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無月的夜晚。秦風帶著含月公主趟進了一個沼澤。沼澤裏草木怪異,怪樹猙獰,灰白的薄霧把一切塗得模糊不清,遠處不知有什麽怪鳥在尖聲地打著呼哨,腳下的稀泥緊緊地吮著他們的腳踝,似乎要把他們整個吞下去。含月公主感到很不舒服,甚至有些害怕。秦風卻隻是一臉嚴肅地看著前方。沼澤中心有一小塊幹地,上麵建了個小木屋。裏麵孤燈冥冥,一個老頭兒坐在一個破舊的藤椅上。隻見他身材奇短,長長的胡子直垂到地上,臉上的皺紋層層疊疊,一雙眼睛卻大而又神,睫毛很長,卷卷地翹著。
他是人稱“千裏眼”的江湖奇人,老雕。別看他現在隻是一個人坐在這裏,手下卻有一個龐大的情報網為他收集信息,天下的事幾乎沒有他不知道的。他用信息和任何人交換他想要的東西。秦風走到他的麵前,向他行禮:“世伯你好。”
他們認識?“不用客氣。”
老雕嘴上雖然這麽說,仍紋絲不動地端坐在藤椅上:“你來找我,一定想從我這裏挖到什麽信息吧。”
“世伯還是很敏銳啊。”
“不過呢,”老雕用他尖利的小指挖了挖耳朵:“我對顧客可是很挑剔的呢,就算顧客願給金山銀山,如果我看他不順眼,我也不會跟他交易的。”
“我相信您一定會跟我交易的。因為我師父對你有恩。”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不,隻是提醒您。”
老雕梟鳴似地笑了起來:“好小子!”
笑聲忽歇,眼中射出了銳利的光芒:“有恩與我的是你師父,而不是你。如果你想向我討還這筆人情債的話,必須得證明你不輸給你師父!”
秦風深不可測地笑了笑,拔出劍來,朝那盞油燈一揮。燈火還好好地跳動著,忽然間一分為二。原來秦風剛才那一劍已把燈芯劈成了兩半。含月公主驚訝地瞪大了眼睛。老雕又大笑起來:“好本事!我就告訴你想知道的事情吧!而且是免費呦!”
老雕沒有直接告訴他們想知道的事情。因為這些都是絕秘,他也無法掌握第一手的資料,隻把知情人告訴他們。按老雕的話說“我把他們的名字給你們,至於你們是去賄賂他們還是抓來嚴刑逼供,就隨你們的便啦。”
他們第一個要找的就是鄰省的公孫義。他是赫赫有名的公孫家族的族長。公孫家族武功高強,又多有俠義之舉,在武林中名望頗高。沒想到族中竟有人在赤虹堂中供職,為拿雲國主效力,真是印證了一句名言:任何事物都有兩麵性。
他們在一天夜裏悄悄地來到了公孫家的府邸外麵。剛到就發現公孫家族的二十大高手在公孫義的帶領下悄悄地出了府邸。秦風和含月公主便偷偷地跟在了他們後麵,看看他們到底去幹什麽。
他們找了一個窪地,伏下。過了片刻,一個奇高奇瘦的黑衣人飄然而至,在一個土堆前蹲了下來。他們發了聲喊,一起衝出來,將那黑衣人團團圍住。那黑衣人正是盜神,他的五官和傷疤扭結在一起,寫滿了憤怒。公孫家族的二十大高手將盜神團團圍住,公孫義卻在一旁袖手相觀。長劍、巨斧、流星錘、雙戟、判官筆……二十般兵器,二十般武藝,般般厲害,樣樣精純,又配合得如此天衣無縫。尋常人萬難抵擋。可盜神卻不是尋常人。他鼻子裏哼了一聲,手臂忽然暴長了三尺,握刀直砍使劍之人麵門。使劍之人萬沒想到會有此招,立即被砍死在那裏。左首使刀之人驚呼,朝盜神手臂就砍,萬沒想到盜神手臂還能變長,又能向外彎折,他招剛出一半就被盜神削去了半個腦袋。盜神的另一隻手握成拳頭,暴長數尺,從下翻轉上來,打在持判官筆之人的小腹上。那人狂噴鮮血,眼見是活不了了。隻見盜神的手臂任意伸縮,隨意彎折,竟如兩條靈蛇一樣,轉眼間二十人中有十人被打倒在地。
