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秦青青隻能賭一次
不過現在是白天,旁邊就是警察局,若這人敢胡來,她會大聲呼救,秦青青深深地喘息著。
竟被鬱先生猜中了嗎?沐劍晨微微笑了一下。
“秦小姐別緊張,我沒有惡意,鬱先生讓我轉達他的話,他會幫你離開上海,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
“幫我?”
秦青青重新打量了一下沐劍晨,這個男人從出現,到現在,一直表現得斯文得體,不急不躁,看不出一點無禮來,和那些抓她的人不同。
“是的,鬱先生是法租界的商會會長,他有這個能力確保秦小姐的安全。”
“我為什麽要相信你?”秦青青確實急需一個庇護傘,但她不會因為急迫,而隨便聽從什麽人的安排。
沐劍晨似乎已經料到是這樣結果,他隻能低頭笑了笑道。
“若您不信,我也隻能這樣回去了。”
退後了一步,沐劍晨轉身走回了吉普車,剛拉開車門,秦青青便叫住了她。
“等等……”
秦青青猶豫了。
她深知自己的境況,回到林家,必須嫁給趙宜正。如果不回去,她又能依靠了誰?方震川嗎?那個連見都不肯見她的男人?回頭看了一眼警察局的大門,到現在他還沒出來,她還能指望什麽?公正無私的方探長,能做的,也隻是一次次把她送回林家而已。
無路可走的時候,秦青青隻能賭一次。
“我跟你走。”
“請……”
沐劍晨滿意地拉開了車門,秦青青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的大門,上了車。
吉普車啟動,開離了警察局。
警察廳廳長當麵斥責了方震川,讓他馬上放人,結案,不準再追查下去了。方震川被逼無奈隻能放了趙宜正,待他處理了手頭的工作跑出警察局的時候,秦青青已經不在了。
……
鬱尊站在一樓書房的窗口,看著吉普車開了進來,沐劍晨打開車門後,秦青青姍姍下了車,她不是她。
雖然有著一樣的身材,一樣的外貌,氣質卻完全不同,眼神裏流露出來的東西也是不一樣的。
沐劍晨讓秦青青留在會客廳裏,他直接去了書房。
會客廳裏,秦青青怯怯地打量著周圍,被這種尊貴高冷的裝修風格震懾了,她無法想想這位鬱先生是什麽人,卻能感覺出來,他和見過的那些達官貴人不同。
秦青青什麽都不敢亂碰,也不敢隨意走動,規規矩矩地坐在了椅子裏,管家送來熱茶,站在一邊親切地看著她。
秦青青能感覺出來這位老管家好像認識她,她不安垂下頭來,眼皮都不敢輕抬一下。
書房裏,沐劍晨詢問站在窗口的鬱尊。
“先生,她來了,現在去見她媽?”
“她不是我想見的人,不用了。”
鬱尊轉過了身,搖了搖頭。
“和先生說的一樣,她好像不認識我,若不是那句話,她不會跟我回來。”
“問問她,想去哪裏?若沒好的去處,可以安排她暫時去廣州,我在那裏有一處鄉郊的公館,再雇幾個下人照顧她,保證她衣食無憂。”
“您……真的要這麽做嗎?”
沐劍晨有些懷疑這麽做是不是合適?在鬱尊的計劃裏,有這位秦小姐的位置,若把她送去了廣州,不是要打亂了原定的計劃嗎?
“如果她真的不是她,怎麽做,都是不合適的,送她走吧。”鬱尊輕歎了一聲,計劃不如變化快,他要重新思考很多問題,也考慮一下自己的心。
“是,先生。”
沐劍晨低頭退出了書房。
鬱公館的客廳裏,秦青青見沐劍晨出來了,立刻謹慎地站了起來,當發現沐劍晨的身後並沒有其他人時,有些疑惑了。
“鬱先生呢?”
“他讓我問一下您,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沒有。”秦青青搖了搖頭,她不知該去哪裏?也沒什麽落腳之處。
“先生在廣州有一處公館,若您不介意,可以暫住一下,我會安排管家和下人在那邊照顧您,如果秦小姐還有什麽其他需要,可以雖然通知我。”
“我真的可以去廣州?”秦青青露出了驚喜的表情,明顯能感覺出她鬆了口氣,剛才走進鬱公館的時候,她的心是緊繃著的,做了最壞的打算,卻沒想到結果比預想的好。
“當然,鬱先生決定幫你,就一定不會食言。”
“可我和他恕不相識……”
“不相識,不等於先生不會出手幫你,這點小事對鬱公館來說,不算什麽?”
“如果可能,我可以長期留在廣州嗎?我是說……在找到合適的工作之前,也許我需要鬱公館的照顧。”
“當然可以。”
沐劍晨讓管家準備一些路上的物品,從上海到廣州還有段路程,要確保秦小姐路上的便利。
就這樣,秦青青由沐劍晨親自護送離開了上海,最後回望上海的淚光裏,她仍有放不下的牽掛,但她心意已決,這次離開,將割舍下一切,不再回來……鬱公館的書房裏,鬱尊目送著鬱公館的車離開後,才緩步走出了書房。
下人把衣服拿來,他穿上後,站在鏡子前整理領口,某一個瞬間,他轉過身,看向了身後,卻又失望地回過頭,審視著鏡子中的自己。
“你也跟著瘋了嗎?”
自嘲之後,鬱尊走出了房間,接過了下人遞過來的公文包,離開了鬱公館。
上海自西向東的一條公路上,一輛黑色的敞篷吉普車在奔馳著,駕駛座上,鬱尊單手扶著方向盤,凝眸望著前方,風吹動著他的發絲,根根飛揚著,剛剛下過小雨,冷冷的潮起鋪麵而來,車輪子碾過路麵,拉著一條條水線。
吉普車進入市中心,在宜通銀行的門前停了下來,他下了車,一個銀行職員遠遠迎了出來,他快步進入了銀行的辦公大樓。
職員把鬱尊引至銀行行長孫鐵山的辦公室前,還不等職員通報,他便推門走了進去。
“哎呀,什麽風把鬱會長吹來了,請坐,請坐。”孫鐵山的腦袋瓜子已經謝頂了,穿著一件長袍,見到鬱尊來了,滿臉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