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天命
李世民並不知道，在遙遠的關中，有兩個跟他關係親密的女人正在關心著他，他現在隻關心到底該從壺口還是龍門西渡黃河。
在史萬寶殺了李建成的當天，李世民就從西冷關撤軍，在李淵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接管了絳郡的防務。
劉文靜親自出馬，帶著李建成的腦袋去見李淵，成功地把李淵氣得吐血中風，直接半身不遂，連話也說不清了。
李二趁機接管了絳郡，同時安排殷開山前去河東，繼續保持對屈突通的包圍。
麵對著李二突然的大膽動作，李淵舊部群情激憤，尤其是一些李建成的支持者，甚至直接在朝堂上質疑李世民。
已經弑兄逼父的李二迅速黑化，直接令人將反對他的官員直接叉出去砍頭，這一下子把所有人都嚇住了。
可是他的雷霆手段卻沒有收到良好的效果，各種反對的聲音隱到了桌麵之下，這才是最可怕。
李世民跟劉文靜一商量，命令殷開山從河東郡挑選精銳北上，在李淵舊部中選擇忠於自己的人員，為西渡做準備。
當張恪占領絳縣時，李世民親自帶著殷開山挑選的精銳部隊向西轉移，準備在壺口或是龍門渡河。
可惜龍門對岸有秦瓊正在渡河，李世民要想在這裏渡河，必然與秦瓊有一場死戰，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李世民帶著河東精銳三萬多人，擦著龍門沿河北上，迅速趕往吉縣的壺口。
屈突通發現河東圍軍數量銳減，自然不會放過機會，立即揮師出擊，一舉擊潰圍城的河東軍，帶領關中驍果沿汾河北上，目標直指絳郡。
張恪迅速偵知了李世民的行動路線，立即命令秦瓊加快渡河，尾隨追擊。
同時令獨孤開山和史大奈部，立即分兵向壺口附近轉移，堵住李二西渡黃河的口子。
他自己則立即出兵，趁著李淵舊部還沒有醒過神來，迅速越過絳郡，帶領眾將加快向壺口推進。
羅士信則以最快的速度向臨汾發起了攻擊，再次采取圍而不打的策略，將李神通死死圍困在臨汾城裏，而他則帶著兵馬直插文城郡，參與對李二的圍堵。
李世民帶著三萬精銳趕到文城郡，剛準備休整兩天，卻發現一切都變了。
一眨眼之間，他仿佛是自己鑽進了一個巨大的圈套，原來進攻河東的各路人馬，現在全部神奇地出現在文城郡，把小小的文城郡圍得水泄不通，針紮不進。
“二公子，壺口對麵的渡口被史大奈占領，他出動了突厥騎兵，不要命地猛攻，我們守衛渡口的兩千人馬不是對手，全軍覆滅。”
史萬寶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水，“現在黃河西岸全是張恪的兵馬，聽說連獨孤開山也帶著人馬趕過來了，從壺口過河已無可能。
秦瓊和張恪從南麵壓上來了，羅士信帶兵從東麵臨汾郡過來了，據說臨汾城被圍得水泄不通，”
劉文靜瘦的越發厲害，眼睛越來越大，精神卻十分健旺，“現在北麵發現了零星步兵，據說是從太原方向過來的，都是步兵，人數不多。我們現在隻能突破北麵防線插到龍泉郡，從那裏選擇地方過河。”
殷開山咳嗽一聲，“現在我們手上一共有七萬多兵馬，不如分成兩部，一部五萬人馬，由二公子帶領北上突圍，進入龍泉郡後擇機西渡。
另一部兩萬多人馬，就由我來帶隊，留在這裏吸引張恪的追兵和河西岸的兵力，以方便二公子進軍。”
李世民一聽急了，“不可不可，這樣不妥。”
這時史萬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二公子，前次史某酒後釀成大禍，早就該以死相報，就讓我留在吉縣吸引張恪，你抓緊帶兵北上，將來打回河東再為我老史報仇！”
當天晚上，李世民帶著劉文靜、殷開山等部將和五萬精兵悄悄離開了吉縣北上，把史萬寶和兩萬多兵馬留在了吉縣。
史萬寶站在城頭上，看著遠處的燈籠火把漸漸消失在群山之中，微笑著抬頭看向城樓，“師妹，夜風森冷，還是下來說話吧。完成王爺交待的這件事情，我們總算是還清了他的恩情，從此可以逍遙江湖了。”
