事也是朋友之義,受人之托自要忠人之事。”
就算是知道這個東西的價值,張恪也隻是感歎而已,從來沒有生過一絲覬覦之心,他的眼神裏有驚訝和開心,卻沒有貪婪和後悔,這一切王懷自然都看在眼中。
王懷拉著張恪坐下來,“張先生,我叔父現在如何?他傷在哪裏?可有人侍候左右?”
張恪撓撓頭,當初在桃花源的時候太匆忙,所有東西都是老狼代收的,他並沒有與那些人接觸,所以對他們的情況也就無從得知。
“王家主,說實話,我真的不知道貴叔父的情況。”張恪決定還是實話實說,“他們生活在一處與世隔絕的地方,那裏一切都挺好的,大家都是戰餘之人,互相幫助,沒有什麽煩惱,你叔父應該過得挺好的。”
“那地方到底在哪裏?先生可否相告,無論如何也要將叔父接回太原將養。”王懷說著,雙膝跪倒在張恪麵前。
張恪急忙伸手拉起王懷,“王家主,你要是這樣的話,咱們就沒法說話了。
我當初也是誤入桃花源,與那裏的人並不太熟,隻是機緣到了而已。
離開的時候,我曾答應此間的人,不會把他們的位置說與任何人聽,王家主如此問,是陷我於絕地,還請不要再提了。”
王懷早已淚流滿麵,“張先生請不要怪我,我年幼失怙,全靠叔父養大,在我心中,他比父親還要親。
情緒激動之下,擾了先生的誓言,還請原諒,實在想到叔父尚在人世間,我卻不得侍奉他老人家,心中頓感負罪良多。”
張恪拍拍他的肩膀,“王家主不要這樣,令叔父應該更看重家族的未來,所以在那樣的情況下,仍想著把家主之物和信物印鑒讓我捎給你。
你應該多想想這個,不要悃於兒女情長,否則就辜負了令叔的囑托了。”
一番話說下來,張恪的汗都下來了,跟這些文化人說話咬文嚼字太費事了。
王懷獨自坐了下來,以手遮臉哭了一小會兒,才擦幹眼睛衝著張恪難為情地笑了笑,“讓張先生見笑了。”
張恪忽然想到,青山從小在桃花源長大,這個王平威或許是熟知的。
轉念又一想,這些高門士族,為了他們自己的利益,沒有什麽事情做不出來,要是讓王懷知道青山來自桃花源,抓回去嚴刑拷問都是有可能的。
相比被發好人卡,他更希望自己的好兄弟好好地活著。
哭過之後的王懷似乎放下了心頭大石,整個人精神了很多。
“張先生貴庚?”王懷看了看張恪,總覺著這小子年紀不會太大。
張恪嗬嗬一笑,“王家主,我已經十七了。”
王懷嚇了一跳,“十七?真是難以相信!我今年已經虛長三十三歲了,托大叫你一聲小兄弟如何?”
三十三歲?張恪抬頭看看這張沉穩老練的臉,尼瑪這分明就是快要知天命了嘛。
“我從小多思多想,長得老一些。”王懷坦然一笑,倒是不以為意。
“好,就依大哥的意思,王大哥。”張恪是無所謂的,反正這次離開太原,再回來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不要叫王大哥,直接叫大哥!”王懷的笑容裏滿是歡喜。
呃,這是準備桃園結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