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宴1924

第305章:可惡的啞巴

站在走廊裏,方書檸才發覺這裏和鬱公館不同,鬱公館是歐式的高雅,而這裏帶有濃濃的鄉土氣息,鹿角,根雕,還有遮擋著正麵牆的草編簾子,一些幹花兒裝飾著周圍,樸素卻也不失高雅的格調,整體的感覺很幹淨,愜意舒適好像置身在大自然之中。

鬱尊的品味總是那麽獨特,不管是高貴的,還是平淡的,到了他的手裏,都能詮釋出與眾不同的味道。

赤腳走在走廊裏,感覺不到一絲陰冷,這裏很暖和。

沙皮狗早已跑得不見了影子,穿過走廊,到了樓梯,也沒見一個傭人和保鏢,偌大的房間看起來空****的,靜得好像沒什麽人。

下了樓梯,方書檸停住了步子,探頭張望著。

“叮當!”

什麽聲音從左手的方向傳來,嚇得方書檸打了一個激靈,她小心挑眸看去,發現左手的方向是一個半封閉的廚房,有人在裏麵忙碌著,應該是農場的廚師吧?

會不會是那個啞巴?

可惡的啞巴,拿了字條不辦事,和沐劍晨一樣,對鬱尊忠誠不二,她不敢指望了。

沒看到鬱尊的身影,沙皮狗也不知跑去了哪裏,方書檸感覺自己自由了,她提著裙子飛奔向了門廳,可腳還不等邁出門檻,身後便傳來了一個低沉的聲音。

“不打算吃飯了嗎?你喜歡的臘腸和紅薯……”

方書檸的脊背瞬間僵硬了,邁出的步子又收了回來。

她慢慢轉過身,目視著從廚房裏走出來的男人,良久都無法回神過來,怎麽是他?

鬱尊端著一盤切好的臘腸站在了她的身後,頭上係著一條碎花的頭巾,束縛了頭發,腰間是一條灰色的圍裙,整體看來十分另類, 和他之前的形象判若兩人。

剛才在廚房裏忙碌的人是他嗎?

看著切好的臘腸和紅薯,方書檸的臉一紅,這不是她喜歡的,是沙皮狗的最愛。

方書檸一腳門外,一腳門裏,臉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兩下。

“怎麽是你?”

“為什麽不能是我?這個房屋裏,隻要你和我兩個人。”鬱尊微笑回答。

“隻,隻有我們兩個人?”

方書檸的嘴巴呈現了一個誇張的“O”形,如果鬱尊說的是事實,那麽這幾天的送餐人是誰啊?不會也是他吧?

“進來吃飯吧,吃完了,我帶你到處走走。”

鬱尊一手端著托盤,一手整了一下頭上的布巾,轉身進了餐廳。

方書檸站在門口猶豫了好久,雖不情願,還是跟了進去。

餐廳裏,飯菜都已經備好了,散發著濃鬱的香氣,方書檸緩慢地坐下來,不敢相信眼睛所看到的,兩年未見,鬱尊好像變了一個人,他竟親自下廚做飯了嗎?

在這個年代,男人為女人做飯也並不是時髦,甚至是一種恥辱。

從菜品的看相和味道來判斷,他這樣堅持應該很久了。

紅木的餐桌除了一些做好的菜肴外,上麵還放著一張字條,方書檸瞥眼瞄了一下,竟是她的筆跡,寫著警察廳的地址。

真是該死……

方書檸暗暗咒罵了一句,瞬間胃口全無,她被鬱尊耍了。

鬱尊的目光掃過了字條,頗不以為然地移開了。

“不合胃口嗎?”

“……”

方書檸覺得腦袋裏嗡嗡作響,已然無地自容地要鑽地縫兒了,他卻在明知故問,“哦,不會因為這張字條吧?最近有點忙,沒能幫你送到警察廳。”鬱尊把字條拿了起來,揣在了衣兜裏。

方書檸抿著嘴,知道這家夥就算有時間也不會幫她送,他這樣的敷衍很無趣。

“有一點我要澄清一下,這裏沒有瘋子和變態,我也真的是你的丈夫。”他竟嘴角一挑,譏諷地笑了。

方書檸更加沒有胃口了,她放下了餐具站了起來。

“我想出去透透氣,可以吧?”她征求著他的意見。

”當然可以。“

鬱尊優雅地用叉子叉起了一塊牛肉放在了嘴裏,慢慢地咀嚼了起來,看來他的胃口不錯,吃得很香。

方書檸快步走出了餐廳,直至站在陽光下,才覺得呼吸順暢了許多。再一次的,鬱尊證實了“穩操勝券”的含義,方書檸雖然獲得了自由,卻還是處於掠食。

瞭望茫茫原野,她不確定這樣是否能離開他的視線。

沙皮狗甩著肥墩墩的一身肉跑了過來,圍著方書檸轉悠著,時不時地拽一下她的裙子,自由之後,它的心情好像也不錯,已親昵得不再是敵人。

方書檸向前走了一步,腳下的冰冷讓她意識到她還光著腳。

一雙布鞋放在了方書檸的腳下,鬱尊肩並肩地站在了方書檸的身邊。

“喜歡這裏嗎?”

他的手臂伸出來,那麽自然地將她的肩頭摟住,方書檸的脊背稍稍僵硬了一下,轉眸過去,接觸到了他那雙憂鬱深邃的眼光。

這是一雙極具**力的眼睛,深不可測的潭水中有數不清閃亮的星光。這星光,讓方書檸無法移開目光,深陷其中。

“我發過誓,你再回來,一定給你想要的生活。”他收緊了手臂,將她擁緊,讓她好好看看這裏的一切,一個完美的人間天堂。

天堂嗎?

方書檸確實覺得這裏很美,很愜意,卻是她暫時要不起的,她沒辦法留在這個天堂一般的生活裏。

“窪田正野回來了!”方書檸一字一句地說。

“我知道。”他回答。

“你……知道?”方書檸倍感懊惱,既然鬱尊已經知道了,怎麽還帶她來這裏?不是應該找到那個混蛋,給予重拳還擊嗎?

“斷裂的項鏈。”

鬱尊鬆開了方書檸,雙手插在了衣兜裏,抬眸瞭望遠方沉思著。

在雪地裏發現了方書檸時,她的手裏隻有斷裂的吊墜。鬱尊由此猜測出項鏈可能被人扯斷了,兩年前和方書檸一起消失的窪田正野,又跟隨方書檸回來了,這些天,他讓沐劍晨秘密調查整個上海,上海很平靜,國合也很平靜,平靜得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他殺了人。”方書檸咬著嘴唇,讓鬱尊清醒一下,一個卑劣的殺人凶手,即便回來後變得一無所有,他還剩下一樣東西,就是窮凶極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