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奇葩

第二十二章

“秦風神秘地笑笑:“我可是已經有頭緒了。”

“什麽?”

“你說過他們已經把所有背靜的地方都搜了個遍,那醫生就隻可能被藏在鬧市裏。”

盜神怔了怔,隨即搖了搖頭:“不可能。鬧市之中他們的眼線更多。”

“可有一個地方確是江湖人士不會涉足的。寺廟。”

“鬧市中的寺廟?”

盜神瞪大了眼睛。的確。江湖中人天天在刀尖上討生活,最講究運氣。江湖中人都認為碰上出家人就會倒黴,所以他們從不輕易涉足寺廟。

含月公主一直靜靜地守在他們身旁,給他們提供幫助。她支持秦風做他想做的事。但看他可以把複仇的事放在一邊,全心全意地幫助朋友,心頭又有些酸楚:是啊。他殺了拿雲國主之後就一了百了了。沒什麽太大的壓力。而自己,殺了拿雲國主後還有很一條漫長的路要走。那條路艱險無比,濃霧冥冥。而秦風心中,卻是另一番光景。他之所以要這樣幫盜神,是因為他隱隱覺得現在不做,以後恐怕就沒機會了。這樣想很不吉利。他很想把這種想法抹掉,可就是揮之不去。

鬧市中的寺廟,香土省隻有一個,就是庫蘭鎮的迦藍寺。本來迦藍寺也是在野外的,後來鎮子擴張,不知不覺就被納入了裏麵。秦風他們三人悄悄地摸進去,把和尚們都點住,再把醫生們從地牢裏救了出來。他們果然是被人抓來治病的。是給抓他們的一個蒙麵人治結巴。結巴是最常見的病,治起來卻最難。他們根本手足無措。一個醫生心有餘悸地告訴他們,那蒙麵人見他們還沒治好他,已經焦躁起來,說不定過幾天就會取他們的性命。

審問那些和尚時卻出了麻煩。這些和尚不會武功,卻極是硬氣,不管被秦風怎麽恐嚇,都不願說出蒙麵人是誰。盜神心裏焦躁起來,對秦風說:“秦兄,給這些賊禿放點血吧!看他們還說不說!”

話剛出口,忽然聽到屋頂似乎有響動,忙竄上屋頂。隻見一個黑衣蒙麵人向南逃去。看到同伴身處險境竟然不救,真枉費和尚們對他這麽忠誠。盜神幾步攔到他麵前。那人拔刀便向盜神砍來。很高明的刀法,很深厚的內力。盜神比不上他。卻不是讓盜神驚駭的理由。讓盜神驚駭的,是他從沒有見過這麽惡毒的刀法。刀法原本不夠毒辣,而是被他使得無比毒辣。濃濃的殺氣中似乎張著個個長滿毒牙的血盆大口。幾招過後,盜神忽然覺得這些招數似曾相識,心中一凜,接著一股隱隱的恐懼湧上心頭:莫非是他?反應稍慢,哧哧數聲,他身上已被捅了數刀,手腕也被斬中,刀頓時掉在地上。那人狠命一刀朝他頭頂砍來。

就在這危急時刻,一柄秋水般的長劍架住了那人的大刀。秦風及時出手了。含月公主躍上來將盜神拖出戰團。替他包紮傷口,盜神仍是目不轉睛地看著秦風。刀劍相撞,秦風即覺得有股大力襲來,看來此人走的是剛勁的路子。他便改使陰柔的劍法,隻見劍鋒輕飄,就像條條銀帶一樣纏住那人的大刀。不過若是硬碰硬,他也能勝他。隻是那樣稍費力了點。無倫何時,秦風都傾向於省力的路子。

片刻過後,秦風長劍搭上他的大刀,疾滑過去,削中那人手腕,那人大刀拿捏不住,當的一聲長刀落地。秦風一把扯下了那人臉上的黑布。啊!含月公主驚叫一聲。秦風和盜神都呆了。原來這黑衣人,竟是軒轅鴻!“軒轅大俠!”

方丈痛心無比。他們竭盡全力,還是沒能保住軒轅鴻的秘密。他的救命之恩,他們該怎麽還啊?

軒轅鴻趁他們三人全愣在那裏,幾個縱躍逃了。秦風他們呆呆地看著他逃走,腦中一片空白:這可怎麽辦啊?秦風想起那日他奔逃的背影,忽然明白他為什麽這麽在意自己的口吃了。不由自主朝含月公主望去,見她已投來了責備的目光,立即裝傻似的把目光投向別處。

須臾醫神和孫雨濃便趕到了,看來他們也不傻。盜神向醫生們一指:“我們已經把他救出來了。”

醫神眉毛一揚:“那犯人呢?”

盜神一怔,咕噥了一句:“他逃了。我們沒能抓住他。”

醫神輕蔑地笑了,看了看他的傷口:“很像是這麽回事啊。”

盜神知道他是懷疑自己使苦肉計。醫生們挺身而出,為盜神作證。可醫神還是不大相信地笑著。盜神可不在意他怎麽看。他隻在意孫雨濃的看法,忐忑不安地朝孫雨濃看去。孫雨濃卻眼望別處,麵無表情。盜神心頭一涼,如墜冰窟。

醫神哈哈一笑,對孫雨濃說,“濃兒,這裏的演出已經落幕了,咱們走吧。”

孫雨濃一聲不吭地跟他走了。克製著沒有回頭看盜神一眼。盜神呆呆地看著她離去,嘴巴微張,失魂落魄。

“你日後打算這麽樣啊?”

