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行萬裏路
王通聽了魏征的解釋，這才一拍腦門，哈哈笑著請大家坐來了，安排人拿來清水讓大家淨手準備吃飯。
“哎呀，我這個腦子裏現在成天就想著學生們的功課，竟然把這個事情給疏忽了，還請時文兄不要介懷。”
王通並不是個迂腐之人，一聽就知道眼前之人對張恪還是很重要的，立即張口解釋，把自己書呆子的人設再次鞏固了一下。
“王師客氣了，你一心教化育人，功德無量。”蕭瑀笑著回道。
“少帥……”王通剛一張口，被魏征給攔住了，“老師，少帥已經蒙長輩賜字行之，王師可以稱少帥的表字，也顯得親切一些。”
“行之？”王通點點頭，“荀子曰：不聞不若聞之，聞之不若見之，見之不若知之，知之不若行之，學至於行之而止矣。行之，明也。明之為聖人。
這個表字好啊，寓意深刻，期望之情殷殷如麵，真的是個好名字。
行之啊，你的這位長輩不知是哪位，可否有機會讓我見上一麵，也好切磋學問，讓我也有所收益啊。”
張恪苦笑著搖頭，“王師，我的這位長輩已經隱退山林，說起來你或許會知道，他就是房玄齡的父親房彥謙大人。”
王通一聽坐不住了，騰地一下子站了起來，“此前不是盛傳他已經離世了嗎？朝廷還出麵褒獎了呢……卻沒有想到，他竟然是詐死歸隱，真的是有魏晉之風，聞之向往啊。”
不要說他了，連蕭瑀都坐不住了，這位真的是位傳奇人物呢，沒想到張恪的這個表字竟然是蒙他所賜。
張恪倒是被王通的一番解釋給造蒙了，加上此前蕭瑀的解釋，自己這個表字行之已經有了三種解釋了，這尼瑪這些讀書人純屬閑的，一個名字能夠扯出這麽多事情來。
王通嗬嗬一笑，他沒有想到，房彥謙竟然還沒有死，如果有機會倒是可以上門約個飯，這位老爺子還是有些真才實料的。
蕭瑀現在心中略有些明白了，為什麽姐姐非要把蕭家跟張恪綁到一起，這個小家夥了不得啊。
王通這樣的當代大儒，連朝廷的麵子都不給，現在竟然從河東跑到齊郡來開館授學，而且跟這小子看起來如此熟悉，一看就是交情不淺的樣子。
還有房彥謙這樣的老成精的人物，竟然肯為他出麵，而且還把兒子也送到張恪的麾下，這充分說明了對他的看好與信任啊。
正在這時，門外有人走了進來，為他們三個端來了午飯，放在案上轉身離去。
蕭瑀一看不由愣了，一盆雜麵餅，一碗青菜湯，一小碟鹹菜，僅此而已。
堂堂一代大儒，離開家鄉到了齊郡，竟然吃著這麽簡單的午餐，卻甘之若飴，他很是想不明白。
張恪知道這是王通一向的習慣，也不多勸他什麽，這樣的飲食其實還是很健康的，起碼不至於得“三高”。
拿過一張雜麵餅卷了點鹹菜，張嘴咬了一大口，咯吱咯吱吃了起來，“王師，我下午還要趕回城裏，咱們邊吃邊聊吧。”
“行之，事情再急，也要一件一件去做。”王通眯眼一笑，“先吃飯，吃完再說。”
一句話把張恪給頂了回去，他也隻好摸摸腦袋笑了。
蕭瑀拿過一塊雜麵餅撕了一塊塞進嘴裏慢慢嚼了起來，他一輩子錦衣玉食，這樣的雜麵餅還真的沒有吃過，吃到嘴裏雖然有些糧食的清香，卻有些粗礪，尤其是下咽的時候有點兒拉喉嚨。
張恪看著他的樣子，不由地悄悄笑了，過些天他要跟著自己行軍打仗，這種粗礪的食物就會家常便飯，到時看他能堅持多長時間。
端起青菜湯輕輕碰了碰蕭瑀的碗，示意他就著菜湯會好一些，蕭瑀有些感激地端起碗來把嘴裏的雜麵餅送了下去，很像是吞服藥丸一樣。
一頓飯吃得很快，王通吃得早，張恪吃得快，蕭瑀吃得少，大家幾乎同時放下了筷子，自有弟子上前清理碗筷，送上了清茶。
喝了一口茶，王通這才看向張恪，“行之，剛才你說有急事，可否見告？”
張恪看看王通，“王師，現在在濼水之源讀書的人有多少？”
“我沒有詳細統計，應該有一千多人吧。”王通微微一笑，“行之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讓人馬上統計，應該不會太麻煩。”
張恪急忙擺手，“這個倒是不急，王師可以徐徐為之，我隻是想知道現在的學生中有，有哪些可以入仕？”
“入仕？此前已有部分學生奔赴各地，怎麽這麽快又需要人了？”王通有點詫異。
魏征嘻嘻一笑，“老師，你忘啦？少帥剛剛收複了河北、幽州等地，這些地方都需要人才呢。”
王通一拍腦門，有些惱怒地扭頭看著張恪，“你可以向各地征召，也不能總是盯著我的門下吧？”
張恪站了起來，向著王通一抱拳，“有句話叫讀萬卷書，不如行千裏路。又有人說，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對於這些讀書人來說，不但需要跟隨王師學習，更需要在實踐中感受領悟，這樣才能更好地領會王師的學說。
所以呢，我就想從這些學子中建立一個實習製度，對於那些已經具有一定學識的學生，讓他們到各郡縣去教化子民，讓他們在這種教化中體悟學問。
我們定期安排人對他們的實習情況進行考察，對於表現優異的，可以真正入仕，也可以回來跟著王師繼續學習。
對於表現不佳的要指出問題，及時督促，讓他們不斷修正問題，改正錯誤，認識到自己的不足，返回學堂學習時自然會倍加珍惜機會，更好地學習。
王師，這是我的一點兒不成熟的看法，不知你意下如何？”
這其實就是後世大學生最後一學期的實習活動，為的是檢驗學生的實踐操作能力，現在拿來用嘛，更多的是讓這些學子早點兒開展實際工作而已。
他現在是手下沒人啊，那些世家大族一個個把自己的學問看得跟黃金一樣，根本舍不得拿出來與人分享。
王通手下門人，雖然有一些是高門大族的，但是大部分都是寒門學子，這些人出去教書育人，幹勁肯定更足。
對於張恪的打算，王通並不能盡知，但是他對張恪的說法倒是很感興趣。
“讀萬卷書，不如行千裏路，好！”王通輕輕一拍手，“行之這句話說得好啊，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真的是振聾發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