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真正的證據
第79章真正的證據
“哈?”我懷疑自己的耳朵,但這種話確實能從陳老師嘴裏說出來。
“那你倒是說啊,證據到底是什麽?”
“當然是照片啊。嫌疑人翻遍了臥室,連衣櫃裏的衣服都拿出來,每個抽屜都不放過,說明他要找的東西顯然不是個大件,再加上書桌上那兩排書,有一排被弄亂了,另一排卻好好放著,顯然是他翻書過程中找到了他要找的東西啊。什麽東西能夾在書裏,不是信就是照片。結合紀婉晴愛好攝影的特點,那東西絕對是照片沒錯!”
“也就是說,紀婉晴拍到了不利於嫌疑人的照片,他這才鋌而走險。”
“沒錯,而且既然紀婉晴拍到了,就意味著她當時親眼見到了某一瞬間,因此嫌疑人雖然拿到了想要的證據,但還是帶走了紀婉晴。”
等等......照這麽說的話,我突然明白了什麽:“那紀婉晴豈不是危在旦夕了?她見到了不該見到的某一瞬間,往大了猜的話,搞不好她會是性侵暴行的目擊者,那她不就必死無疑了麽!?”
我緊張地沒法坐下,但陳老師淡定地很。
“話說回來,這麽重要的事情你一眼就看出來了,當時在現場怎麽不說?”
“說了也沒什麽用啊,歸根結底還是我的猜測。我也已經把這猜測告訴老高了,他們會圍繞照片進行調查,但結果如何很難預料。”
“結果很難預料?你這種說話方式我實在是搞不懂啊,能不能淺顯點,照顧一下我這個跟不上你思路的助手。”我擺擺手,幾乎放棄思考。
“這個嘛,”陳周伸了個懶腰,說道,“調查紀婉晴可能拍了什麽照片對這個綁架案幾乎沒有任何幫助......因為這個嫌疑人真正的目標並不是那張照片。”
“等等!你這......前後矛盾了吧!你不是說那照片就是證據麽?!”
“那張照片確實是紀婉晴所擁有的重要證據,但對嫌疑人來說威脅不大。”
他說的話讓我雲裏霧裏。
“小臨,假如你犯了罪,結果重要的證據在別人手上,而那個人又很有可能是目擊者,你會怎麽做?”
“嗯......當然是想辦法把證據偷走。”
“不光光如此吧,拿本次事件來說,嫌疑人犯的可是性侵罪,如今東窗事發,萬一出現了證據,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他已經被逼急了,作出登堂入室的舉動,他有什麽必要綁走目擊者呢?”
“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是他,才不會這麽做呢,要達到的目的隻有兩個——第一是拿到東西,第二是殺人滅口,先後順序也很明確。這次案件中,嫌疑人首先打傷了她,我們不知道紀婉晴是否昏過去,但一切都在嫌疑人掌控中,他翻遍了臥室,最後在翻書的時候,他發現了這張照片,於是停止了搜索。什麽原因促使他停下來,當然是這張照片足夠吸引他的注意力。假若它就是證據,嫌疑人自然而然執行下一步,殺人滅口,但他反而帶走了受害者。這種做法太不合理了,不是嗎?”
我恍然大悟:“也就是說,還有別的什麽......”
“不,我想那張照片應該和嫌疑人沒有關係,但紀婉晴小心翼翼地把它藏了起來,這正是紀婉晴認定的證據。但嫌疑人並不買賬,那不是他要的,但是也是有用的東西。”
我總算漸漸理清了思路,我說:“所以,嫌疑人誤以為紀婉晴就是網上的神秘人,並認為她即將公開證據,於是鋌而走險,結果發現紀婉晴的證據根本不是他要的。可是,他為什麽當時不收手呢?”
“已經闖到別人家裏打人了,而且他自己現在又是風雲人物,紀婉晴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而且,就嫌疑人這次行動的迅速來看,這是預謀已久的,就算發現不對,也沒有退路了。那七個人是一條繩子上的,一個人出了事其他人全要陪葬,依我看,那個嫌疑人絕對有人接應,沒有人幫忙,很難在那麽短的時間帶走紀婉晴這樣一個活人,而且消失的無影無蹤。”
大概是有人早就開車停在別墅外麵,等著裏麵的人出來後,就幫忙把紀婉晴抬進車裏,然後迅速離開現場吧。
“總而言之,紀婉晴和鄭秋潔在高中校園內的關係肯定不一般,所以神秘人出現後,那個嫌犯一下子就覺得是紀婉晴在搞鬼,然後就有了這樣的事情。”
那也就是相當於紀婉晴給神秘人背了鍋啊......
