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呔商

第69章

李宅,雨棠房。

仲平遞給雨棠一張紙條:“這是天津我家的地址,你可以給我寫信!”

雨棠看了看紙條,說:“這地址……我有!”

“你有?那為啥你從來沒給我寫過信呢?”

“我……”雨棠為難的表情。

仲平問:“你是不是擔心這兵荒馬亂的,怕我收不到信?”

雨棠:“不是!其實我……”

“那你一定是怕你剛寄了信我就回來了是不?你放心,這次,我爸肯定留我到開學,也就是說,直到正月十七我才回來!這樣你該放心了吧!——我等你的信啊!”

雨棠有些敷衍的應著:“嗯!”

仲平這才安心的告辭:“我媽肯定在滿世界找我呢!——走了!”

關門的聲音。

雨棠翻開一本書,把仲平留下的地址放進去,書頁裏夾著一張與之一模一樣、隻是有些泛黃的字條。

源榮堂,仲平房 。

仲平躺在**,頭枕著雙手。

馨蘭進門,叫道:“仲平,原來你回來了!快,快收拾收拾,咱們盡早走,再晚幾天怕是連火車票都買不著了!”

仲平一動不動,依舊躺著。

馨蘭有些生氣:“哎,我說的話你聽見沒有?你——”

馨蘭伸手碰一下仲平,仲平挪開身子,不情願的:“媽,我在想事兒呢!”

“你想啥事情?想啥不能在火車上去想?”

“媽!——我就弄不明白為啥雨棠變得對我這麽冷淡!”

馨蘭盯著仲平:“你說啥?雨棠對你冷淡?”

“我讓她給我寫信,可我看她的態度……老不情願似的!”

馨蘭笑道:“你難得回天津一趟,她也許是不想打擾你過年,這又能說明啥呢?”

仲平坐起來:“媽,雨棠的性格您不是不知道,她心裏想的啥從不輕易表露,可一旦被別人看出某種內容,那種念頭就不是存在她心裏一天兩天了!”

馨蘭費解地:“你到底想說啥?”

仲平說:“她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小時候我們一起在城牆根下逮蛐蛐兒曬太陽,形影不離!剛上中學的時候,我哪天放學沒等她她就好幾天不理我,可現在……我就算站在她麵前,她那眼光都能把我給繞過去!”

馨蘭心情一下子輕鬆起來:“傻兒子,別瞎想了,女孩子大了,自然跟小時候就不一樣了,隻要你好好待她,她就是走到天邊,心裏也裝著你!”

大連港,碼頭。

滿載糧食的馬車擁堵交通。車把式們紛紛抱怨:“咋了這是?”“咱大老遠的把糧馱來了,裝船咋這費勁呢?”……

一糧販過來,有認識他的車把式立即上前圍住他,問:“邢老三,大連的糧價頂著天了,再不裝船,萬一價錢落了,俺們可不認賠!”

糧販眨眨眼,說:“放心,巴爺說了,當初說的啥價錢,定是不改啦!”

“當真?”

“絕對!”

茂興糧棧。

長林穿著棉袍帶叔同進了糧棧,石掌櫃迎出來:“大掌櫃的您來啦,這大冷天……快進屋!”

長林邊往裏走邊問:“港口那邊有信兒麽?”

石掌櫃一陣躊躇,道:“有點麻煩……”

長林進屋坐定,說:“聽說有個叫老巴的,大肆收購糧食,糧價叫的頂了天,整的大連的糧價飛漲,這可好,各地的糧食都聚到大連了!”

“這可咋辦?”石掌櫃終於找到症結,“我說這兩天港口咋走不動船了呢!”

“我懷疑有人搗亂!”

“這個老巴是啥人呢?”

一名夥計端來三杯熱茶,石掌櫃相讓長林。

長林抿一口茶水,道:“還沒打聽清楚,不管他了,礙了咱們的事,咱們就繞著走!”

“咋繞?”

“用火車皮運!”

石掌櫃頓時顯得躊躇,說:“車皮……怕是不好弄,我試試吧。”

合昇慶百貨店。

石掌櫃進了百貨店,店員們熱情招呼,他問一店員:“喬掌櫃的……在家不?”

店員爽快的說:“喬掌櫃的去了大連,還……”旁邊立即有個故意輕咳的聲音打斷他,這個店員吐了下舌頭,後半句變成了:“您需要點啥?”

石掌櫃訕訕退了出來。

文賦笛雖然覺得石掌櫃要和喬九言共同租用車皮運糧食的想法不妥,但石掌櫃畢竟帶回了一個很蹊蹺的信息——喬九言去了大連已數日。

開會時,長林說:“喬九言在大連,無非是在港口運糧食,既然還沒有回來的意思,就應該很順當,自然不會跟咱們合夥租火車皮,如今車皮運輸緊張,租不到也在常理之中。”

有人問:“大連的糧食咋辦?”

長林說:“先屯著!”

源榮堂後院。

喜良正伏案往影人身上塗染料。子恒在門口輕咳一聲,喜良抬頭,招呼:“快進來!”

子恒說:“實勝寺廟會,去不?”

喜良道:“倒是想去呢!——去不了!”

“咋的?白天還唱影啊?”

“不是,咱這行有規矩,不興湊那熱鬧!”喜良邊說邊把影人晾好。

子恒一笑,表示理解,說:“那好,等我上香前兒,替你念叨幾句大吉大利!”

喜良拱手,掐著嗓,用女伶唱腔道:“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