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各懷鬼胎
當陸季酩酊大醉的時候,薛舉也喝得多了,薛仁杲立即讓人把陸季抬到附近的小帳休息。
看著人把陸季放在**,把他的衣服給扒了下來,又拿來醒酒湯喂他喝下,薛仁杲讓人在外麵小服侍,這才轉身離開了。
就在他關上帳門的那一刻,陸季的眼睛睜開了,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的環境,又閉上了眼睛。
他把剛才的情節依次回想了一下,心中不由地大定,不管怎麽說,薛舉一定會加入到共同討伐張恪的行列中來,這就是最大的勝利。
薛舉此人性狡多疑,要是自己一味忍讓,那反倒會讓他覺著這是一個圈套,但是在京兆郡的歸屬問題上,自己卻不惜與他翻臉,則會讓他認為這裏麵確實是有利可圖的。
至於最後的歸屬,那是要看拳頭大小的,以薛舉現在的兵力,他根本沒有拿下長安城的能力,所以也隻是耍耍嘴皮子罷了。
真正能夠拿下長安的,一定是唐國公,到時他拿下長安城,占據有利態勢,挾天子以令諸侯,那時自己也沒有必要再在朔方這種苦寒地方呆了,到長安城裏做個郡公不好嗎?
一想李淵許給自己的扶風郡公,陸季的心就癢癢的,扶風郡公啊,這是多大的權勢啊。
明天還要繼續加把火,得把薛舉這事兒辦紮實了,起碼讓他們兩路兵馬把關中攪亂,不能讓張恪獨美關中。
讓他們三家在關中打成一團,唐國公李淵再渡河收拾殘局,拿下長安就順理成章了。
陸季從頭至尾仔細研究了一遍,他再次確信,不管是梁師都還是薛舉,都已經完美地陷入到這個計劃中了,他下一步要做的就是讓他們全力不要命地攻擊張恪。
張恪在關中的兵力無論如何也不會超過十萬,而梁師都和薛舉都擁有十萬雄師,而且都是在北地經曆過苦寒的漢子,戰力不是普通的山東兵和關中兵能比的。
以二打一的仗,無論怎麽看都是穩贏不輸的,陸季滿意地咂咂嘴,終於在一片幸福中沉沉睡去。
安頓好陸季,薛仁杲回到了大帳,薛舉果然已經穩穩地坐在那裏喝酒 。
“他是真的醉了嗎?”薛舉看著自己的兒子問道。
薛仁杲點點頭,“是的父王,陸季是真的醉了,我讓人扒他衣服的時候仔細看了,是真的醉了。”
“仁杲,你說說看,他今天說的有幾成是真的?”薛舉眉頭緊皺。
薛仁杲想了一下,“父王,我倒是覺著他說的事情是真的,隻是此事我們要仔細斟酌,看我們能得到多少好處。
至於李淵弄的全麵攻擊張恪,打倒張恪,關我們什麽事情?我們真正的敵人其實是梁師都。”
薛舉微笑著點點頭,“仁杲,你能想到這一層,父王很高興啊。這說明你真正長大了,學會從大局看問題了。
你說得不錯,我們真正的敵人是其實就是梁師都,要是能夠吞下他的地盤,我們占據關隴之地,那就真正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了。”
薛仁杲沒有說什麽,隻是為薛舉又滿上了一杯酒,“祝父王早日心想事成。”
薛舉端起酒碗一口幹了,抹一把嘴上的酒漬,哈哈大笑了兩聲,“仁杲,那你說陸季說的事情我們怎麽辦?”
“父王,我說說我的看法,請父王參考。”薛仁杲也坐了下來,“父王,明天再跟他討討價錢,然後就答應他。
從最近的消息可以看出來,目前在扶風的張恪手下都是關中人,也就是說這些都是他新收的兵馬,不是他起家的老底。
而根據陸季所言,他是帶著山東兵馬過黃河的,那麽這些山東兵馬在哪裏?肯定是在馮翊郡啊。
既然是這樣,那我們就拖著打,把張恪的關中軍拖在這裏慢慢打,讓梁師都去打張恪的山東兵。
那些山東兵是張恪起家的隊伍,都是當年張須陀練出來的,以梁師都的本事,他也就能仗著人數的優勢跟人家打一下了。
等到他們兩家都打得差不多了,我們再突然發力,把扶風這邊的張恪兵馬給一舉擊敗,然後揮師東進,順勢把梁師都和張恪的山東兵馬一網打盡。
到時我們先不必急著進攻長安,而是轉道北上,先滅了梁師都,吸納了他的部眾,然後再揮師南下,長安必然唾手可得。
以上就是我的一些不成熟的看法,還請父王批評。”
薛舉幾乎不敢相信地看著大兒子,以前總覺著他脾氣有些暴躁,有勇無謀,沒想到現在竟然能夠說出這麽條理清晰的計劃來,真的是讓他刮目相看。
要說他去問了別人吧,剛才他一直在眼前,隻有去送陸季這一點時間,還真的沒有時間,再說了,禇亮和郝瑗都不在,他能問誰去啊?
“我兒能這麽想,真的是讓父王十分欣慰啊。”薛舉高興地用力點點頭,“你所言不差,父王也是這麽想的,看來咱們爺倆想到一起了。
不過我想的是盡量能夠活捉張恪,把他手下的這幾萬關中軍為我所用,畢竟一個毛頭小子,又能有多少本事,不過是仗著他父親的威名,在山東闖出一點名聲,就敢來關中地界撒野,真當我關隴無人了嗎?”
薛舉這麽說,薛仁杲猶豫了一下,“父王,張恪此人,應該是有點兒本事的,要不然唐國公李淵也用不著如此費盡心思,竟然要聯合各路英豪一起對付他。
咱們現在手中隻剩下七萬多兵馬,還要對付扶風城裏的幾萬隋兵,壓力不容小視啊。
現在總兵力差不多,可是張恪呆在堅城之內,我們處在野外作戰,並不占多少優勢啊。
要是不能迅速解決扶風城裏的這些人,想要對付張恪怕是有些困難。至少也要跟扶風城裏的隋兵達成默契,我們才能專心對付張恪,而不至於兩線作戰啊。”
薛仁杲的話說得很簡單,卻也說出了薛舉此時的難題,要同時對付扶風城裏的隋兵和陳倉城裏的張恪,他們根本沒有那個本事。
擁有雄視天下的勇氣和自信是好的,可是要是沒有吞天的本事就下嘴,往往是嘴破人亡的下場。
薛舉抓著酒碗陷入了沉思,渾然不知薛仁杲何時已經離開了大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