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胡商歸心
對於張恪去司竹園,李秀寧是反對的。
女人的心思總是這樣,她不希望心愛的人去冒險。
張恪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度糾纏,“好了,有鐵甲營在我身邊,你怕什麽?
再說了,還有你和兩萬多名兄弟在我身後呢,借他何潘仁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啊,這事兒就這麽定了。”
張恪一錘定音之後,李秀寧便沒有再堅持什麽,因為她的理智告訴她張恪說的是對的。
吃過午飯,七裏關裏的人馬開始收拾整備,準備離開這裏。
半下午的時候,輜重營率先出發,他們帶著車馬走不快,要先行一步。
一直到了傍晚,鐵甲營這才整備出發,在出發之前,張恪靈機一動,故意鬧出很大的動靜來,確保讓關外的探子能夠聽到,這才打馬離開了七裏關,把這一座空城留給了屈突通。
張恪離開了,屈突通平空得到了七裏關,他卻犯了難。
是追是退?屈突通一時難以決斷。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張恪已經越過了槐樹林,直奔司竹園而去。
李秀寧指揮人馬把槐樹林周邊駐軍的痕跡給處理得差不多以後,也帶隊離開了這裏,著手準備伏擊屈突通的驍果去了。
屈突通猶豫了一會兒,他終於下定決心,能打死不嚇死,不管前麵是狼是虎,總是要打一下才知道。
這點倒是他的特點,不撞南牆不回頭,看到南牆不撞一下難受。
不過他沒打算深入太遠,隻要到槐樹林附近看看就夠了,如果能夠碰到敵軍自然是好的,要是碰不到那就直接班師回長安。
屈突通心中已經有了決斷,在接下來的時間裏,他要集中精神於河東,禦李淵於關中之外,不讓戰火在關中大地上燃燒。
至於張恪李秀寧,在他看來不過是疥癬之疾,長安堅城在那裏,他們撲騰不出什麽煙來,等到他收拾了李淵之後,一個回馬槍就可以把他們全都打回原形。
抱了這樣的念頭,屈突通行軍顯得格外小心,大隊人馬把輜重營圍在當中,抱成團往前滾動。
這樣的行軍方式雖然慢一些,但是卻像一個刺蝟,不管誰想動手都無從下手。
李秀寧站在山上看著屈突通的陣型,也是徒呼奈何,這根本下不了手啊。
就算是有幾處險峻之處,屈突通寧可停下來讓人爬到山上守護,也不肯貿然前進。
這樣一來,雖然屈突通的兵馬前進的像是蝸牛爬,可是李秀寧守在外圍卻愣是沒有辦法出手,隻能眼睜睜看著他一步步靠近了槐樹林。
他們兩撥人馬就這樣一個在裏麵慢慢爬,一個在外麵幹瞪眼,竟然虎視眈眈卻相安無事。
就這樣從七裏關到槐樹林不過三十裏路,屈突通卻生生爬了兩天才趕到。
就在他學烏龜爬的時候,張恪早就帶著鐵甲營趕到了司竹園。
與槐樹林一樣,司竹園得名是因為這裏有一片黃金竹,這東西在關中並不多見,所以越發顯得金貴。
何潘仁聽說張恪親自前來,帶著手下將領陪著馬三平和劉黑闥迎出二十多裏。
遠遠地看到了鐵甲營趕路時帶起的煙塵,早早跪倒在路邊迎候。
張恪趕到的時候,見到何潘仁渾身顫抖著跪倒在地,在他身後是一群身著各色衣物的手下。
他看看站在一邊的馬三平和劉黑闥,眉毛一挑,這是唱得哪一出啊?
馬三平上前一步,“王爺,何將軍聽聞王爺親臨司竹園,內心無比感動,帶著手下將領在此迎候王爺。”
“胡鬧,我們秦王府是有規矩的,何將軍初來不懂,你們也不講清楚?戰時何必行如此大禮?”張恪罵了劉黑闥一句。
劉黑闥一聽氣壞了, “老何啊,我早說了不用你非不信,害我跟著你挨罵,你快起來吧,要不然少帥還要罵我。”
張恪緊走兩步,來到何潘仁麵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何將軍,快快請起,你的心意我知道了,咱們站起來好好說話。”
何潘仁用力在地上磕了三個頭,這才抬起頭來,深目高鼻,果然有些胡人相貌。
“王爺,蒙你不棄,收留我等於麾下,這是給了我們一個天大的機會。王爺這麽遠趕過來,更是對我們的信任和支持,我和兄弟們雖百死而無悔。”
何潘仁淚流滿麵,魚淚滿江,他是真的被張恪感動了,他沒有想到張恪真的會親自來司竹園。
作為一名胡商,他雖然很有錢,但是卻受到了各種各樣的歧視,正是因為這個他才聚集了一批人馬,想在這亂世中撈上一票。
沒想到他還沒有選準跟隨誰,馬三平就找上門來。
馬三平的一番說辭已經打動了他,劉黑闥和鐵甲營的鐵血更是他心裏明白這是一個正確的選擇,但是張恪親自來此卻是真正讓他死心踏地。
其實張恪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對於軍伍之人,他有著天然的親和力,因為他的前世就是兵,今生又是兵,兩世為人,他都是在軍營裏度過的。
他對於武將有著非同尋常的理解,自然可以獲得他們更多的忠誠。
張恪伸手從口袋裏摸出一塊嶄新的紅色方巾,隨手遞給何潘仁,“老何,擦一把眼淚,咱們來日方長,兄弟們的好日子在後麵呢。”
何潘仁雙手接過紅色方巾,小心地收好,隨手拿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謝王爺賞,我已經讓人設好酒宴,為王爺接風。”
張恪點點頭,“好,何將軍前頭帶路。”
一路走來,張恪的馬走在最前麵,何潘仁退後半個馬身恭敬地跟在後麵。
每隔十步就有一名兵士執守指路,張恪並不用擔心找不到方向。
看著遠處士兵排出來的長路,張恪對何潘仁這個胡商有了更新的認識,這家夥還是很有頭腦的,不說別的,就是拍人馬屁這一手,自己麾下就無人能敵。
不過這是初識,就讓他這樣做一回吧,以後誰要再敢如此,那就要軍法從事了,讓士兵們休息一下訓練一些不好嗎?
時間不長,一行人來到了司竹園,這裏本就是何潘仁的莊園,布置的倒是雅致。
何潘仁把張恪帶到一處雅室,一個美女守候以門口,看到張恪蹲身行禮。
“王爺,這是小女何柳,就讓她服侍王爺更衣吧。”何潘仁一臉嚴肅,隨手把自己的女兒推到了最前麵。
張恪一聽醉了,這老小子為了巴結自己連親閨女都豁上了,看來這馬屁神功確實已經出神入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