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交投名狀
這話顯然出乎老黑的意料，但是很快他的臉色一變，看向張恪的眼神有些吃驚，又有些興奮。
“你把這個人帶回去，你們好好商量一下再來跟我說話。”張恪擺擺手。
老黑的腰板直了起來，抓起竇蟠轉身回到了營寨裏麵。
“老黑哥，這個當官的不答應咱們的條件，怎麽辦？”所有人圍了上來，大家都有些焦急。
老黑沒有說話，吩咐人去壘個土台出來。
他已經明白了，張恪不是不要他們這些人，也不是不要竇蟠，隻不過是不要一個活的竇蟠而已。
竇大少爺，對不住了，雖然竇家對我不薄，可是卻從來沒有拿我當人看。
現在有做人的機會了，我們為什麽還要繼續作狗呢？
“兄弟們，剛才的張大帥其實已經答應我們了。”老黑扭過身來看著這些護衛們，“他們想要我們的投名狀。”
“什麽投名狀？”
“很簡單，就是這個！”老黑一把抓起竇蟠，反手一匕首插進了他的小腹。
“老黑，你瘋了？”立即有人驚呼起來。
竇蟠疼得嚎叫起來，“老黑你個狗東西，竟然敢殺我，我要把你們全家碎屍萬段，拿去喂狗！”
老黑冷冷一笑，“我家人要是喂了狗，那你早就在狗肚子裏了。”
“兄弟們，這就是投名狀，我老黑手上沾了竇家人的血，這輩子也不可能背叛張大帥，否則竇家人也不會放過我的。”
老黑虎視眈眈地盯著大家，“你們所有人，想要活命的都要沾沾竇家人的血！”
“沾了竇家人的血，咱們就是兄弟，生死與共；不沾竇家人的血，就是我老黑的敵人！”
所有人都沉默了，這個確實需要考慮清楚。
“老黑，你能不能跟張大帥說說情，我們家人都在關中，不可能留在山東跟隨他。”有人站出來辯解道。
老黑沒有二話，上前一刀，從那人肩膀砍下去開了膛，腸子肚子流了一地。
“不沾竇家人的血，就是我的敵人，我不殺你們，外麵的張大帥也不會放過你們，不如我給你們一個痛快。”
老黑右手一翻，刀刃在陽光下閃著白光，鮮血從長刀滴下來，很快在地上聚成一小堆。
很快有人做出了決策，默默走上前，從竇蟠身上拔出匕首又用力捅了進去，隨後站到了老黑身後。
竇蟠疼的再次叫了出來，可惜這次他已經沒有力氣叫罵了，意識正在漸漸模糊，他感覺到了死亡的可怕。
老黑身後的人越來越多，已經被抬到土台上的竇蟠越來越不成人形，等到最後一個人也站到了老黑身後的時候，他早已變成了一團肉泥。
“來人，挖坑，讓這位兄弟入土為安。”老黑有些惋惜，可是他沒有辦法。
做完這一切，老黑扭頭單人空手出了營寨，來到張恪麵前撲通一聲跪下，“張大帥，竇家護衛共七百九十九人，全部願意跟隨大帥，請大帥收留。”
剛才營寨裏麵的一切張恪都看在眼裏，這個老黑是個人才啊，殺伐果斷，識時務，夠狠辣。
“老黑，你做得不錯，亂世有亂世的規矩。”對於老黑的心領神會，張恪很欣賞。
羅士信、徐世績和高開道都趕了過來，老黑的作派他們都看在眼中，以後大家都在一條船上了。
“老黑，你大名叫什麽？”張恪仔細問道。
老黑搖搖頭，“哪有什麽大名，從小爹媽叫我黑牛，有點年紀了大家都叫我老黑。”
這樣的人其實有很多，他們都是苦出身，有很多是賣給主家的奴才，哪裏還有自己的姓名。
“老黑，既然是這樣，那你就隨我姓吧，以後就叫張黑牛如何？”
像老黑這樣的人才，一定要攏在自己手裏，賜姓似乎是個最簡單不過的手段。
張恪隻是想節省一下成本，沒想到老黑竟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有聲，“多謝少主賜姓，我老黑必將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見他這麽激動，張恪扭頭看看羅士信徐世績，似乎對老黑能夠跟著他姓都挺高興的，以至於高開道的臉上都露出羨慕的神色來。
呃，賜個姓而已，這要是放在前世跟罵人一樣，現在竟然這麽有吸引力嗎？
其實他不知道，得了他的賜性，老黑從此就成了他的族人，不但會為他賣命，更會享受家族的一切福利，確實是一步登天了。
張恪嗬嗬一笑，伸手扶起老黑，“黑牛，帶著兄弟們好好幹，咱們早晚打回關中去，把你父母兄弟全部解救出來！”
一句話，說得老黑哇地哭出聲來，其聲如牛，其慘慟天。
回到齊郡，百姓早已看到張字帥旗，知道張須陀回來了，夾道歡迎。
高開道和老黑的人都安置在城外，兩個人跟著張恪回到了齊郡。
府衙已經清理打掃過了，竇蟠狼狽逃離時的混亂已經恢複了正常。
郡守府衙大堂裏，張恪站在正中的桌子旁邊，大堂裏坐著齊郡的各個屬官，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坐了一堂。
大堂正中停著一口棺材，裏麵淌著的是竇蟠，好吧，是竇郡守的肉泥。
“各位大人，各位叔伯，此前齊郡發生了一些動亂，形勢危急。
齊郡郡守竇蟠棄城而去，嗯，也許是要去搬救兵吧。
沒想到半路上遇到了河北賊兵，雙方交手，竇大人的護衛忠勇護主，八百人全部力戰而亡。
可惜賊兵勢大人多，竟然將竇郡守給剁成肉醬，嗯，就是下麵棺材裏的，哪位大人有興趣，可以自行檢視一下。”
張恪指了指棺材，好吧，棺材質量實在不高，已經有血水從裏麵滲了出來，大堂上出現了一些異常的味道。
“竇郡守臨死前痛罵賊兵，留下遺命，誰為他報仇，當以郡守之位相贈，以保齊郡百姓安康。
小子不才，帶領齊郡郡兵將河北賊兵就地殲滅，為竇郡守報了仇。
根據他的遺願，我就暫時代理齊郡事務，不知大家以為可否？”
齊郡屬官們一聽，一齊肅然拱手，“少帥遵命接掌齊郡，理所應當！
這也算是竇郡守為齊郡做的唯一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