公孫義一聲呼叱,躍入戰團。他知道盜神這通臂功其實是運力於臂,拉長肌肉,手骨脫臼,以氣控行,雖然變化靈動,但手臂不免脆弱了些。他找準盜神的來勢,一掌擊在他的拳麵上。盜神身體一顫。手臂直縮回去,縮回常態後又垂了下來,彈簧似地上下晃動。臂骨已接不回去。肌肉已受了重傷,不聽使喚了。盜神大吼,運刀向他砍去。公孫義一掌拍在刀身上,傳力過去,又傷了他另一隻手。盜神破口大罵,雙手卻軟軟垂下,動彈不得。公孫義如頭大鷹般躍起,淩空下擊,竟是想一掌劈破他的天靈蓋。就在他手掌離盜神頭頂之有三寸的時候,忽然白影一晃。
“撲”的一聲,他一掌劈在了地上,塵土飛揚。盜神已被一個白衣男子抱出數丈。隻聽身後哎呀連聲,剩下的那十個高手已被一個粉衣女子點住。粉衣女子得手後,一晃便站到了那白衣男子身旁。正是含月公主和秦風。公孫義大駭。回身去解那十人的穴道,卻發現內力已深入經脈,怎麽解也解不開。
秦風冷笑道:“閣下一世英雄,人人敬仰,為何要用此等無恥手段暗害我這位朋友?”
公孫義郎聲道:““這等奸邪之徒,人人得而誅之!”
秦風語氣更冷:“話可不能這麽說。江湖上的事,曆來是有一件說一件。江湖變幻莫測,身處其中很難做到每件事都對。要是細細算來,公孫老英雄說不定也做過什麽可殺之事。”
公孫義竟露出笑容:“閣下有所不知,你這位朋友,正好在這裏作下了十惡不赦之事!!”
秦風和含月公主一驚,向盜神看去。
“一個月來,我們這裏的所有名醫全部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全是拜你這位朋友所賜!”
盜神揚起臉來。額頭上都是冷汗,臉上卻掛著陰森森的笑意:“秦兄,你可別受騙哦。他殺我的理由可不是這個。”
“哦?”
“他是要清理門戶呀。這樣的俠義世家,出了我這個敗類,當然要得而誅之了。”
秦風和含月公主大驚。公孫義臉刷的一下漲成了豬肝色,大吼:“你休得胡言!”
盜神哈哈大笑:“算起來,你還是我的外公呢。”
公孫義目露凶光,雙掌一錯,向盜神直撲過來,秦風把盜神往含月公主那兒輕輕一推,公孫義一掌已拍到跟前。公孫家祖傳的撥雲掌威力奇大,空間都似乎被扭曲了,秦風手掌虛晃幾下,拿他腕上穴道,沒想到觸手如鐵,公孫義之掌仍是向他拍來,頭發已被淩厲的勁風筆直地吹向腦後。他忙側身閃避。看來想用巧勁是不行的了。隻有硬碰硬了。
硬碰硬秦風也不怕。幾掌相交之後,公孫義已略顯不敵,雙手一收,竟任由秦風一掌打在他的胸口。隻聽砰的一聲大響,公孫義的臉上卻笑眯眯的。他竟渾若無事地將秦風這開碑裂石的一掌承受了下來。秦風大驚,運足氣力,又是幾掌。他仍是渾若無事。秦風皺緊眉頭:莫非是傳說中的護體神功“金剛不壞之身”?
