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血腥殺戮
竇建德冷冷地聽著崔珽的咒罵,看著他在城頭上手舞足蹈的樣子,看著他披頭散發的樣子,知道崔珽已經快要到極限了。
他決定,再加上最後一把火。
“來人,把高將軍剛剛送來的毋極縣的崔家人也一起押過來。”竇建德心如鐵石,完全不管城頭上崔珽的咒罵。
看著被押在城下的三百多名崔家人,他突然笑了,打馬來到了他們麵前,“各位,此去黃泉,請一路走好!
到了閻王爺那裏要是想申冤的話,可別忘了,你們的崔珽崔家主才是造成這一切的根源,老子不過是送你們上路的,真正要你們命的是崔珽!”
竇建德抬頭看看城頭上的崔珽,“崔家主,本王要撤了,這座博陵城老子不稀罕,還給你了。
不過走之前,總要是替你把事兒做完了,這些人我替你收拾了!”
說完一轉頭,看了看王伏寶,“伏寶,我們先撤一步。薛世雄來了,我先去會會他,這裏就交給你了,立即撤軍,今天下午務必撤回河間。
走之前,把這三百人全殺了,老子也要讓崔珽嚐嚐那個滋味,我要讓他疼死疼瘋!”
他得到了消息,薛世雄率領三萬大軍,從涿郡出發了,昨天晚上住在白溝河畔,要是按這個速度,明天晚上就會到達高陽附近。
竇建德決定,在高陽附近設伏,好好招待一下薛世雄。
竇線娘今天晚上應該可以到達齊郡,他在這個時候撤離博陵,也算是兌現了自己的諾言。
至於死在博陵城下的崔家人,既然崔家不把別人的命當成命,那麽崔家的人死上幾百個又有什麽呢?
大家的命都是命,並不因為你讀了幾年書就比別人高貴多少。
“大王,你放心吧,我會很快趕上去的。”王伏寶最大的好處是聽話,隻要是竇建德安排的,從來沒有二話。
竇建德抬頭看看高聳入雲的博陵城牆,娘的,終於還是拿這座城沒有什麽辦法,這也算是敗在它手裏了。
“崔珽匹夫,本王今天饒你不死,下次再來取你狗命!”竇建德最後罵了幾句,轉身帶著大軍開始撤離博陵城。
崔珽看著城下的竇建德部隊開始有序地離開博陵城,但是明顯有些匆忙,心中明白,前幾天城中傳的謠言很可能是真的。
不好說是薛世雄還是誰,但是肯定是有援軍來了,竇建德迫於壓力,不得不撤離博陵!
博陵守住了!崔家守住了!
崔珽心中激**萬分,他的堅持終於有了收效,他的付出終於得到了回報!
雙手狠狠地抓住城牆上的粗糙青磚,因為太用力,甚至都抓出了血。
血洇在城牆磚上,很快就消失不見了,隻留下了疼痛。
城下還跪著三百多名崔家子弟,一個個麵無表情像是死人一般,在他們身邊是近兩百具屍體。
天氣已經熱了起來,鮮血引來了無數的蒼蠅,盤旋在屍體和血泊之中。
一定要讓竇建德血債血償,竟然敢殺了我博陵崔家兩百人,這個山野匹夫就是死上一千回一萬回也不解恨。
看著竇建德的人馬逐次離開,崔珽卻不敢立即清理城門口的堵塞物準備出城。
他很怕這是竇建德的詭計,利用他的這種心理讓他放鬆警惕,埋伏下人馬,利用他的鬆懈衝進城裏。
他不動,他要等,等到確認所有人都撤退了以後再設法打開城門。
既然選擇了做烏龜,那就要做一隻合格的烏龜,老老實實地呆在烏龜殼裏,閉上眼睛不看外麵的**。
可是現實是殘酷的,並不是他想或是不想就能決定的。
就在城外軍隊撤得差不多的時候,一隊刀斧手來到了城下,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拖起已經半死的崔家人,一個個用鬼頭刀點了名。
就在博陵之圍將解的時刻,又有三百多名崔家人,被當著崔珽的麵砍了腦袋,一股股血箭衝天而起,像是春天裏美麗的花園。
天地間一切聲音都消失了,隻剩下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像是要震破天際一樣。
崔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想要怒斥,想要怒罵,可是他甚至連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眼前的所有一切仿佛是扭曲的,躁動的,卻是他無能為力的。
崔珽努力著想要爬上城牆,他要衝下去跟那些人拚命,可惜的是崔宏死死地拉住了他。
他的眼前出現了一片血紅,突然脖子一歪,嘴裏發出“嗬嗬”的聲音,整個人抽搐著,終於抱住崔宏暈死過去!
城下的崔家人都已經倒在血泊裏,全部都是一刀兩斷,人首分離。
王伏寶看了看倒了一地的屍體,抬頭看看高高的城牆,冷哼一聲,“兄弟們,咱們走,快點追上大王,再去殺敵!”
竇建德走了,王伏寶走了,沒有帶走一個崔家人,所有的崔家人都留在博陵,不管是活著的,還是死了的。
博陵城下一片狼藉,到處都是竇建德撤離時帶不走的輜重,還有城下躺在血泊裏的五百多具屍首。
無數的蒼蠅在城外嗡嗡地叫著,舔吸著還沒有凝固的鮮血。
一個白天就在嗡嗡聲中過去了,夜幕降臨,可是整個博陵城像是死了一樣。
城裏見不到一點兒亮光,所有人都躲在黑暗中,或者流淚,或者氣憤,或者祈禱。
崔珽已經醒了過來,借著眼前昏暗的燈光,他看了看站在床前的幾個人,不由地歎了一口氣,想要坐起來,這才發現,他的右手和右腿竟然沒有什麽知覺,根本坐不起來了。
“崔宏,我……這是怎麽了?”崔珽心中一沉,他畢竟自己就是郎中,發覺不對心裏已經有了一些準備,可是仍然不敢相信。
“家主,你剛才在城頭上急怒攻心,怕是傷了經脈,隻要徐徐調治,應該可以恢複的。”
崔宏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實話,“不過你不能再操心或是上火了,要不然怕是會加重病情,影響恢複,要是再來這麽一次,恐怕就恢複不好了。”
“你這麽說是什麽意思?我殘廢了,我是癱了嗎?”崔珽用左手撐著慢慢坐了起來,努力坐直了身體,“你們是不是想把我趕下家主的位置?
沒有我,博陵崔家能有今天的輝煌嗎?現在趕跑了竇建德,你們竟然如此恩將仇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