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和一個死人爭
“在你的年代殺了人嗎?”鬱尊問。
“是的。”方書檸回答。
“又是那個姓暴的?”鬱尊皺著眉頭。
“他又救了我一次。”
方書檸述說著她對血的麻木,和對生的厭倦。
“我寧願死的那個人是我。”
“和一個死人爭,我贏的幾率太小了。”
能用生命的誠意打動一個女人,無論在時空還是癡情程度上,鬱尊都輸了一大半,方書檸的孩子應該也是那個男人的吧。
有些話問了也是徒增煩惱,鬱尊選擇了沉默。
“這次回來,是為了他嗎?”
鬱尊的問題,方書檸沒有否認,他的神色黯然。
“放心,暴威會沒事的,隻要窪田正野趕回來,我就敢親手殺了這個日本人。”
“可我擔心的是,窪田正野在我的世界了解的東西太多了,回來後,一旦說出那些事實,會和我一樣,影響到未來。”
方書檸告訴鬱尊,窪田正野在她的年代潛伏了很久,很多事包括戰爭他都預知了結果,若有人相信了這個日本人的話,改變的不僅僅隻有兩三個家族的未來,還有整個上海乃至中國。
“這點,你大可放心。”
鬱尊反問方書檸,最初她說她不是秦青青,來自另一個年代,有人相信了她嗎?
方書檸搖了搖頭。
為了證明這一點,她煞費苦心,相信她的人也寥寥無幾。
“如果我無憑無據,對一些政客說,不久的將來會發生戰爭,他們會信我的嗎?”
方書檸搖搖頭。
“難以舉證的未來,誰又願意相信呢?特別是那些自認為已經掌控局麵的大人物。”
沒有能力改變的局麵,鬱尊不會在上麵浪費一點時間,他更重視的是能夠把控的現實。
“窪田正野失去了國合,他最大的後盾,作為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如果他冒然說了一些不著邊際的話,除了遭到謾罵和羞辱,他什麽都得不到。”
失去國合,打亂了日本人的計劃,一些人痛恨窪田正野的麻痹大意,加上他縮頭縮尾地失蹤了兩年,早就被踢出局了。
“總有一天,他的話都會得到一一印證。”
“在這之前,他應該已經死了。”
鬱尊雖已退出了上海商政兩屆的舞台,卻仍操控整個上海的生殺大權,不僅僅是沐劍晨對他忠心不二,還有方震川,從敵對到朋友,他們早已心照不宣。
方書檸雖然相信鬱尊的能力,窪田正野沒有實力再和他抗衡,可躲避在暗處的陰謀家,隨時都都可能冷拳襲擊,鬱尊防不勝防。
“窪田並不好對付。”
“至少他沒機會再保全性命了,沒了項鏈,他失去了逃避的能力,隻能坐以待斃。”
“項鏈……”
方書檸深吸了口氣,臉色微顯慍怒道:“你沒想過嗎?沒了項鏈,我也一樣,一輩子要困在這裏,回不去了!”
“這沒什麽不好的。”
鬱尊得意輕笑著,方書檸倍感懊惱。
“你知道,我不屬於這裏,我們之間是不會有結果的。”
“現在不一樣了,你隻屬於這裏。”
“自私!”
“人都有自私的一麵,我也不例外。”他扭頭看來,眸中帶著嘲弄的笑意,方書檸咬著嘴唇,吞了幾口氣後,邁開步子向馬廄走去。
“你去哪裏?”鬱尊蹙眉喊她。
“騎馬!”
方書檸頭也不回地應了一句。
“這個時候……是不是太晚了?我可以帶你去花房走走……等等,書檸!書檸!”
一連喊了幾聲,方書檸都沒停住步子,鬱尊隻能無奈搖搖頭,隨後跟了上去。
待方舒寧氣衝衝地走進馬廄時,鬱尊已經牽出了一批溫順的紅馬,把韁繩交到了她的手上。
“想騎馬,我教你。”
“不用!”
方書檸固執地推開了鬱尊,抓住馬鞍,用力向馬背上爬去。
許是裙子太不方便了,或者紅馬初次接觸陌生人,略顯焦躁,一聲不悅地嘶鳴後,竟連退了兩步。方書檸正一腳在馬鐙子上,一腳踩在地上,紅馬這樣一退,讓她兩腿距離拉開,呈現了一個尷尬的大劈胯姿勢。
“喂喂,別,別動……”方書檸麵紅耳赤地喊著。
她不喊話還好,這樣誇張的怒喊,紅馬以為是訓斥,更顯煩躁,竟又退後了幾步,方書檸感到胯間距離增大,身體歪斜,幾乎要摔倒時,臀部被人用手托住了。
“這樣上馬可不行……”
戲虐的聲音傳來,鬱尊稍稍一用力,方書檸被整個人托起,推到了馬背上。
溫熱由臀部散發開來,方書檸臉紅脖子熱,半響沒敢看馬下的男人,她的手尷尬地抓住了馬鞍,防止掉下馬背。
馬不同於車,車是死的,馬是活的。
坐在了馬背上,方書檸有些後悔了,生怕一會兒馬跑動起來,難以駕馭,若掉下來,定然傷得不輕。
“你確信沒問題?”鬱尊問。
“當然。”
方書檸騎虎難下,隻能硬著頭皮繼續了。
這東西是這裏唯一的交通工具,害怕也得駕馭。
方書檸嚐試著走動兩下,脊背上已流出了汗水。
鬱尊站在地麵上,掐腰望著馬背上的女人,他第一次見有女人穿著裙子騎馬的,撩起的裙擺掛在馬鞍中,露出兩條纖弱的小腿怎麽看都那麽奇怪。
“你是不是該換身衣服?”
“不用了,我覺得這樣很好。”方書檸揚起了下巴,挺直了脊背。
“也不錯,這樣看著很……性感……”
鬱尊輕挑地吹了一聲口哨,然後微笑著轉身進入馬廄,把他那匹黑馬牽了出來,黑馬生得十分彪悍,出了馬廄,便是一個雄赳赳氣昂昂仰首長鳴,比方書檸的紅馬威武多了。
熟練地翻身上馬,鬱尊穩坐在了馬背之上。
陽光下,他英姿颯爽,威武不凡,黑色的騎馬服讓他好像出征的帝王,不容侵犯。
這樣的男人,不管走到哪裏,都會鶴立雞群,吸引女人的目光。
鬱尊才躍上馬背,便有一名紅衣女子,騎著馬從人工湖的方向跑了過來,不知是衣服太過火紅,還是此女太過狂野,她的出現,讓周圍的空氣都平添了幾分溫度。
“嘿,是吳先生嗎?”
嬌滴滴的一聲呼喚,幾分嬌羞幾分嫵媚,她轉眼而至,帶來一股香風。
這個女人,方書檸不認識。
她怎麽稱呼鬱尊為吳先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