秦風身形虛晃幾下,公孫義總是擋在他的麵前。臉上帶著狂妄的笑容。秦風不禁焦急起來。不過隻焦急了片刻,很快又露出了笑容,暗想:“我真是笨到家了。”
呼的一掌向公孫義胸前打去。公孫義連忙將真氣凝於胸口。沒想到他這一掌隻是在他胸前輕輕一擦,又一掌襲他麵門。他忙將真氣凝於頭臉,沒想到秦風故技重施,又隻是在他臉上輕輕一彈。接著秦風掌出如蝗,隻在他身上假招呼。公孫義不知他哪一掌是實招,隻好凝力相備,真氣隨他手掌走勢而動。過了一會兒,忽然一股涼意升起,接著手腳麻痹。啊!公孫義大駭。他的真氣已走入岔道,走火入魔了!這小混蛋!公孫義忽然省悟,他這是用掌擊引自己運氣,讓他的真氣走入岔道!如果他隻是寥寥幾掌,自己還能察覺,可他幾百掌打將出來,一點一點地挪位,自己就不易察覺。公孫義手腳漸漸沒了知覺,接著身體全麻了。公孫義怒極欲吼,卻一點聲音已發不出。確認公孫義已完全歇菜,秦風笑嘻嘻地去幫含月公主攙扶盜神。公孫義像個雕像似地定在那裏,一陣風吹過,頗感淒涼。
客棧的一個隱蔽的房間裏,秦風幫盜神接上手骨,再在肌肉損傷處敷上傷藥。說:“十二個時辰後應該就能痊愈了。”
始終沒有問他一句。盜神忍不住問:“你就不問我當時說的是不是真的嗎?”
秦風淡淡地說:“我相信你。”
盜神哈哈笑了幾聲。笑聲淒涼。長歎一聲:“那索性就全告訴你吧。那可是一個很長很煩的故事啊。願意聽嗎?”
秦風笑了笑。
盜神垂下眼簾,臉上是淒慘而又虛空的笑容:“好久了啊。現在想起,簡直是前世的事情,”仰起頭,看著天花板:“我……在公孫家的眼中,是個孽障,怪胎,根本不應該存活在這個世界上。怎麽說呢?從根本上說,我沒有父母。因為沒有人願意作我的父母。大概在三十年前,公孫義招了一個外姓弟子,這個外姓弟子非常聰慧,公孫義很喜歡他,對他傾囊相授。他很快把所有教給他的都學會了,可還不滿足。他想學公孫義的撥雲掌,而撥雲掌除了嫡姓子弟外,是不能學的。但他偏偏又是個武癡,學不到撥雲掌,對他來說就像掉在枯井裏要被渴死一樣痛苦。於是,在一個風雨之夜,他忍不住,去偷秘籍,結果被公孫家的人發現了。不僅搶回了秘籍,還將他逐出門牆。他當時……應該是憤怒到了極致吧。竟潛回來,強暴了公孫義的女兒作為報複。”
含月公主和秦風臉色微變。已經猜出了他下麵要說的話。果然,他接著說:“公孫義的女兒不幸懷孕了,生下的,就是我,”他的眼中泛起點點淚光:“我不明白她為什麽要生下我。既然這麽討厭我,當初一副藥把我打掉不就好了嗎?如果是不忍殺害我,又為什麽要對我那麽冷酷呢?”
盜神的肩膀劇烈抖動著,眼中也泛起了淚花,許久才平靜下來:“以後我就像個寄人籬下的乞兒一樣在公孫家活到八歲。誰都可以欺負我。奴才也一樣。一次,我受不了公孫義兒媳婦的虐待,逃到野外,碰到了一個……至少當時可以被稱為‘恩人’的人。”
他的目光忽然怨毒起來,一點不像在回憶自己的恩人:“他收養了我,給我飯吃,給我衣穿。還教我武功。他曾經武功蓋世,可後來被仇家廢了武功。他對我慈和與嚴厲並重,既像嚴父又像慈母。當時我覺得很幸福。黑暗的人生裏終於有了一線光亮。我把他當成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可是,可是……”
他忽然咬牙切齒起來,咯吱咯吱的響聲清晰可聞:“後來,一個偶然的機會,我才知道,原來廢了他的武功的人,就是公孫義,他教我武功,是為了讓‘公孫家的孽障殺了公孫義’!”