嗖地一聲，花大娘從樓樓上翻身下來，站到了史萬寶身側，兩個人相視一笑。
張恪第二天趕到吉縣時，隊伍沒有絲毫停留，迅速向北追去，他則與史萬寶和花大娘一起吃了頓飯才繼續趕路。
從吉縣到龍泉，共需翻越五座大山，分別是風山、石門山、孔山、北石根山和樓山，李二連夜出逃，好不容易翻過風山，走到石門山腳下的時候人困馬乏，不得不停下來安營休息。
這一覺好睡，醒來時已經接近午時，李世民卻覺著萬物仿佛一切都停了下來，天地間寂靜的可怕。
他幾乎無法呼吸，強撐著抬頭觀看，隻覺著腦袋嗡地一聲，隻見麵前的石門山上已經是旗幟招展，全都是秦王府的大隋旗幟。
下意識地回頭一看，不由地肝膽欲裂，身後的風山上竟然也插遍了秦王府張恪的旗幟，他被重重包圍在兩山相間的穀地裏。
張恪沒有急著動手，隻是下令全力阻擊，不給李二任何突圍的機會，連續三天，李二亡命地進攻，在險峻的地形和優良的裝備、高昂的士氣麵前全部敗北，五萬人已經消耗過半，要不是天氣轉冷，這會兒山穀裏早就屍臭盈穀了。
第四天上午，李二正準備組織人馬再次向石門山發起攻擊時，突然身後的風山上有人高喊，張恪請他過去答話。
李世民猶豫了一下，還是讓大家先行休息，他去探探情況就回來。
在劉文靜和殷開山的陪同下，他來到了鳳山腳下，沒想到張恪竟然已經來到半山腰，站在一處顯眼的地方看著他。
“二公子，我一箭就能要他性命！”殷開山摸摸手中的寶雕弓，躍躍欲試。
“不可。”李二伸手阻止了他，“而且你也傷不了他。”
“張恪，你叫我來有什麽事情？”李世民大聲問道。
張恪沒有說話，他退後一步，身後的樹叢中走出兩個俊美的女人。
李世民愣了一下，跟著就像是被雷擊了一樣，渾身忍不住顫抖起來。
“世民，三姐來送送你，也算是盡了姐弟情份了。”李秀寧終於忍不住流下淚來，畢竟在沒有柴紹的時候，他們姐弟還算是融洽。
李世民的眼睛卻死死盯著站在她身邊的長孫無憂，她正低頭看著山穀裏的李世民，另一隻手溫柔地放在腹部。
“觀音婢，真的是你嗎？”李世民的嗓音嘶啞了。
長孫無憂點點頭，聲音很溫柔，“世民，是我，我也隨三姐來看看你，你不要再打了，就算是不為自己，也要為跟隨的河東子弟想一想，你真的能突出去嗎？”
李世民不敢相信地搖搖頭，“觀音婢，你為什麽這麽說？你是來勸我投降的嗎？”
“你是真正的大英雄，肯定不會投降的，我陪三姐來此，就是要與你做一個了斷。”長孫無憂幸福地撫摸著腹部，“當初我被人擄去齊郡時，你汙我隨張恪私奔。現我已嫁給張恪，已經有了他的骨肉，從此以後我們就是路人，觀音婢這個稱呼從此消失了。”
李世民還沒反應過來，張恪卻猛地躥出來，一把扶住長孫無憂，“無憂，你說的都是真的？”
“是啊，過了黃河以後找了個郎中把脈說是有了，在吉縣的時候遇到了師傅和師伯，他們兩個也都說是有了，還說是個男丁。”長孫無憂沒有羞澀，小臉上滿是母愛的光輝。
張恪的狂笑聲突然間響徹山穀，“老子有兒子了！”
李世民靜靜地站在原地，抬頭看著陷入狂喜之中的張恪，身邊的李秀寧，還有他朝思暮想的長孫無憂觀音婢。
他慢慢地後退著離開了，眼睛裏滿是不舍和祝福。
劉文靜和殷開山扶著李世民離開了風山，退回到石門山前。
李世民在身上摸索了一會兒，站直了身子，“文靜，開山，不要做無謂之爭了，你們二人代表我前去與張恪談判，給兄弟們一個活路吧。”
劉文靜長歎一聲，扭頭看向殷開山，“老殷你去吧，我實在乏力，就在這裏陪著二公子等你的消息了。”
看著殷開山離開，劉文靜扭頭看向李世民，“二公子，你真舍得？”
“舍得舍得，沒有得如何舍？不舍怎麽得？”李世民呢喃著突然悶聲一哼，人已經緩緩倒了下去。
劉文靜嚇了一跳，急忙看時，卻見李世民左側心口處，鮮血無聲流淌，人已經抽搐著去了。
細細一看，心口插著一枝長長的鳳釵，李二以前就時常看著發呆，據說是觀音婢的。
張恪的笑聲還在山穀裏回**，李二的鮮血還在流淌，隋末亂世終於拉上了大幕，即將開始屬於張恪的時代，一個嶄新的不一樣的時代。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