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宴1924

第76章:我眼中的你

“早知道會遇到這樣的天氣,這麽倒黴的事,就不出來了。”

“現在說說看,什麽事,讓你這樣跑出來?”

“嗯?”

說到生氣跑出來的原因,方書檸便想到了那隻可憐的兔子,眼睛不覺濕潤了。

“你送我的……兔子死了。”

“因為一隻兔子?”

他轉眸回來,似有不解。

方書檸有些懊惱,為什麽鬱尊聽說兔子死了,不生氣,不憤怒呢?至少應該感到表現得有點震驚?可他的語氣那麽平和。

“什麽叫隻因為一隻兔子?那可是一條活生生的命啊,你還養了它那麽久,沒有感情嗎?”

他的聲音仍聽起來冷冷的。

“困在籠子裏生命,和死沒什麽區別。”

“你不會……已經猜到兔子會死吧?”方書檸吃驚反問。

“是。”

他回答得很直接,卻深深刺痛了方書檸的心。

“既然你已經料到是這個結果,為什麽還要把它送給我,又送了關它的籠子?你知道嗎……它死了,我有多傷心……”

“我這麽做,隻想讓你早點兒明白,自由有多重要。”

這算是一種責備還是解釋?是方書檸的猶豫不決,才造成了小兔子命喪黃泉。他又在暗示著她什麽?

“為什麽?為什麽不直說?”方書檸有些怒了。

“因為那時我以為你是秦青青。”

“秦青青?你說的好像……是我害了它。”

方書檸有些泄氣了,竟是因為這個嗎?鬱尊送兔子,就是為了提醒軟弱的秦青青,要反抗,要爭取自由嗎?

“即便不是兔子,也會是別的,想打擊你的人,不會放過任何一次機會。”

“別的……”

方書檸漠然重複了一邊這兩個字,事實的確如此,李珍珠不用兔子打擊秦青青,也會想到別的辦法,深深的嫉妒和占有欲,讓那個女人幾乎癲狂了。

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麽,她防不勝防。

“想戰勝對手唯一的辦法,就是先發製人,不能手軟,仁慈……隻能讓你一敗塗地。”

他的聲音聽起來那麽遙遠,冰冷,像在說教方書檸,卻又像在表述著自己,這些年來,他一直秉承著這樣的理論,穩準狠,才會在紛繁複雜的上海灘站穩腳跟。

一隻小小的兔子,竟也是鬱尊周密安排的一部分嗎?

方書檸越發感覺到這個男人不簡單……鬱尊的目光透過雨簾,看著外麵,水淋淋的街麵上,一輛吉普車緩緩開了過來,在客棧的門口停了下來,一個熟悉的身影推開車下來了,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哪裏有他的出現,哪裏就有他。

方震川來了……

方書檸落寞地坐在了床邊,目不轉睛地看著鬱尊,從他緊促的眉頭上,她感受到了一種無法釋懷的沉重。

“你一直當我是秦青青嗎?”

“因為長得一樣,所以沒有懷疑。”

“是不是真的秦青青出現了?才讓你知道我的身份……”

“不,在你第一次消失後,我就開始懷疑了……”

懷疑僅僅是懷疑,確定方書檸不是秦青青是在她突然消失的一瞬間,鬱尊才真的明白了,為什麽同和秦青青在上海生活了那麽多年,他感受不到,卻在方書檸出現後,有了這樣的心靈感應。

原來他等待的女人,一直不在這個時代。

從某種角度來說,他的心中又多了一份欣喜,她並不是林顯仁的女兒。

“如果……我真的是秦青青,不是方書檸,你還會對我這樣嗎?”

“不會。”

鬱尊冷然地扭過了臉頰,看向了方書檸。

“我見過秦青青,雖然她有和你一樣的眼睛,鼻子,嘴巴,卻掀不起我心中一絲波瀾,唯獨你……可以讓我忘記無情,無法控製地做回吳瀟塵。”

他從椅子裏站了起來,一步步走向了她。

“我,我嗎……”方書檸羞澀地垂下了眼眸,她怎麽會有這麽大的魅力呢。

“對,就是你。”

他站在她的身前,手指輕輕抬起了她的下巴,讓她無法回避他的目光。

“看到了嗎?我眼中的你。”

“嗯。”她點了一下頭,在眼前這雙湖藍色的瞳孔中,有一個女人的倩影,就是她,他們的身影互相映襯著,延續到瞳孔無盡的深處。

“這雙眼睛,除了你,不會讓任何女人多做停留,書檸……”

鬱尊俊美的眼眸牢牢鎖定了她,讓方書檸無法逃避,被深深地吸引著,他的手指抹過她的唇,頭俯了下來。

他這是要……吻她嗎?

方書檸滿心羞澀,卻無法抗拒他逐漸靠近的熱力。

再一次的,有了怦然心動的感覺。

蒂娜說過,如果你對一個人有了感覺,就會期待他的靠近,親吻,並為此心跳如雷,好像被電到了一樣……

是這樣的嗎?就好像現在這樣,他的靠近,親昵,都成了她無法退卻的期盼……“砰砰……”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從門外傳來,他的唇在距離她不到兩寸的地方停住了,他的黑瞳看著她,她也望著他。

“砰砰……”

敲門聲沒有停止,還傳來客棧老板急切的聲音。

“客人,客人,不好意思,打擾二位休息了,外麵警察來了,說附近出了人命案,要查所有住在客棧裏的客人。”

一定是方震川……

鬱尊放開了方書檸,後退了一步,冷冷地應了一聲。

“知道了。”

“打擾了,打擾了。”

客棧老板這樣跑來提醒,是讓客人注意一下,打野食兒,可別被曝光了。

“怎麽有警察?”

方書檸尷尬地移開了目光,臉仍熱如紅毯,她這是怎麽了?如此夜晚,孤男寡女同處一室,任何一個親密的動作都是致命的,剛才的一吻若是發生了,很可能一發不可收拾,她沒信心能抗拒他,他看起來是那麽一個有魅力的男人。

要命了,怎麽還這麽熱?

方書檸狼狽地理了一下頭發,小跑地衝到了窗口,用力地呼吸著窗外的冷空氣,燥熱的感覺才漸驅散。

窗外,雨小了很多,如牛毛輕柔。

借助客棧門口的燈光,她看到了方震川的吉普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