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宴1924

第186章:警察廳廳長

醫院的門外,方震川把煙蒂扔在了地上,腳踩上去,用力地碾著。

“排查所有醫院,私人診室,大小鄉醫,發現左肩有傷的人,都給我抓回警局。”

“是。”阿泰回答。

“還有……匕首送去檢查,提取指紋,我就不信,抓不到他。”

“我馬上去辦,不過,探長,你還要守在醫院嗎?”阿泰問。

“嗯,我等到手術結束。”

“探長,我覺得奇怪,鬱會長怎麽也在隧道裏?”

阿泰到現在還迷糊著呢,他們開著警車隨後追去的時候,鬱會長在宴會廳裏呢,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比他們還快趕到隧道?這解釋不通啊。

這確實是一個問題,阿泰終於聰明了一次,方震川在他的頭上輕輕地打了一下。

“不該關心的事,別亂關心,去抓人!”

“哦。”

阿泰尷尬地撓了撓頭,還是沒明白,為何這種事,他就不能關心呢?看方震川的神情,似乎也不打算回答他了,他隻能開車離開了教會醫院。

阿泰走後,方震川拿出了那張麵具,翻看著,漠然的,他笑了一下,雖然什麽都提前猜測到了,可真知道是鬱尊時,還是覺得不能接受。

又吸了一隻煙,方震川轉身回了醫院。

急救室的門終於開了,幾名醫生疲憊地走了出來,摘下了口罩,方書檸迎了上去,詢問鬱尊的情況。醫生解釋手術很成功,但鬱會長還沒有清醒過來。

“鬱先生能堅持下來,是個奇跡。”

醫生雖然沒有明說,暗示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鬱尊被推了出來,他臉白無色,雙目緊閉,仍沒有什麽知覺,方書檸走上去,握住了他的手,強忍著淚水。

急救室的走廊裏,方震川呆呆地站在那裏,倍感懊惱和沮喪。

那還是他的青青嗎?傷心的女人,兩隻眼睛哭得好像桃子一樣,一直緊握著鬱尊的手不肯放開,任誰都能看出來,她有多擔心他的丈夫。

從幾何時起,他竟失去了她的心。

一種無力感讓方震川的雙臂垂落下來,似乎一直堅持的東西,都在頃刻間懈怠了。

鬱尊被推走了,方書檸也跟著離開了。

急救室的門開著,護士正在清理手術台。

“青青……”

方震川輕喚了一聲,艱難地邁開了步子,去了鬱尊的病房,透過門上那扇小玻璃窗,他看到了他的青青,她正抱著病**的男人,頭抵著他的手臂,無助地啜泣著。

如果沒有愛,她怎麽會流下這樣的淚水。

“……”

方震川狼狽地退後了一步,試圖躲避的目光中,已經湧上了痛楚的淚光。

“震川哥,我長大了嫁給你,好不好?”

“震川哥……帶我走吧,不管去哪兒,我都願意。”

……

耳邊都是秦青青深情的聲音,他做夢都想要的新娘,卻漸漸遠離了她,那顆心,也不再是他的了。

“青青…… 青青……”

方震川奔出了醫院,站在東西貫通的大街上,他舉目四望,竟第一次失去了方向,不知該走向哪裏?

街市的人流,日夜不息,在這數以千萬人口的大上海,竟沒一個可以安慰他,指引他的人,讓他有勇氣繼續飛奔下去。

前所未有的孤單,把方震川團團包圍。

風吹幹了他眼中的淚水和傷痛,心虛才緒漸漸平複時,一輛轎車停在了方震川的身邊,司機下車開車,祝明瑤從車裏下來了。

“這麽巧,方探長也在?”

“是啊,很巧。”

方震川深吸了口氣,把對秦青青那份沉甸甸的感情壓抑在了心底,他現在急需做的是,抓住割喉者,將他繩之以法。

“我是來探望鬱會長的,不知他怎麽樣了?”

“沒危險了,隻是還沒醒過來。”方震川回答。

“你不要一起進去嗎?”祝明瑤問。

“不了,我已經看過了,還有案子要辦,先走一步。”

“那好吧。”

祝明瑤淡淡一笑,繞過方震川走向了醫院的大門,上了台階,她突然停了下來,轉向了方震川。

“你能不能在這裏等我一會兒,我出來有話和你說。”

“明天吧,我現在必須馬上回警局。”

方震川哪有心情聽祝明瑤說什麽,他以案子很急為由,攔住了一輛黃包車,黃包車掉頭朝警察廳的方向奔去。

祝明瑤望著方震川離去的背影,奇怪地搖了一下頭,帶著人進了醫院。

鬱尊受了槍傷,命懸一線,震驚了商界,也震驚了整個上海,關於割喉者的新聞鋪天蓋地而來,很多市民入夜不敢出門,連臨街的店鋪也早早關了門。

鬱尊受傷住院期間,教會醫院的門口進進出出的都是上海有頭有臉的大人物,記者堵住了醫院大門,都想知道鬱會長現在怎麽樣了?當看到警察出現時,立刻追問割喉者的情況,案子有沒有什麽線索?還有鬧事者趁機煽風點火,指責上海警察廳廳長不作為,社會治安混亂,要求換人。

擁戴鐵頭探長方震川擔任上海警察廳廳長的呼聲越來越高,勢不可擋。

民眾要求以法治惡,不能再讓弄權者玷汙上海法律的尊嚴了。

代理廳長本就是個擺設,沒什麽職權,在這種強烈的社會輿論下,不得不下台了,宋委員趁機提名方震川,沒出兩天,方震川正式接受了委任狀,他不是副職,而是直接晉升為上海新一任警察廳正廳長。

端著象征權利的警帽,方震川終於得到了一直想要的東西,可他的心情卻是沉重的,因為這一刻的成功,不能和心愛的女人分享了。

青青……

“這真是個笑話……”

方震川覺得自己好像是個白癡,根本就是上海政界的一個笑柄,所謂至高無上的權利,落在一個窮小子的手裏,不過是弄權者推卸責任的一個擋箭牌罷了。

如果他在指定的時間內抓不住割喉者,將背負無能的指責。

“我一定會在抓住他的!”

用力把警帽按在了桌子上,方震川手臂青筋繃起,他發誓,一定不會讓那些人看笑話的,他要讓那些人明白,把他推到這個位置,是他們極大的失策,他不是一個可以隨便擺布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