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事務所

第90章 膽小鬼偵探

第90章膽小鬼偵探

他那無所謂的語氣簡直讓我想一拳扁過去。

“什麽嘛?”我追上快步走回房間的他,“你給我好好說清楚!”

他那副不耐煩的樣子,實在是讓人難以忍受。

“喂喂,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和你說話?你是早就知道了吧!”

“你是怎麽回事?大晚上的,上來就要盤問我什麽嘛!”他的口氣像是在傲嬌一般,我可不會被這種伎倆哄騙了。我繼續問他,但他坐到床邊的椅子上,床頭櫃上放了一摞資料。至於**,被子擰成一團,枕頭難以理解地置於床尾,地上還有很多灰塵。

這家夥,就連自己的臥室也這麽混亂不堪啊。我潔癖異常,於是忍不住吐槽了幾句,但很快又將話題拉回來。

“何舒語是怎麽回事?我今天去楊重所待過的孤兒院調查了,她應該和楊重從小就認識了,你早就知道這件事了吧。因為當初查胡方案的時候,你說過你也去調查了一下何舒語的背景,不可能不知道她是個孤兒。難怪當初我不停地問你去調查什麽了,你就是三緘其口。”

我把收養單的照片證據拿給他看,他聳了聳肩,道:“這又怎樣?”

“那不是很巧嘛。”

“小臨,你什麽時候成了這種一點巧合都不容許的人了?”

“巧合?根本不是巧合吧。你不要給我裝了。發生在濱水初中大門前的車禍,雖然我還沒有去確認,但被撞傷的人應該就是曾在孤兒院工作的胡瑤,她也曾是孤兒,後來她進入了大學工作,成為了計算機專業的教師,而那所大學正是何舒語所就讀的工業大學。我對比了時間,她們兩人出了孤兒院後再遇見,然後產生某種聯係,完全有可能。”

陳老師不為所動,道:“這一切都是你的猜測罷了。”

“你不用裝傻了,車禍發生以後,正好楊重休了學,他既然是個孤兒,他的養父母又沒心沒肺的,而胡瑤也是無依無靠,如果我的推測沒有錯,那個胡瑤正是神秘人,她符合所有條件。”

陳老師的表情起了一點變化,他說:“好吧,你繼續,我聽著。”

“由於車禍導致胡瑤雙腿癱瘓,她很難行動,所以她肯定還有幫凶,這個幫凶很有可能就是何舒語。所以我們還等什麽?現在趕緊聯係高刑警,直接將胡瑤和何舒語控製起來......”

陳老師笑了笑,他終於肯定了我說的話。隻不過,他用手指了指腦袋,這分明是在暗示我智商下線。

麵對我激動的言辭,陳老師非但沒有絲毫的軟弱,反而冷靜地要命,這甚至令我覺得不理智的人是我,而不是他了。緊接著,他開始向我提問。

“我們的目的是什麽,小臨?”

“目的?就是要讓真相大白啊......”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說道:“所以你已經完全偏離原來的方向了。”

“什麽意思?”好不容易接近了事實真相,陳老師卻在潑我冷水,我感到不敢相信。

“我們是接受了四中學生的委托,才進行調查的,我們的目的是讓綠茶婊這樁案件的真相大白於天下。現在神秘人的出現和存在,使這件事的討論到現在也沒有休止。假如她被抓了,被控製了,那鄭秋潔會怎麽樣?”

“我不明白......你說這些幹什麽?”

“警方要做的,是控製輿論、息事寧人,越快揪出神秘人,結束這場風波。因此首要的是把情況控製住了。至於強jian犯是什麽人,又要如何處置,是調查組第二件要處理的事情。假若胡瑤和她的幫凶落網,你覺得會發生什麽?不管她們是否頑強,結果還是不會變。犯人不可能得到報應,頂多是拿一個所謂的主犯去扛,換來其他人的全身而退罷了。找好替罪羊之後,適當地在網上公布此人的信息,讓網友發泄發泄無處可去的怒火,然後再打點感情牌,拿精神問題和心理壓力做幌子,請律師,司法談判,走程序,總有辦法的。”

“怎麽會這樣......”

“至於胡瑤,她本身就是個殘疾人。他們會這樣說,胡瑤年紀輕輕不幸遭遇悲劇,雙腿癱瘓使她怨恨極了這個社會,她便在網上散布輿論,矛頭指向無辜的學生。他們會用盡全力,告訴社會大眾,鄭秋潔被集體侵犯的事件完全是子虛烏有,隻是個人作案。而由於鄭秋潔本人不愛惜自己,時常與混混為伍,沾染惡習,且屬於主動勾引,而且此前發生多次......總之,要讓受害者盡量承擔足夠多的責任。鄭秋潔會怎樣?你懂了吧。”

“這不是受害者有罪論嗎?我不相信會這樣!這可是件天大的案子!”他現在所說的仿佛是要顛覆我的三觀。

陳老師用手按了按我的肩膀,讓我冷靜下來。

“我認為小臨你什麽都明白,但你就是太魯莽。意料之中和情理之外的事情你還見得少嗎?你從你父親那裏應該沒少聽說吧。哦,對了,我忘了,你和你父親的關係並不太好,那就當我沒說。那麽......我換些例子舉......三聚氰胺的事件沒忘吧?三鹿奶粉也沒忘吧?你知道全國各地有多少劣質疫苗打進幼兒的身體裏嗎?人們用高價買疫苗,但商人拿此牟利。地溝油還有養生藥方,天價抗癌藥和包治百病營銷,哪一個不是在糟蹋人命?!哪一個不是通過吃人血饅頭賺著大把大把的錢?”

他說得口幹舌燥。

“幾年前有一個縣城的幹部,喝醉酒強暴了一個10歲的女孩,證據確鑿,但還不是繼續橫行霸道?這次這個案子裏的畜生們,背後都是能夠動搖本市,甚至是本省經濟的大頭。這些富家子弟為非作歹慣了,他們父母也寵慣了,要真追究起來,誰都脫不了幹係。”

我也不是不知道這案子的厲害程度,但經他這麽一說,我更加氣憤。

“好吧,陳老師你說的我都明白,可難道我們就這麽算了麽?!”

沉默了一會兒後,陳老師道:“當然不是,暫且靜觀其變吧。”

“靜觀其變?”我忍不住笑了,“嗬嗬,我知道,陳老師你就是膽子小,之前的案子也是這樣,你分明覺察到背後有大人物,但就是沒有再深入了。你是怕了吧,怕連累到自己?既然如此,還開什麽流言事務所?幹脆關門吧!”

“那請你告訴我,接下來怎麽辦,尤臨助手?你如果能想出某個萬全之策,你我還能全身而退的話,我樂意聽取你的意見去鬥膽一試,隻要你說的上來......”

“接下來就......”

的確,我沒有什麽高明的主意。

“我陳周不是什麽權貴子弟,背後也沒有高人撐腰,我隻敢在這天堂路搞一個流言事務所,苟且而已。我有什麽樣的能量去抗衡?”

他突然開始認慫了,搞得我十分尷尬。

“陳老師,我......”

陳老師滿臉無奈地搖搖頭,像是在鄙視一個傻子。然後,他從床頭櫃上堆放著的雜亂的文件中抽出一份,丟給我。

“看看這個吧,你這個搞不清狀況的助手!”

文件裝訂得很好,扉頁上寫著加粗的字體,應該是標題——S市連續盜竊案件整理。

“這是什麽東西?”

“好好看看吧,順便說一句,我才不是膽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