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情緒失控
哢嚓！
一道閃電劈過，電話裏趙欣佩慌張不已的聲音讓方之錦睡意全無，立刻從**坐了起來：“小嬸，你先別急，你在哪裏？我現在過去找你！”
“我在春華路……啊！”
“吱——”
“砰！”
刺耳的刹車聲和沉悶的撞擊聲一同響了起來，趙欣佩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再也沒有了聲音。
“小嬸！”方之錦抓著手機連吼了好幾聲，對麵都再也沒有了應答。
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她的心已經懸在了嗓子眼，迅速的披了件衣服，連傘都沒來得及拿，方之錦就衝進了滂沱的雨幕之中。
夜色濃濃，方之錦奔跑在大雨中，視線都已經模糊了起來。
因為大雨，路麵上連一輛行駛的車子都沒有。
鋪天蓋地的雨模糊了方之錦的視線，她大口大口喘息著，絕望感填滿了胸腔。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辦，隻想盡快找到一個能夠依靠的支點。
鬼使神差般，方之錦打了蔣馳野的電話。
轟隆隆！
駭人的雷聲響過了幾遍，蔣馳野的車終於停在了方之錦麵前。
“上車。”麵色冷峻的蔣馳野聲音中透出一絲焦急和不悅，擔憂的看了渾身濕漉漉的方之錦一眼。
這女人怎麽連把傘都不知道拿！
方之錦沒空再去想別的，匆忙爬上車，哆哆嗦嗦的說：“快去春華路！”
那是趙欣佩留給她的最後一句話。
二十分鍾後，蔣馳野的車緩緩駛入了春華路的路口，車燈一掃，司機先變了臉色。
不遠處，有一個女人倒在了冰冷的雨水中，看樣子已經沒有了任何的生機。
坐在後座的方之錦自然也看到了，她像是瘋了一樣吼著讓他停車，猛地拉開後座的門跳了下去。
“小嬸！”
撕心裂肺的吼聲回**在淒冷的雨夜，讓人不忍細聽。
蔣馳野撐著傘立於方之錦身後，凝著她單薄瘦削的背影，眸中萬年不化的堅冰隱有崩塌。
沒有了呼吸的趙欣佩渾身冰冷，方之錦手忙腳亂的把她抱在自己的懷裏，臉上已經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
淩晨，臉色蒼白的方之錦在蔣馳野的陪同下坐在了警局的會議室裏。
趙欣佩出事路段的監控錄像被人為毀壞了，警方初步認定她是遭受了猛烈撞擊，當場斃命。
可因為沒有監控，暫時還無法判定究竟是意外還是謀殺。
今夜的雨太大了，路麵上原本該有的大量的血跡都被衝刷的幹幹淨淨，更不要說指紋。
方之錦渾渾噩噩的坐在椅子上，眼神發直。
周圍的一切聲音都變的虛無，耳膜“嗡嗡”地響著，那些話仿佛到了耳邊，卻又什麽都聽不清。
“方小姐，我們理解您的悲傷，可眼下也隻能請您先回去等待消息。”年輕的警察神色不忍的看著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方之錦。
“什麽叫回去等消息？我小嬸就這麽白白的死了嗎？！”方之錦忽然站了起來，啪的一拍桌子，憤怒的吼著。
她雙眼中布滿了紅血絲，嗓子都已經啞了。
劇烈的悲傷衝毀了她的理智，她已經什麽都顧不上了，她隻想找到那個撞死了趙欣佩的人！
“方小姐，您冷靜一點。”年輕的警察皺緊了眉看她，緩緩安慰著她，“我們不是不管，隻是調查需要時間。”
“我不相信我小嬸的死是意外，她打給我的時候說有人在跟蹤她！”方之錦的眼淚像是決了堤的洪水一般流了下來，她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著，猶如一頭被困在了籠中的野獸，充斥著悲戚和絕望，“一定是有人蓄意殺害了她，我要知道真相，我要知道真相！”
看著她的情緒越來越激動，幾乎就要崩潰，蔣馳野蹙眉將她拉進了自己懷裏，緊緊摟著她的肩膀，輕聲道：“方之錦，你先冷靜點，小嬸不會白死，我答應你，我會和警察一起找到真相。”
方之錦緩緩抬起盈滿了淚水的雙眸看著蔣馳野，忽然緊緊握住了他的手，像是抓著一個可以支撐她在這片不見邊際的大海中繼續漂下去的浮木。
“別哭了。”蔣馳野遞了一張紙巾給她，看著她的側臉，心中像針紮一樣密密麻麻的疼著。
從警局出來後，方之錦的情緒總算穩定了一點，但仍是不發一語的盯著漆黑的窗外，不知在想什麽。
“停車。”方之錦忽然開口。
小馬一愣，不知所措的從後視鏡裏看著蔣馳野。
方之錦動也不動的盯著窗外，吼道：“我讓你停車！”
蔣馳野眉心微蹙，對著後視鏡略一點頭。
車子停了下來，方之錦拉開車門，頭也不回的走進了寒冷的雨夜中，隻留下一句“我想自己走走”。
“跟著她。”蔣馳野抿緊了唇，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冷冷的雨滴無情的拍打在臉上，方之錦強忍著頭暈，搖搖晃晃的行走著。
她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裏去，命運和她開了一個太大的玩笑，生生將她推到了懸崖邊，隻差一步，她就會墜入萬丈深淵。
趙欣佩是方家最後一個願意真心對她好的親人，可就這麽突然的撒手去了。
小嬸，你見到小叔了嗎？
“小嬸……小嬸……”艱難的從喉嚨裏吐出兩個絕望的字眼，方之錦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濺起了一片水花。
昏昏沉沉的睡著，她仿佛跌入了一個沒有止境的夢中。
……
“蔣總，方律師是因為高燒和情緒激動才會暈倒，沒有大礙，請您放心吧。”
“那就好。”
是誰在說話？
睡夢中的方之錦皺了眉，她很想睜開眼睛，可身體卻陣陣發沉，沒一會的功夫，就徹底睡了過去。
就這麽胡亂的過去了一夜，方之錦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大中午，太陽明晃晃的招進來，刺的她眼睛發痛。
“醒了就趕緊把東西吃了，方之錦，你多大了？怎麽還是不懂得照顧自己？”
聽到熟悉的聲音，方之錦才看到坐在自己床邊的蔣馳野。
難道，這男人竟然守了她一夜嗎？
“多謝。”方之錦的嗓子因為高燒啞了，勉強自己吃了一點粥，她就沒了胃口。
“把藥吃了，再睡一覺。”蔣馳野把家庭醫生配好的藥和溫水遞給方之錦，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方之錦蹙眉，下意識接過水和藥，忽然想起自己正懷著孕，是不能亂吃藥的。
但看蔣馳野這架勢，是一定要親眼盯著她吃了藥。
“呃，我想吃個橙子，你能去幫我拿嗎？”方之錦心思一轉，試探著看向蔣馳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