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雨棠房。
雨棠打開木柄手袋,掏出幾本書。
長林進門回身把門掩上:“雨棠,我不想讓你知道這件事是因為……官場上有很多事不像你想象得那麽簡單!”
雨棠說:“您工作上的事我從來不過問,可是您明知道葛大師的作品是我夢寐以求的呀!您連看都不讓我看一眼就送人了,要不當初您就別答應!”
“別說你,就連我也不知道那畫上到底畫的是啥!不如這樣吧,往後有機會,我再幫你弄一幅來就是了!”
雨棠不滿道:“說得倒輕鬆!您以為葛老先生是啥人?他也算是宗教界書畫界的名流了,他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送你作品嗎?”
長林不願承認自己故意食言,而女兒的要求也誠然不算苛刻,他隻好以退為進:“那你說怎麽辦?”
雨棠把桌子上一個畫軸卷緊,拿起靠在地板上的畫板,打開,夾上畫紙:“東西已經送人了,我還能咋辦! “
長林微微釋懷:“就是嘛,我就知道你不會計較——”
“從小到大,所有的要求,有多少是您順順當當滿足過我的?
長林一怔,不敢正視雨棠。
雨棠看一眼父親:“算了爸爸,這件事……我不想再說啥!——幾點了?咱們吃飯去吧!”
長林趕緊補上一句:“下不為例!”
雨棠繞過父親,先出了門,長林跟出。
東北大學校門口。
仲平騎車載著雨棠出了拱形的東大校門。
仲平說:“我當什麽大事,不就是一幅畫嗎?你等著,隻要葛老先生健在,這畫就不難求到!”
雨棠說:“想得容易,你當葛老是什麽人?你家親戚呀?”
仲平一笑:“就算再難咱也得試試去啊!”
太清宮客堂。
仲平手裏捏著18K金帶打響的“推把問”懷表,一邊欣賞牆上的幾幅蘭竹丹青,不時地向門口張望。
仲平在客堂裏走來走去,頻頻看時間,走到門口向外張望。一個瘦弱的小姑娘在掃院子。仲平用質疑的眼神盯了她一會兒。
一道侶進門,仲平忙把懷表收起來。
道侶說:“對不起,吳施主,方丈今天不方便見客,還望施主見諒!”
仲平有些失望:“是這樣……葛方丈有沒有說些別的什麽?”
道侶說:“噢,方丈說您年紀輕輕就有如此仗義仁慈之心實為難得,讓我代表太清宮向您表示感謝,您的捐款我們將不負您所托,盡快發放到災民手中!”
這些話仲平一句也沒聽進去,失望到極點,等他囉嗦完了,說:“好吧,既然葛老公務繁忙,那我就不打擾了!”仲平欲出門,又看見那個小姑娘,回頭問道侶:“哎,敢問師父,這兒怎麽會有個女孩兒?”
道侶道:“前幾天來的,是個逃荒的外鄉人,當時餓壞了,跑到老君殿偷吃貢品,方丈看她可憐,也就沒攆她走,讓施主見笑了!”
“哦沒,我能跟她說幾句話嗎?”
道侶說:“這您得問她自己!”
太清宮玉星樓前。
一道侶走出玉星樓,小女孩背著包袱上前叫住他:“小師父!”
道侶問:“你有什麽事嗎?”
小女孩從包袱裏掏出一枚銀幣:“我知道這些天我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謝謝你們收留我,我已經找到去處了,這錢請你轉交給方丈大師,就算是我一點點心意吧!”
“這……”道侶一遲疑,“如果您捐的是香火錢,我們倒是可以收下。”
小女孩說:“就算是香火錢吧!”說著把錢塞給道侶。
道侶:“那就請施主留名!”道侶客氣的做個“請”的示意。
“啥叫留名?”
道侶:“就是在善款簿上寫上您的名字!”
小女孩為難道:“我不太會寫字!……不如你替我寫吧,我叫秋蓮!——謝謝了!”說完飛快的轉身走了。
道侶無奈,手托著銀幣走開。
萬泉公園正門口。
天氣晴朗。仲平手拎著畫板背在背上,雨棠拎著手袋,二人有說有笑走出“萬泉園”牌坊式的正門。
雨棠:“我說啥來著?葛大師的作品不是那麽容易得到的!”
仲平強打精神:“那才顯得珍貴嘛!等今後有機會——”
雨棠:“哎,又在吹牛!不過話又說回來,你那一千塊大洋不但捐助了遼東災民,還給太太換回來一個聰明伶俐的丫頭,也算值了!”
仲平:“隻能這麽自我安慰了!”
雨棠:“你知足吧!”
仲平隨之一笑:“反正我看這丫頭比從前那個小梅好,不知道我媽是不是滿意!”
源榮堂馨蘭房,外廳。
秋蓮頭發臉麵已經收拾幹淨,略顯拘謹的站在馨蘭麵前,馨蘭打量著她:“嗯,長得挺討人喜歡!你叫啥名字?”
“秋蓮!”
“好名字!你——多大了?”
“我十七!”
“正是好歲數!我以前那個丫頭,當年來的時候也是十七,去年嫁人了!哎,姑娘大了就是留不住的!”
秋蓮臉色微微一變。
馨蘭領著她在房間四處走,介紹著:“這是留聲機,你要學會用!這電燈的燈泡壞了你也得會換!料子的衣服咋洗!啥東西在啥地方你都要留心,既然到這兒來做事,就要多想多幹,而不能像個客人!——聽明白了?”
秋蓮:“明白了!”
馨蘭:“走,我再帶你去外邊看看!”
秋蓮隨馨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