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太清宮老君殿。
小乞丐進了老君殿,見內裏空無一人,湊近供桌,拿起貢品便吃。
一個小道侶持香進入,正好撞見,喝道:“什麽人!”
小乞丐嚇了一跳,扔下貢品,奪門而逃。
太清宮客堂。
客堂內牆上掛有數幅葛老的蘭竹丹青,葛老端坐正中。一個道侶用撣子清除畫上的塵埃,另一名道侶正與葛老稟報:“是個女施主,像是落難的外鄉人!”
葛老輕歎一聲:“可以引她到客堂來,備上吃食,隻要無傷大雅,隨她去吧!”
“是!”
茂興錢莊二樓經理辦公室。
陽透過窗戶直射在辦公桌上,銘鑫翻看著賬簿,問:“今天大掌櫃來看過帳簿了嗎?”會計老武站在一旁:“沒有!這兩天大掌櫃都沒露麵!可能在忙商會的事兒吧!”
銘鑫放心的神色:“老天助我,這奉票說漲就漲!”
老武說:“漲歸漲,一說跌也快得很!聽說——”
銘鑫頓時寒了臉:“你這話什麽意思?告訴你,漲這麽點兒算什麽?好戲還在後頭,你等著瞧好吧!”
老武勸道:“掌櫃的,不是我說喪氣話,這奉票又跌又漲太不正常了吧?咱還是……”
銘鑫打斷他:“咳,正常了就賺不到錢了,這又漲又跌的正是機會!價低就買,高價就賣……穩賺!你還怕錢多?!”
老武搖頭:“說真的,我老覺得……前段亨通金店的信用危機跟咱們倒賣奉票會不會有關係?”
“要說倒賣奉票,全奉天城的錢莊都有份兒,就算咱不幹,那信用危機照樣來,誰叫他們不按規矩辦事!”
“可是,這樣下去……萬一哪天大掌櫃的知道了……”
銘鑫不耐煩道:“知道了又怎麽樣?當年吳老太太臨終前是怎麽囑咐的?我可沒少給她老人家上香!如今兒個雖說老太太沒了可東家不是還有人麽?再說了,就憑我那點兒三年一結算的份子,能幹什麽?再不趁機撈點外財,遲早餓死!”
“我聽說大掌櫃的正在給錢莊爭取為榷運局代收鹽款的項目,憑著他商會會長的身份肯定沒問題!這事一旦成功了,您還怕沒有外財嗎?”
銘鑫道:“你知道什麽?代收鹽款確實利潤大,所有錢莊都爭紅了眼,咱能不能爭到手還不一定呢!就算爭取到了,也是算作錢莊的流動資金!再說,這事兒大掌櫃盯的緊,我怕是一毛錢都撈不到!”
“可是——”
銘鑫道:“我說老武,您真是年紀越大膽子越小!算了,你什麽都別管,隻要老老實實當好會計,不該說的別說,不該寫的別寫,我自然少不了您的好處,啊!”說著把賬簿往老武手上一遞,老武頓時感到了分量,一陣悲哀。
茂興源百貨店,夜。
子恒和大龍借著燭光,在櫃台上練字。子恒寫下了“和記”二字。
大龍問:“這是啥?”
子恒說:“老鄉開的買賣。”說著又寫下“亨通金店”四個字。
大龍看了看,低頭自己練自己的。
子恒又寫下“齊閏生”三個字。
大龍見了說:“又想你哥了?”
子恒說:“想也沒用,連大掌櫃的都說茂興源沒這個人!”
大龍說:“你信嗎?”
子恒用力又寫了一遍:“我遲早能找到他!” 鋪開一張信紙。
大龍問:“給家裏寫信哪?”
子恒蘸蘸墨,說:“嗯,剛到奉天時給家裏發了封電報,快是快,可忒貴,想說的話還不能多說!還是寫信吧,說的明白!”
“你說沒見到你哥,家裏不惦著?”
“委婉點唄,”子恒思忖著,“就說在分櫃呢,現在都忙,還沒來得及見麵!”
大龍的肚子咕咕叫,子恒說:“餓了?”
大龍不好意思的朝子恒笑了笑:“中午覺得吃得挺飽……”
“都五個時辰了,我吃了一盆幹飯都覺得前胸帖後背了!”
大龍歎著:“啥時候咱晚上也有飯吃就好了!”
子恒停筆想了想,沒說話,繼續寫信。
大客廳。
長林看完賬簿,還給老武,老武接過來,又放到茶幾上。
老武小心的說:“大掌櫃的,我那事兒……您再考慮考慮——”
長林想了想:“老武哇,你在茂興錢莊幹得有十五年了吧!”
“對對!您還記得?”
“像你這樣有經驗的老會計實在難得啊!如果你能繼續幹下去我求之不得,年底還要給你加份子,你看咋樣?”
老武有些為難:“大掌櫃的,我不是這個意思,這麽多年您對我已經夠照顧的了,我……”
“那你有啥要求可以盡管提出來,咱們好商量!”
“不是,大掌櫃的,我……我覺得人歲數大了,算帳……免不了出差錯,我怕……您還是讓我退休吧!”
“我明白了,這樣吧,你接著幹,做會計的嘛,差錯免不了要出一些,但是你要盡量少出,爭取不出!其他的我會多留意!這份子嘛,年底我給你加兩成!”
老武難以置信:“大掌櫃的——”
“就這麽說定了!”
李宅院子。
叔同開了大門,長林一進院子就看見雨棠用異樣的眼光望著自己:“咋了雨棠?”
雨棠錯開眼光,緩和了一下麵容:“我聽說……您把葛大師的作品送人了?”
長林瞪著叔同。叔同頓時手足無措,趕緊申辯:“我沒……我不是存心的!我想,反正雨棠也不是外人——”
長林訓斥道:“你該幹嗎幹嗎去!”
叔同如遇大赦般趕緊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