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她在深山凶名遠揚

第140章 水麵下的冰山一角

秦菲哭哭啼啼回到家,劉英看著自家閨女傷心欲絕簡直氣炸了。

答應的事竟然反悔。

果然鄉下丫頭粗鄙,根本不值得信任。

虧自己還好心幫忙,好心換驢肝肺。

怪不得老秦極力反對,還是看人準。

看這手段,怕是經常這麽幹,就為了留在城裏。

這回傍上了秦遠山這棵大樹,可用盡了心思。

“媽,楚燈芯跟哥求婚,她是個騙子,她明明答應分手的……嗚嗚嗚”秦菲哭得傷心,一點不在乎形象。

劉英手上洗著熱毛巾,心疼地給秦菲擦拭,“你別哭,媽再想辦法。”

“啥辦法?”秦菲抽著鼻涕,眼神帶著希望,死死盯著親媽。

“順其自然,菲菲,老秦肯定會阻止,我們就靜觀其變。”劉英點著女兒的腦門。

安慰好了秦菲,她又急急忙忙趕到中醫院。

平複了半天心情,剛準備推門就見燈芯走出。

“燈芯,我這也給你托了關係,你咋還翻臉不認人。”劉英冷著臉,壓抑自己的怒氣,人來人往的醫院,並不想聲張。

燈芯聞言冷笑,“你還真是把所有人當傻子。”

“這是什麽話,我打好招呼,才去找的你們,要不憑啥給你們插隊?”劉英還不知道前因後果,隻以為就是湊巧,桂芝的疑難雜症,勾起了周紅雲的興趣。

燈芯饒有興致地看著她的表演。

“你這裝的倒是不錯,隻不過對象搞錯了,我跟秦遠山馬上結婚了,歡迎你來喝喜酒。”

劉英氣笑,刻薄浮上麵皮。

“鄉下人就是鄉下人,什麽知恩圖報,什麽感恩戴德,估計壓根沒聽說過。”

“那你聽過一些老話嗎?聰明反被聰明誤,搬石頭砸自己的腳,癩蛤蟆趴腳麵,不嚇人,膈應人。”

劉英臉憋得漲紅,自恃素質與氣質的城市女人,被燈芯粗鄙的話氣得夠嗆,她此刻腦子裏都是些不理智的念頭。

“能不能結婚,可不是你說的就算,別到嘴的鴨子飛了。”劉英咬牙切齒。

燈芯欣賞地鼓掌。

“可以可以,你還能對上一二,那咱們就過獨木橋,走著瞧。”

燈芯看著忍氣吞聲的劉英離開,心裏那叫一個暢快。

如果劉英真的辦成,她肯定會信守承諾,隻當兩人有緣無分。

可偏偏讓她發現,根本是空口套白狼。

幸好桂芝即時得到醫治,要不她不確定會不會在醫院鬧的她吃不了兜著走。

桂芝跟本不知道,燈芯也不想她知道這些齷齪事。

晚上蟬花杜鵑玩的盡興歸來,秦遠山就把燈芯拉走。

兩個人這才能坐在車上約會。

夏日晚風,吹著涼爽,燈芯笑眯眯地看著秦遠山。

“刮胡子,紮手。”

“紮你。”

說完,秦遠山一把將燈芯攬在懷裏,惡作劇地用下顎去蹭她的臉頰。

被逗笑的燈芯閃躲,最後化作熾熱的吻來。

失而複得讓他患得患失。

他深深的吻,搜刮她口中的每一處柔軟。

靜謐的夜色深處,蟬鳴陣陣。

夏天真的來了。

秦遠山剛一回到部隊,就先去高團長的宿舍,確認他收到自己的結婚申請。

宿舍門大敞,疲累一天的高團長正在泡腳,手裏還拿著一份報紙,看得津津有味。

“我的結婚申請上交沒有?”直直站在宿舍門口的秦遠山,直奔主題。

“你官威還不小,還質問起我來?”高團長有點氣惱,一把將報紙拍在桌子上。

見秦遠山沒有回答的意思,他拿起擦腳布,一邊擦腳一邊說道:“我還能扣你個結婚申請?但是你知道政審可是很嚴格的,不光是她自己,還有她的家人,政治成分,社會關係,要查一個底兒朝天,你就這麽有自信?”

“如果這點都判斷不了,我就不該穿上這身軍裝。”

秦遠山的聲音冷硬堅定,眼神沒有一絲猶豫。

“你爸那怎麽辦?今天聽說你那個妹妹在門口鬧的動靜可不小。”

“作為軍人家屬,不應拖後腿,更不應做出這等舉動,我會跟秦軍長徹底說清楚。”

“現在你妹妹的心思,整個軍區都知道了,造成的影響實在太惡劣。”

“我會解決。”

秦遠山還是選擇直麵,他直接開車回到家。

屋內,秦菲的哭聲震天,劉英手忙腳亂地安慰,趕回來的秦守成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隻是手裏的煙一支接著一支。

許久沒有回來的秦遠山突然出現,讓喧鬧的家裏產生一瞬的死寂。

“你回來幹嘛?”

“爸,我們聊聊……”

這個久違的稱呼讓秦守成罕見地沒有暴怒,他沉默跟著秦遠山一起走到他的臥室。

緊閉的房門,暫時隔絕了那些惱人的哭聲和混亂。

秦遠山打開台燈,昏黃的燈光頓時充斥整個房間。

秦守成已經很多年沒有進入這個房間,他看著熟悉的擺設,有些感慨時光匆匆。

這個家的每一處,都是遠山媽操持的成果。

書架書桌是跑到市郊有名的木匠那裏,用最好的木料打製。

單人床還是她固守己見非要打成兩米長,說是自家兒子肯定是個大高個兒,一定要往大了打才行。

太熟悉了,這裏都是她的痕跡。

可她的離去也已經太久太久了。

除了遠山的房間,再找不到她的痕跡。

過門的劉英嘴上不說,卻一點點換掉那些充滿回憶的物件,他甚至已經想不起她的模樣,那些同甘共苦的日子。

那時候隻是小小團長的他,最是嚴苛,隻靠著那一點工資,勉強過活,還是她省吃儉用,湊出了一個家。

他有些羞愧和不自然,拽出椅子,坐在角落,低頭點煙。

忽閃的紅光下是隱在煙霧後的男人。

“爸,我長大了。”

秦遠山歎了口氣,並沒有往常的堅決跟執著。

他看著秦守成頭上的白發在燈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人老了,先從頭上開始。

他已經很久沒有認真去看父親,不帶著任何感情,審視麵前的男人。

如今他的背不再挺直,帶著佝僂,臉上長出了一些從沒有過的斑點。

再不是記憶中那個高大健碩的男人,洪亮且張揚。

秦遠山坐在**,語氣平靜,輕輕訴說。

“我想有個自己的家,有一個想要一起過日子的人,我希望得到你的支持,她不是你想的那樣,她很堅強,一個撐起一個家,總是不愛惜自己的命,死裏逃生,她……”

他說了很多很多,從認識的那天起,他所見到的一切,那些深埋在心底對她的誇獎,對她的敬佩,對她的愛意,毫無保留。

一邊抽煙一邊聆聽的秦守成罕見地沒有打斷,他靜靜地傾聽,或者說一邊傾聽一邊回憶。

他曾經是怎樣愛上遠山的媽媽,怎樣厚著臉皮追求,怎樣娶她進門。

那些本以為早已忘記的往事,突然被翻出,他心頭一哽,說不出話來。

是什麽時候他非要把自己的意誌強加於他的?

他已經記不清了。

他忽然站起身來。

“政審不過,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