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兵不血刃
“秦王？”劉綱失聲驚叫起來，“他不是在河北嗎？什麽時候來的關中？”
李孝常搖搖頭，“秦王早就已經來到關中了，已經快兩個月了，難道劉將軍沒聽說過嗎？”
劉綱點點頭，跟著又搖搖頭，“我聽說過，可是我不相信。”
說到這裏他猛地醒過神來，牙關一咬盯上了李孝常，“李大人，你剛才說華陰縣已經被秦王占了，那你今天到這裏又是何意？”
“沒什麽，上天有好生之德，現在的世界，各種爭鬥殺戮實在太多了，我就是想勸勸劉將軍，不如順天應命，歸附秦王，一起對抗造反的李淵，如何？”
李孝常沒有驚慌，隻是淡淡地看著劉綱。
“秦王現在所作所為，與李淵又有何不同？”劉綱怒聲問道。
“自然不同，秦王可是當今皇上冊封的，而且兼任雍州牧，整個關中都是他的管轄範圍，他回自己的任上有什麽不對？”李孝常隨口懟了回去。
劉綱剛要起身，突然又無力地坐了下來，“想來李大人的隨從們早就動手了吧？”
潼關易守難攻，那是指從東麵來敵，對於已經進入關內的人來說，拿下潼關真的是易如反掌。
“你錯了，劉將軍，我的親兵護衛是不會動手的，動手的是驃騎軍總管程咬金，想必這個名字這兩個月你應該聽過的。”
這時門外已經傳來了刀槍相碰的聲音和叫喊聲，像是徹底驚醒了劉綱。
他長身而起，卻沒有針對李孝常，隻是迅速跑向門口，李孝常大喝一聲，“劉將軍，你想好該怎麽做了嗎？”
劉綱的腳步停在了門口，手扶在門卻無力打開。
“你的兄弟們跟著你是為了混口飯吃，是為了混個前程，不是為了你自己的所謂忠心去送命的。”
李孝常的聲音很冷，“要是這個朝廷是個為國為民的好朝廷，皇上是個仁君，為了忠君愛國去死鬥倒也可以理解。
可是當今皇上昏憒無道，陷天下黎民於水火之中，這樣的朝廷、這樣的皇上，你還要兄弟們拿命去保嗎？”
劉綱的手無力地垂下來，這其實正是他最糾結的地方。
他出身寒門，自然知道現在天下寒門庶民過的是什麽日子，可是他的一切都是楊二給他的，從內心深處來說，他雖然知道這樣做不對，但是他不能拋下楊二。
“劉將軍，所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手持屠刀者都可如此，更何況你本就兩手幹淨呢？”
李孝常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來，“隻要打開大門，你就要做出一個決定，如何選擇，你要慎重。”
劉綱的手再次抬了起來，這次迅速而堅定。
推開大門，劉綱向下一看，一群黑漢子正在城門口跟自己的手下打在一起，他們的戰鬥力很強，自己的手下隻能借著地形熟悉的優勢與他們遊鬥。
劉綱苦笑一聲，快走到住處前的樹下，伸手拉過銅鍾的鍾繩，用力搖動起來。
“咣咣咣……”急促的鍾聲在潼關城頭響起來，城門口打鬥的人們放慢了手腳，卻沒有人敢停下來。
“潼關的守軍們聽著，立即放下武器，聽從秦王的號令！”劉綱的聲音有些嘶啞，卻清晰準確地傳遍了關內，“聽從秦王號令，放下武器！”
程咬金心中大喜，揮刀擋開劈過來的長槍，大吼一聲，“我是秦王殿下行軍總管程咬金，所有守軍放下武器，繳械不殺！”
“放下武器，繳械不殺！”跟著他進來的驃騎軍將士齊聲喝道。
潼關守軍早就打得心寒，現在聽到主將如此安排，秦王兵馬也給了承諾，當即就有人咣地一聲扔掉了手中的鋼刀，跟著就像是傳染了一樣，所有的潼關守將把手中的刀槍盾牌扔在地上，各種哐當聲響成一片。
“所有人，立即退回營房，各歸各位，不得外出。”程咬金大喝一聲，讓人打開了潼關西麵的城門，放等候在關外的隊伍進來。
西城門洞開，驃騎軍魚貫而入，順利接手了潼關的城防。
潼關，這座橫在關中麵前最重要的咽喉之城，就如此兵不血刃，成為了程咬金的戰利品。
劉綱無力地坐在李孝常麵前，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既有失落的惆悵，也有放下的釋懷，還有對未來的恐懼。
李孝常沒有說話，很多東西隻有當事人自己才能體會。
時間不長，程咬金推門而入，劉綱抬頭看了他一眼，立即又低下了腦袋。
“劉將軍，此次你深明大義，主動率部起義，接應我驃騎軍進駐潼關，當記首功。”
程咬金上來就定調子，把劉綱被迫放棄抵抗說成了主動配合，這下子性質可就全變了。
劉綱不敢相信地抬起眼睛看著程咬金，不明白他為何要如此幫自己。
程咬金撲通一聲坐下來，“劉綱，你不要多想。此事我自然會向少帥說清楚，但是以我對少帥的了解，他肯定會同意我的作法。
你一人事小，可是潼關幾千名守軍還要混生活，我這是給他們一條生路。”
說到這裏，他看看劉綱，“至於你更不用擔心，百廢俱興，正是用人的時候，隻要你真心跟隨少帥，拿出當年的拚命勁頭來，還愁沒有前程嗎？”
李孝常也勸了一句，“今日潼關歸於秦王麾下，卻沒有死一個人，這就是無上功德，有此大功德，老天爺也會保佑的。”
劉綱終於笑了，雖然有些苦澀，“多謝程總管和李大人開導，我敲響鍾聲的時候就想明白了。
李大人說得對，我不能為了一己之私，讓這麽多兄弟陪著我白白犧牲。現在天下民不聊生，是到了改變這一切的時候了。”
程咬金哈哈一笑，“如此甚好，想必少帥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會非常高興的。”
可惜張恪仍然在昏睡中，整個陳倉城卻忙碌緊張起來。
張恪沒有聽到潼關拿下的這個好消息，他聽到的隻有一個壞消息，薛舉又回來了。
八月初一，薛舉率兵十二萬，號稱二十萬，自汧水南下，兵圍扶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