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宴1924

第50章:秦青青的心事

八年前,他和她第一次相遇,她茫然地站在雨幕中,還是個懵懂單純的少女;八年後,他和她第二次相遇,同樣是陰雨的天氣,幽暗的心緒,卻他嚐到了屬於異性間的親密,僵冷了多年的心,在雙唇接觸的一瞬間融化了。

推開那扇門,房間裏仍有她的氣息,淡淡的,遊**在空氣中。

鬱尊深吸了口氣,睜開了眼睛,他相信,她一定還會回來的,到那個時候,他一定要留住她。

……

林家大宅裏,秦青青詫異下人對她態度的變化,管家一口一個小姐地叫著,翠兒也端來暖身的湯,連平時動不動就斥責打罵的林太太也不一樣了,雖臉色不好看,卻隻是遠遠地看著,沒上來訓話,還有喜歡對她指手畫腳的李珍珠看起來也沒之前的那麽強勢了。

“小姐,您沒看到啊,表小姐哭了,說是趙大少爺被抓進了局子,哭得那副模樣啊,真好笑,她真當自己是趙家的少奶奶了。”翠兒見四下沒人了,悄悄告訴秦青青表小姐的事。

“她哭什麽?”

秦青青奇怪地問了一句,翠兒愣了一下。

“我之前和你說了嗎?”

“之前?”

秦青青抿了一下嘴唇,實在想不起翠兒和她說過什麽,逃離林家之前,翠兒每次送飯進來,除了偶爾刁難一下她,多餘的話都不願和她說一句,在林家,她連個下人都不如,可現在呢?卻好像什麽都不一樣了。

雖然還搞不懂,為何翠兒說了她不理解的話,但秦青青隱約知道了李珍珠和趙宜正之間的不正當關係,心中更加排斥趙宜正了。

抬眼望了一下門外,竟一個看守都沒有,她在林家大院裏自由了嗎?

“我能……出門一下嗎?”秦青青低低地問了一句。

“當然可以了,不過小姐要去哪裏啊?翠兒剛好有時間,可以陪著小姐。”

“哦,我去一趟警察局,見見方探長。”

“是為了趙大少爺吧?聽說小姐和方探長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若是小姐出麵說情,讓方探長放了趙大少爺,到時候趙大少爺一定會感激小姐的,哼,看表小姐還怎麽神氣?”

翠兒理解錯了秦青青的意思,以為她是為了趙宜正才要去警察局的,實際上,秦青青另有目的。

不想太過招搖,秦青青帶著翠兒坐著黃包車去了警察局。

警察局內,方震川和趙宜正整整耗了一個晚上,連眼睛都沒閉一下,趙宜正拒不承認他是販賣婦女的幕後主腦,時至清晨,警察廳廳長打來電話,讓方震川趕緊放人,說有人投案自首,承認利用趙家的實力偷偷在東方2 號上做販賣婦女的犯罪事實。

“該死!”

方震川氣惱地放下了電話,找人頂包,這是趙長青慣用的伎倆,加上廳長從中幫忙,想繼續扣留趙宜正已經不可能了。

“怎麽辦?放人嗎?”一名站在旁邊的警員等待方震川的命令。

“先押著,過一個時辰再說。”

懊惱地一捶桌子,方震川氣得肺都要炸開了,門外阿泰走了進來,壓低了聲音對方震川說。

“探長,秦小姐來了,要見你。”

“她來幹什麽?”

這個時候方震川哪裏有心情見秦青青,東方2 號的案子若不趁熱打鐵繼續追查,怕要不了了之了,這是絆倒趙宜正的最佳機會。

“我怎麽回複她?”阿泰說。

“讓她回去……不,先在外麵等等,我馬上出去。”雖然此時方震川焦頭爛額,卻還很牽掛著秦青青,昨夜在東方2 號上,秦青青看起來受了驚嚇,臉還擦傷了,因為當時情況緊急,怕有人毀滅證據,他隻能忽略了她,去處理案子,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是……”

阿泰轉身要走,方震川又叫住了他。

“提審東方2 號的船員,一定要撬開他們的嘴,爭取在放走趙宜正之前,拿到口供。”

“是。”

阿泰轉身離開了,方震川整理了一下衣服準備出去見秦青青,一名警員從外麵進來,匆匆跑了進來,悄聲向他匯報,廳長來了。

雖說對這位警察廳廳長收受賄賂,包庇趙家很是不滿,可怎麽說都是方震川的頂頭上司,不能慢待了他。

帶著兩名警員,方震川趕去迎接廳長劉德政了。

……

警察局外,秦青青在台階下不安地來回走動著,等了很久,也沒見方震川出來,小臉凍得通紅。

“小姐,去那邊的茶館裏暖和暖和吧。”翠兒的鼻頭紅紅的,她抬頭看了一眼天,又陰了,怕還得下雨。

“你去吧,我怕他出來找不到我。”秦青青的眼睛微微發紅,固執地搖了一下頭。

“好吧,小姐,我先去茶館暖和一會兒就出來。”

翠兒跺了兩下腳,小跑著去了茶館。

冷風中,飄落了幾滴雨點兒,秦青青拉了一下衣襟,傷心地垂下了眼眸,大顆的淚水從眼眶中滾落下來,如今已經到了這種地步,震川哥還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嗎?她在他的心裏到底是什麽?就算真的嫁給趙宜生也無所謂嗎?在那些無助逃亡的日子裏,她沒有一刻不思念他,可他呢?為了仕途,將她置於何處?

震川哥,她該拿什麽樣的心對待他?

緩慢抬起淚眼,秦青青的淚如雨下……該死心了嗎?徹底離開這裏,離開他,再也不回來。

細雨迷蒙的視線中,一輛黑色的吉普車開了過來,停在了她的身邊,車門打開後,下來了一個戴著禮帽的年輕男人。

男人撐著一把傘走了過來,把傘遮在了秦青青的頭上。

“秦小姐。”

來人正是沐劍晨,奉命來接秦青青去鬱公館。

秦青青用手帕擦了一下眼睛,然後打量著沐劍晨,這個男人,她不認識。

“你是誰?”

“鬱先生讓我來接您?”沐劍晨皺了皺眉頭,怎麽秦青青表現得好像不認識他一樣?她離開鬱公館才不過一周多的時間而已。

“我不認識你,也不認識什麽鬱先生。”

秦青青緊張地向後移動了一下,幾天前在紡織廠被抓,關在了船艙裏,此時她格外警惕接近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