他用力在桌子上拍了一掌。桌子應聲而碎。含月公主渾身一震,秦風卻仍是靜靜上聽著。
盜神抓起一團木塊,將他們慢慢撚成粉末,眼中似乎要噴出火來:“我那時才明白他隻是把我當成複仇的工具,所有的慈愛都是假的。我……憤怒極了,我殺了他!”
含月公主和秦風盡皆動容。盜神噴出這句話之後,就像全身的力氣都用盡了似的,癱軟在椅子上。許久才喃喃地說:“從那時開始,我就決定為我一個人活著。所有的道理、正義,全都去他的。我隻做我想做的事。”
屋子裏一片寂靜。所有人的都沒說話。過了許久,秦風才說:“那你幹嗎要回來呢?”
“我來看看的生我的那個女人的墳墓。畢竟她給了我肉體。”
盜神淡淡地說。
“我每年都會在這個時候回來。他們才會趁機伏擊我。真是卑鄙。”
秦風和含月公主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我來這兒才發現這裏已經召開了武林大會,大家都認為是‘愛收藏人命’的我幹的。我早就不收藏人命了。再說如果是我幹的我一定會下帖子,這些所謂的正道人世難道是豬腦子嗎?”
盜神往椅背上一靠。懶懶地說。其實關於他說的這個疑點,正道人世們早有定論:奸邪之徒幹事還有什麽原則?“既然懷疑上我了,我就順便調查調查,我雖然也幹過不少壞事,但不是我幹的事,我絕不允許任何人遭到我頭上!”
這幾句話說得頗為豪邁。除此之外,他還有非調查清楚不可的理由:他不能再讓他的任何惡名傳到不知在江湖何處漂泊的孫雨濃的耳朵裏。
“我們也來幫忙吧。”
“啊?”
盜神一驚。
“我們也被卷進去了呀。”
秦風笑了笑。盜神很過意不去,但他知道,拒絕別人的好意有時是最大的侮辱。
秦風拿來本省的地圖,依造名醫們的居住的方位和失蹤的順序,畫出一道箭頭:“雖然犯人為什麽要綁架醫生我還不明了,但是按照犯人的行動模式,我猜他下一個目標應該是這裏,”用筆在臨省香土省和本省交界處的地方畫了圓圈。
“這裏的張書華醫生也很有名。”
“可是我們知道了又能怎麽樣呢?難道要到他家門口日夜蹲守不成?”
盜神一臉疑惑。
“恐怕得這樣。不過離犯人上一次動手已經很久了。說不定他已迫不及待了。也許我們得趕快過去呢。”
秦風用筆尾搔了搔頭,淡淡地說。
他們趕到張書華屋外時已是兩天後的三更時分。屋子裏靜悄悄的,一片漆黑。他們遲疑著向屋子接近:不知張醫生有沒有被掠走?忽然有種異樣的感覺襲來,含月公主停下腳步。秦風和盜神也停下腳步,回頭看她。刷!說時遲那時快,一人已欺到跟前,一掌向盜神拍去,盜神舉掌相迎,隻覺此人內力大到異常,竟不由自主向後滑出,秦風忙一掌抵在他的背上,輸給他一股渾厚的內力,才接住了那人這一掌,那人咦了一聲,收掌躍開。忽然幾十個人一齊呐喊,周圍刹時間燈火通明。原來是香土省的好漢,也在此埋伏。
襲擊他們的人長身玉立,白須及胸,穿了身白綢長袍,麵目極是清雅。正瞪眼向他們發問:“你們是什麽人?”
