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死了?
“顧誠!”
雲笑笑猛地坐起,額頭早已蒙上一層薄汗,還沒從剛剛的夢魘中回神,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出神地看著前方。
“嫂子,你醒了?”
看到雲笑笑醒過來,江淮臉上並沒有多喜悅,可以說是很平靜,但對她的稱呼依舊是和從前一樣。
看到身穿白大褂的江淮,她一時腦中滿是疑問。
“江淮?我怎麽在這裏?我昨天晚上不是還在基爾市嗎?”
“那已經是一個星期之前的事了。”江淮拿著一袋營養液走到她的病床邊,為她紮針點滴。
還沒從江淮話中緩過來的雲笑笑,任憑針頭紮進手背,也沒有一點感覺。
一個星期前?
她居然整整昏迷了這麽久?
可她為什麽會在江淮的醫院?是不是顧誠帶她來的?
“好了,你安心休息,有什麽事就按鈴,隻要我沒事,就會來。”江淮說完,沒打算和她敘舊,徑直往外走。
“顧誠呢?我記得他腿上中了槍,他怎麽樣了?是在我隔壁嗎?我先去看看他。”
雲笑笑艱難地挪動著身體下了床,她扶著輸液架,完全沒注意到江淮頓住的身形。
“嫂子,你……你怎麽下床了?趕緊回去躺著!你背後的刀傷很深,加之你又泡了海水,細菌感染,即便手術縫了針,但傷口還是有很大幾率發炎裂開的。”
江淮一臉擔心,輕輕推搡著她坐回病床。
“那我給他打電話。”
麵對江淮的避而不談,加上剛剛夢魘中顧誠沉入黑暗,把她自己托上來的畫麵,讓她的內心隱隱不安。
要確認顧誠是否安全。
這是雲笑笑此刻內心唯一的想法。
她再次站起來想要去找自己的手機,卻又被江淮按了下去。
“別找了,你就算給他打,他也不會接了。”
“什麽意思?是……是他還沒醒過來嗎?”話說一半,她有些哽咽,這答案好像也並不需要江淮說出來,她就已經知道了。
可不到黃河不死心,她的內心再不安,也還是緊盯著江淮,希望從他口中說出的是好消息。
“老顧他……失蹤了。”
江淮小心觀察著雲笑笑的情緒,見她沒有太大波動,才選擇繼續:“我們已經和國際警方取得聯係,他們會努力尋找老顧的。不過被海浪卷走,腿上又帶著傷,正常情況下能夠存活的幾率……”
最現實的情況就擺在眼前,就連一向樂觀的江淮也不敢再說下去,他也沒辦法相信顧誠就這麽死了。
病房內的空氣凝固,讓人喘不過氣。
“我那邊還有個病人。嫂子,你也別想太多,沒有消息或許也是個好消息,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江淮幾乎是用逃離的方式,快步走出病房。
獨留雲笑笑一人,坐在空落落的病房中,久久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是顧誠。
雖然她並沒親眼看到,但就是確信,那天跳進海中,奮不顧身救她的,是顧誠!
從綁匪手中把她換下來的是顧誠,跳進海裏用他的命換她上岸的也是顧誠。不然他好端端地站在碼頭上,怎麽會被海浪衝走!
“顧誠,你就這麽想死在我手裏嗎?”
“可以嗎?”
她與他那晚在山頂的對話再次閃現。
她以為那就是一個笑話,是隨口一說的戲言。
萬萬沒想到,卻一語成讖,她真的要了顧誠的命。
是她的錯,全是她的錯!
夢裏的雲千千說得對,她應該認命的,如果不是自己一直想要報仇,又怎麽會招惹上顧誠?
倘若她從來就不認識顧誠,那後麵這一係列的事情就全部都不會發生了,都是她的錯!
雲笑笑隻覺一顆心被無形的大手緊緊握住,力道越來越大,仿佛要被生生捏碎一般。
在她快要疼得堅持不住的時候,那隻手又決絕地將她的心髒掏出,牽扯著血管,一起扔進冰天雪地之中,凍得她生疼。
就連每一下的呼吸都如同鋒利的尖刀,一下又一下剜著她的血肉。
“顧誠……顧誠……”
嘴中一遍遍禱念著男人的名字,好像這樣就能讓他回到她身邊一樣。
“顧誠他不會死,我不相信……不相信。”
“笑笑?”
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雲笑笑臉上露出欣喜,驀地抬頭,以為是顧誠,但卻看到了佟舟拎著塑料飯盒站在門口。
她記得那天,自己被刺傷後,顧誠驚慌中下意識喊出來的名字,不是雲千千,而是笑笑。
看到日夜牽掛的人終於清醒,佟舟立馬扔下手中的飯盒,大步上前,關切地上下觀察著她的臉色。
“昏迷了這麽多天,都沒好好吃過東西,臉色都蒼白了不少。”佟舟皺眉,“笑笑你等著,我現在就去給你買些愛吃的東西。”
“等一下。”
還沒等佟舟的話音落下,雲笑笑就叫住了他。
“佟舟,那天你也在碼頭,你告訴我,在我和綁匪一同跌入海中後,是不是顧誠跳下來救得我?”
她的聲音很輕,沒有一點起伏,像是失了魂一般木然。
“怎麽突然這麽問?”佟舟警覺。
他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雲笑笑和那個她口中的顧誠關係非同一般,不然誰會不怕死的拿自己當誘餌,在陌生的國外城市為了一個不熟的女人鋌而走險?
但他這次決意回國,也是為了雲笑笑。
當年他陪著自己情緒不穩定的母親去國外治療,走得太過匆忙,根本沒來得及將那份懵懂的愛意說出口。
這次他回來,就是要追求自己的愛情。如果他現在如實告訴雲笑笑,是顧誠跳海救的她,那自己還會有機會嗎?
“佟舟?”
雲笑笑出聲喚著眼前有些走神的男人,她還在等一個答案。
“啊……那天,是我在岸上救的你,我和岸上幾個警察用麻繩將你套住,把你從海裏拉了回來。至於你說的那位兄弟,他是在撤離時,突然昏迷,然後失足就掉到海裏去了,我和岸上的人喊了半天,都沒見他從水裏浮上來,就打了當地的救援電話,可還是沒能救得了他。”
佟舟說謊了,為了自己的私心。
他有些心虛地用餘光觀察著雲笑笑的反應,見女人沒什麽反應後,他輕咳了一聲,“咳,那個笑笑,他是你什麽人啊?你們很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