於雀意外而死,鄭秋潔服安眠藥自殺,楊重也離奇的墜樓而死,他們三個都是當初話劇社的元老,而當初給話劇社拍過攝影的紀婉晴也陷入了生死未卜......雖然事件的起因都有不同,但如此的巧合簡直令人毛骨悚然,使我開始擔心起紀婉晴的安危來。雖然我常告訴自己世上從沒有什麽巧合,但現實總是在打我的臉。
“說來也是太巧合了一點啊。”
誒?我腦中剛剛想著巧合,陳老師倒在自言自語的時候幫我說出來了,不過他所指的似乎是完全不同的事。
“我們從施前景那裏獲取了文藝委員紀婉晴的存在,然後我們就聯係了她,緊接著她就失蹤了,這是不是太巧了一點?”
“這麽說來倒確實有點巧啊。不過,施前景不可能是那個嫌疑人啊,從濱水那邊過來,少說也要一個多小時。”
陳老師搖搖頭,道:“不,我不是那個意思,他當然不可能是嫌疑人。我指的巧合是說——我們找鄭秋潔是為了過往之事,換句話說,我們要了解的是當年話劇社的事情,而紀婉晴早早地用郵件聯係了我們,想討論的分明是如今之事,而過去與現今之事明顯有所聯係,我們兩人就像被安排好一樣前往那裏,然後發現了她的失蹤。”
“陳老師,你想表達什麽?”
他這時忽然很不確定地連連搖頭,自言自語:“不,不可能的,這不可能。”
......
“你可能是腦子想炸了,休息休息吧,”我小聲地說了一句,“我下去給你泡杯咖啡吧。”
見他不說話,我也不管他直接下樓了,客廳的沙發上擺著亂七八糟的書,我稍微收拾了一下,然後開始泡咖啡。因為還沒從剛才的“頭腦風暴”中恢複過來,我幾乎忘記了加糖。
紀婉晴,現在在何處呢?
這麽想著,忽然似有寒意爬上脊背,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我走出廚房,抬頭看了一眼中。央空調。
真是的,明明沒有開冷氣啊......我又不自覺地想起了可能在房子裏遊**的女警察的亡魂......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起來。我一摸口袋,原來它不在那裏,我整理沙發上雜物的時候,順手把它放在茶幾上了。我在心裏埋怨著自己越發衰退的記憶力,快步走到茶幾邊,明明隻有幾步的距離,我卻感覺手機鈴聲響的很急切,也很漫長。
“喂,這裏是流言事務所,我是小臨......”
“是我,老高。”
我竟然還忘了把他的號碼備注一下。
電話那頭全是雜音,還有奇怪的水滴聲音,我勉強才能聽清他說什麽。
“你們要過來一趟了,這邊出了點狀況。”他說的那邊,應該是指紀婉晴家附近。
聽起來,他那邊下著雨?我望了眼窗外,天堂路一片安寧,雖沒有太陽,但完全沒見到烏雲。
“這樣啊,我知道了。陳老師現在在樓上,一會兒我們就過去,大概幾點可以?”
“你們最好趕快過來,情況緊急......紀婉晴,有人在山上裏發現了紀婉晴的屍體!”
“你說什麽?!”
“紀婉晴被人殺了!”
我意識到自己的手在顫抖。
“尤女士?尤女士?你在聽嗎?”
“不好意思,我聽見了!我們馬上就過去。”我立刻記下了高刑警告知的地址。
掛了電話後,我的心怦怦直跳。望著樓梯的方向,我呆在原地。腦海裏浮現出剛來事務所沒多久時的一幕:陳老師突然跳上桌子,衝我搖搖頭,用他那歇斯底裏的聲音說道:“不不不,小臨,你誤會了!我才不是什麽偵探呢!那些以殺人案為樂趣的偵探和我沒有半毛錢關係,記住,小臨,流言事務所啊,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則,那就是——永遠不受理殺人案!”
永遠不受理殺人案。
我不知道陳老師到底有多排斥殺人案,但既然高刑警叫我們過去,那就沒理由不過去了。
下定了決心,我上樓敲門,告訴他高刑警打電話叫我們去一趟,但我沒有提“屍體”的事情。
“他沒說出了什麽事麽?”
“沒有,”我故作迷茫,“隻說很緊急。”
陳老師喝了口水,道:“那就快走吧!”
“嗯。”
“嗯什麽嗯,怎麽還愣著呀?!”
我趕忙跟著他下樓,取了車鑰匙和雨傘,便迅速出門。車子開了大約四十分鍾,我把車開進一條小道,這正是前往高刑警所說的地址的必經之路。於此同時,我也發現,這邊竟然下著小雨。
陳老師看了眼後座的雨傘,道:“你怎麽知道這兒下雨了?而且,這不是去紀婉晴家的路吧,老高說的地址到底在哪裏?”
“好像是山腳下。”我隻是實話實說。
大約二十分鍾後,前方出現了八九個穿著雨衣的人,雨勢已經減退。我在路邊停車,陳老師不顧下雨直接走了出去,老高迎麵向他走來。
“什麽情況?”他問。
老高用手擦了擦臉上的雨珠,眼神望向半山腰的某處。從我們的位置可以看見,好幾個拿著工具箱的男人正往一個方向小心翼翼地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