“你又是什麽人?”
秦風撇了撇嘴。那人下頜微揚,極是倨傲:“我是來抓綁架醫生的犯人的。”
香土省的好漢中忽然有人大呼起來:“醫神!是醫神!”
眾人一片大嘩,馬上就有人出列下拜。那人的表情更倨傲了。秦風卻頗為不屑。他也聽說過醫神的名頭。傳說他武功蓋世,醫術更是通神。剛才和他間接交手,他武功的確頗好。醫術如何還不得而知,不過看他現在這樣子,卻不折不扣是個淺薄之徒。
“是薨的聖主秦風大人!”
人叢中忽然有人驚叫。接著眾人鴉雀無聲,滿臉敬畏。薨非正非邪,可正可邪,他們害怕的成分更多。醫神臉色微變。秦風笑了笑,也作出一副倨傲的樣子,說:“我們也是來抓綁架醫生的犯人的。”
這時,一個少女從草叢中躍出,奔到醫神身邊,看見盜神,驚呼一聲。
孫雨濃。那天她和醫神一塊從山中逃出,醫神護送她回家,在路上,她知道了他的身份。而他之所以會陷進深山中的原因百般詢問後他終於告知,沒想到簡直匪夷所思:原來他將醫術修煉到極致之後竟夢想成仙,到山中避穀,結果餓脫了力,困在山中行動不得,要不是孫雨濃發現了他,他恐怕就要餓死在這山中了。等醫神把她送到家門口的時候,她又不願回去了——雖然在外麵受了挫折,還是不想回那個溫柔的囚籠裏去,想多看看外麵的世界,於是便拜了醫神作幹爺爺,和他一起闖**江湖。醫神聽說這裏有人綁架醫生,同為醫道中人,便過來看看,她也跟了過來,沒想到會遇上盜神,已經徹底呆掉。
盜神那張長臉刹時間徹耳通紅,甚是忸怩。孫雨濃卻臉上一寒,小聲對醫神說:“他就是盜神。”
醫神哦了一聲,朝他上下打量,目光頗為無禮。盜神大怒,脖子一梗:“大丈夫做事,絕沒有不敢承認的道理。那些醫生絕不是我綁的,如果真是我綁的,就算有追捕我的人再多個十倍,我也不會抵賴。”
醫神笑了:“倒是挺有氣魄的。就不知是不是假裝出來的。”
“絕不是假裝!”
盜神更怒了:“不信,我就把真正的犯人抓出來給你看!”
醫神仍是一臉不信:“如果你抓不到呢?”
“我就提頭來見。”
醫神哈哈大笑:“好,老夫靜侯佳音!”
盜神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頭上的血管幾乎要爆裂出來。醫神是無法讓他這麽惱怒的。真正讓他惱怒的,是孫雨濃始終是一副摸不透的冷漠表情。
“這個……不好意思。”
客棧的桌子邊,盜神難為情地撓撓頭:“一時激動就說了那樣的話……其實我對誰是犯人……豪無頭緒,還得靠你”“沒關係啦。我理解你,”秦風把筆在手指上轉著圈圈:“你對這個案子,應該也有一點看法吧?快說出來。”
“看法倒是有一點。我隻是強烈地覺得,被綁走的醫生應該都活著。”
哦?”
“如果他們被殺死棄置,公孫義一夥的人沒理由發現不了。他們已經把全省所有背靜的地方都搜了個遍,還派出靈犬到處嗅探,還把所有的水塘河流都打撈了一遍,就算醫生們被埋到土裏或扔到水裏,也會被找出來。所以他們應該沒死。把大量醫生藏在一起隻有一個可能,就是叫他們會診,為人治病!”
“不錯嘛。”
秦風笑了:“還有呢?覺得他們會被藏在那裏呢?”
盜神揉了揉腦袋:“這我就毫無頭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