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無巧不成書
陳朗的一句“我們”讓梁熠辰猛地抬起了頭，他布滿震驚的雙眸在陳朗和蔣馳野之間來回打轉。
兩人平靜自得的神色給了他答案，梁熠辰忽然笑了起來，他仰著頭，從大笑變成了狂笑，直笑到眼淚都流了出來。
潘園園緊緊握著方之錦的手，蹙眉注視著梁熠辰。
她從沒見過他這樣灰敗的臉色，那種天崩地裂的絕望感同時也吞噬了她。
時間仿佛過了很久，梁熠辰終於笑夠了，他使勁抹了把眼淚，緩緩將目光投向了蔣馳野。
“阿野，這一局是我輸了。”梁熠辰嘴角彎起詭異的弧度，眸中放出精光，“可梁家沒有輸，阿野，我會睜著這雙眼睛，看著你也從神壇跌落的那天。”
警察帶走了梁熠辰和許寒冰，就在他們準備把褚子瑤也帶走的時候，蔣馳野忽然開了口：“等等，她也隻是受害者，他們倆做的事與她無關。”
方之錦和潘園園同時蹙眉看向蔣馳野，二人眸中均是不解，陳朗卻一副淡然模樣，像是早就料到了會這樣。
褚子瑤怔怔的看著蔣馳野，這些事發生的太快，快到她根本來不及反應，所有的美夢就都已經碎成了渣子。
可為什麽即使到了這一步蔣馳野還是願意保她？
眉心微微蹙起，褚子瑤竟像是生出幻覺般，覺得後背火辣辣的疼著，她這才想起那片猙獰可怖的疤痕，原來這還真是她的免罪符。
但警察還是要帶褚子瑤回一趟警局做筆錄，蔣馳野也跟了過去。
前來觀禮的賓客今天都受了不小的刺激，他們走後，也都三三兩兩的離開了。
方之錦扶著雙腿發軟的潘園園跟著人群往外走，才到門口就看見等在車前的陳朗。
陳朗自然的拉開了後車門，笑道：“上車吧，送你們。”
方之錦眉心微蹙，並沒有動。
陳朗又笑道：“知道你心裏有疑惑，我這不是主動來答疑解惑了嗎？”
聽他如此說，方之錦不免有些心動，於是看了潘園園一眼。
潘園園虛弱的點點頭，拉著她的手輕聲道：“去一趟醫院吧。”
眾人都散去後，潘園園才好像找回了自己的感官，她的心密密麻麻的疼著，手心和額頭都沁滿了汗，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走，臉也慘白慘白的。
她不知道這種感覺算不算劫後餘生，起碼現在回想起自己那樣的照片被所有人看見，她的心還是如擂鼓般咚咚跳著。
“好。”方之錦扶著她上了陳朗的車，又讓她靠在自己肩上閉目養神。
陳朗一麵開車一麵從後視鏡中注視著方之錦，越看越覺得蔣馳野眼光不錯，於是開口道：“方律師，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麽阿野直到今天還願意保褚子瑤？”
方之錦微微抬起頭，在後視鏡裏與陳朗對視，卻並沒有說話。
“不僅是為了青梅竹馬的情分，”陳朗唇邊弧度擴大，淡淡道，“還因為十五年前，她救過阿野的命。”
“救過他的命？！”方之錦訝然，眉不安的蹙了起來。
陳朗頷首，接著講道：“十五年前阿野身陷火海，是褚子瑤拚死把他救了出來，後背還留下了很大一片疤痕，前幾天我聽阿野說，褚子瑤當年的燒傷很嚴重，還誘發了心髒功能衰竭的並發症，所以他心懷愧疚，不希望褚子瑤的餘生帶著病痛在監獄裏度過。”
原來是這樣！
方之錦心中大震，這才是蔣馳野一再縱容褚子瑤的原因，因為虧欠，所以要彌補，因為愧疚，所以一忍再忍。
她不禁苦笑，這份救命之恩何止困住了蔣馳野，也曾深深困住從前的她。
陳朗留意著她眼神每一次細微的變化，更知道在得知真相後，她的心情一定複雜到了極點。
但作為兄弟，陳朗也實在不忍心看著蔣馳野和方之錦繼續錯過，於是又道：“方律師，我很了解阿野，他喜歡你，但卻一直不會好好的表達，其實他這個人對待感情一向有些遲鈍，你也是。而且你們都是一樣的倔，所以才會錯過了這麽久。”
方之錦垂了眸，掩去所有情緒，似是在思考陳朗說的話。
“不過可不要一錯再錯了啊。”陳朗淡然一笑，在醫院門口踩下了刹車。
方之錦扶著腳步虛浮的潘園園下車，在關上車門的一瞬間，她深吸一口氣看向陳朗，淡笑道：“陳律師，謝謝你今天和我說這些，我會好好考慮的。”
陳朗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樣子不禁有些錯愕，但還是笑了出來：“好，如果你們能看清彼此的心，也算我功德無量了。”
被他逗笑，方之錦揮了揮手，關上車門後又轉身去扶潘園園。
醫院裏，方佳澤曾經的主治醫生雷醫生親自給潘園園檢查了身體。
結果出來後，他垂眸認真看了各項報告，才抬起頭對方之錦笑道：“沒什麽大問題，潘小姐隻是在短時間內情緒起伏太大導致的暫時無力，我給她開點安神的藥，回去吃了好好睡一覺，起來就沒事了。”
“謝謝雷醫生。”方之錦也笑著，真誠的看著雷醫生，“上次佳澤的手術那麽成功真的多虧了您，我還沒有好好謝您，這次又來麻煩您。”
雷醫生一麵開藥一麵笑道：“治病救人是我職責所在，方律師不用這麽客氣，再說，要謝也是我該謝你。”
“你謝我？”方之錦一怔，不明就裏的看著他。
雷醫生揚唇一笑，伸出手道：“重新自我介紹一下，雷澤川，大雷的哥哥。”
方之錦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看著雷澤川，不免覺得有些奇妙。
“你是大雷的哥哥？”方之錦輕聲笑著，握了握雷醫生的手，“還真是無巧不成書啊。”
鬧了半天，原來她一直很感激的雷醫生就是戚衡口中雷家那個連頤江都不回的兒子。
“是啊。”雷醫生淡淡笑著，將她的驚喜盡收眼底，“雖然我不常回頤江，但大雷到底是我的親弟弟，這次的事如果不是方律師，恐怕不能這麽順利的解決，所以該是我好好謝謝方律師。”
“雷醫生太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