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食堂後廚。

廚師們各自忙活著，乒乒乓乓煎炒烹炸的聲音。

閆廚突然問：“今兒個來的裘大老爺，就是趙強的保人吧？”

其它廚子湊過來。

廚甲：“誰是趙強？”

廚丙：“哎呀，就糧棧那個夥計！圓頭圓腦的，大夥兒都叫他大頭！（指指腦袋）這兒有些不靈活！你肯定見過！”

廚丁恍悟：“啊，就他呀！他在這兒都好幾年了！我三年前來的時候他就當夥計呢！”

廚乙：“你們說他有這麽好的親戚，為啥沒被大掌櫃的提拔呢？”

閆廚師停下菜刀：“這你就不懂了！大掌櫃的提拔人不是看你有什麽樣的背景，多大的靠山，得看你是不是塊做生意的料！”

廚甲：“是嗎？您咋知道？”

閆廚：“咳，我在這兒幹了多少年了？我剛幹廚子那陣，大掌櫃的還沒領東，才被提拔成普通掌櫃，從那時起，他就這個原則，東家二老爺就特別賞識他，這叫任人唯賢！”

廚乙：“那敢情好，那你們說裘大老爺這次來，會不會關照這件事？”

廚丁：“你是說讓大掌櫃的提拔趙強？”

廚丙：“我看會！他都幹了好幾年了，再不提拔，裘大老爺麵子上也掛不住啊！對吧，閆師傅？”

閆廚使勁剁了一下砧板上的骨頭：“叫我說啊，還是那句話，大掌櫃的——任人唯賢！”

茂興源百貨店三樓待客餐廳。

白色落地窗簾，靠牆櫥櫃裏的每個格子擺放著不同樣式的酒瓶。中央的大飯桌上擺滿了精致的酒菜，廚子們陸續添加。

長林和瑞鵬相互謙讓，最後瑞鵬坐了上座，旁邊有賦笛等幾個掌櫃的依次陪同。

長林：“裘大人難得來一趟，有什麽照顧不周的，還請您多擔待！”

瑞鵬：“瞧您說的，我是在這兒過節呢！——哎對了，長林哪，我那個外甥趙強在這兒幹的還算老實吧？”

長林輕描淡寫的語氣：“嗯，還行！”

瑞鵬看一眼長林，臉上的笑容略略僵著，歎著：“都快四年了……還在做夥計……咳！這小子太不中用，你把他打發家去算了！”

長林笑而未應，隻招呼他吃菜。瑞鵬瞅瞅他，一臉不自然。

長林轉臉吩咐身邊人：“賦笛呀，趙強今兒過來了嗎？你把他叫上來，讓他見見他表舅！”

賦笛：“好！”

瑞鵬連忙阻止：“別別，那小子不伶俐，看著他我都咽不下飯！”

長林用眼神示意賦笛坐下，給瑞鵬斟酒：“來，我敬您一杯！”

“幹！”兩人一飲而盡。

茂興源百貨店。

店員們都在招待顧客。大龍在後門口大聲招呼：“誰給我搭把手搬個箱子？”

子恒連忙喊：“我來！”

子恒隨大龍跑進倉庫，拉著大龍的手說：“兄弟，替我支應一把，我快去快回！”

大龍說：“沒說的，趁著掌櫃的不在，你快去吧！”

子恒從後門跑出。

奉天郊外，夜色降臨。

子恒領著秋蓮一口氣跑出城，停在郊外歇息。

秋蓮攏了攏包袱，說：“那件大衣你可得替我保管好，得還給太太呢！”

“放心吧，都藏好了，”子恒坐在草地上，“一會兒我就得回去了，你去哪兒啊？”

“我……”秋蓮沒了主意，“我哪知道……”

“你仔細想想，有沒有親戚家能暫時借住的？”

秋蓮沉默著搖頭。

“朋友家呢？”

“就是你，你有家嗎？”

子恒犯了難，瞅著夜空，想了想，說：“還是回北市場吧，至少不會碰上人販子！”

北市場，黃記煎餅鋪。

鋪子裏掌著燈，有幾位食客吃飯。

子恒帶著秋蓮進了鋪子，直奔後屋，一邊喊著：“黃大哥！”

“來了！”黃雄雙手搓著麵出來，見了子恒招呼著：“來了？吃點啥？”

子恒悄聲對黃雄說：“黃大哥，給你添點麻煩，”一指秋蓮，“我這妹子跟家裏鬧翻了，跟著我不方便，在你這兒暫時避兩天，中不？”

黃雄立即應承：“中！有啥不中的？隻要妹子不嫌棄我這兒又窄又髒！愛待多久呆多久！”

秋蓮連忙道謝：“多謝黃大哥！”

子恒對她說：“等我安頓好了就來接你！”

秋蓮點頭。

源榮堂後院，燈火通明。

影台上，穆桂英與楊宗保戰的正酣，台下裘瑞鵬、李長林以及吳家二太太等人看的全神貫注。

裘瑞鵬看著影人穆桂英笑道：“打吧，打得再狠，終歸也成小兩口……”他左右瞅瞅，見長林沒在意他的話，便跟馨蘭低聲說：“不瞞您說，我有個私事兒……”

馨蘭問：“您說說？”

“當年哪，我差點從鎮上娶回個小丫頭，聘禮都下了，臨了，嘿，那小妞跑了！”

馨蘭訝然道：“跑了？都收了聘禮還跑了？這丫頭也忒膽兒大了！”

裘瑞鵬表情懊喪：“你說你不樂意別應我呀！錢不錢的我倒不在乎，我這把歲數丟不起這人哪！”

馨蘭同情的瞅著他，輕聲問一句：“您咋沒找找她呀？”

“咋沒找？蕭河鎮、附近的村鎮，都找了，沒找著！這不，今兒轉悠到奉天城，我尋思著，萬一能尋著個影兒呢！”

馨蘭熱心起來：“您跟我說說，那丫頭叫啥名，長啥樣？我也好叫人幫您尋著！”

瑞鵬想了想說：“今年也有十八了，”

他把當年下聘秋蓮的事籠統的一說，馨蘭大驚失色，立即明白秋蓮為何不見了，頓時沒了精神，覺得影戲也不精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