出了寺廟,秦風問走在前麵的盜神。

“不知道。不過——”盜神答道,轉過身,給了他一個慘然卻有少許燦爛的微笑:“我是不會驚慌失措的。”

秦風笑了。不知不覺之間,他已經樂觀好多了。雖然是苦戀,但也給他的人生帶來了無盡光亮。希望,比任何東西都要溫暖人心,即使像星星一樣渺茫。

“對了,我隻顧自己的事,竟然沒問你們這是去……”

秦風淒然笑笑:“這可說來話長了。也有一個很長的故事啊。你想聽嗎?”

遠處的森林裏,孫雨濃越走越慢,忽然蹲在地上大哭起來。醫神愛憐地拍著她的後背。

“我跟你說過的,你還記得嗎?我以為自己愛的隻是自己的幻想,根本不是他,可為什麽一看到他還會這麽心痛呢?我連自己到底在想什麽都弄不清楚,我到底該怎麽辦啊?”

醫神的目光無比慈祥:“那就等吧,等你成熟了,可以真正麵對自己的時候,再來思考這個問題吧。到那時你就會明白了。”

在更遠的地方,另一個無法麵對自己的人正在舍命狂奔。終於,終於暴露在陽光下了。暴露出來的,不僅有他的罪行,還有他深藏心底的汙穢和自卑。他以前像在黑夜裏夢遊似地,迷迷糊糊地從沒有真正麵對過現實。而現在,終於要認真麵對自己的命運了。

聽了秦風的敘述之後,盜神駭然。沒想到秦風命運之慘,比自己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呆了半天之後才低低地問:“你下一步打算幹嗎?”

秦風聳了聳肩:“當然是再把你外公抓來,逼問他拿雲國主手下有多少高手。你不會反對吧。”

盜神沉思片刻:“不用了。我可以告訴你!”

雖然他恨公孫家到了極處,但還是不由自住地窺探他們的情況。公孫家的事他知道。公孫家的人知道的事他也知道。他也想幫秦風複仇。但自己現在傷成這個樣子,武功又這麽差,去了隻會給他添麻煩。

篝火在夜幕中撕開一個裂口,不停地顫抖著。秦風斜躺在地上,麵無表情地看著它。他們這是在去找下一個知情人——神刀王家的當家人王崇德的路上。真是沒想到。拿雲國主竟豢養了很多高手。盜神的三個舅舅,個個都比公孫義武功高強,不過隻高一點,還不足讓秦風擔心。讓秦風心悸的是那一串傳奇的名字。

啪!篝火中爆出一個火星。他竟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自嘲地笑了:自己什麽時候也這麽膽怯了?他一直知道這是一場硬仗。搞不好會失去性命。但這份困難當時還不明了,自己心裏模模糊糊的,沒什麽概念,現在這個概念具體化了。沒想到竟會給他這麽強的壓迫感。

火光猛地一跳,含月公主的熟睡的臉在黑暗中一閃而過。他心一動,想:是因為……她嗎?的確。她是自己很大的牽掛。也許是最大的。師父說過,一個人牽掛的東西越多,他就會越膽小。他已經被她變成了膽小鬼了。

他靠到她身邊去。端詳著她熟睡中的臉。今天晚上沒有月亮。她的臉就是月亮。他雖然帶她同行,但從沒想過要帶她一塊上戰場。更不會說要她和自己同死。想到自己也許很快就會死去,忽然對她產生一種很強烈的渴望。他忽然緊緊地摟住她。她被弄醒了,慌道:“你……這是幹什麽?”

他豎起一根手指,點在她的嘴唇上,輕輕地說:“別作聲。”

含月公主的臉刷地一下紅得像篝火一樣。這一路來,他們總是嘻嘻哈哈地像普通朋友一樣。他從沒有親近過她。現在忽然來了,她真有點措手不及。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竟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睛。

秦風看她這樣卻心頭劇震,忽然想到,他現在如果對她做了什麽,萬一後來他死了,她該怎麽辦啊?立即清醒過來,忙放開她。含月公主奇怪地問:“你怎麽了?”

她還有些迷糊。他默不作聲,清醒之後真羞得不知道該把臉往哪兒放。

嗆嗆嗆!一陣兵刃相擊之聲傳來。他們立即躍起身來。秦風暗自慶幸。多虧附近有人打架,才救了他的急。他們急走幾步,撥開樹叢,他們發現一群人正在圍歐一個人。他們個個頭纏包頭,服飾奇異,手中青一色拿著一把月亮形的彎刀。被圍在中間的人胡子滿臉,卻穿著大紅女服,拿著兩口長劍,正是紫薇洞洞主。

圍攻之人個個身手矯捷,武功都是不弱的。他們招數怪異,頗有幾分西域舞蹈的味道,但招招厲害,隨便一招都可置人於死地。他們刀光勝雪,圍成一個長滿巨齒的大口,朝紫薇洞主收攏過去。紫薇洞主轉得像一個陀螺一樣,一眼看去就像前後左右長了數千隻手,滴水不露地將他們的招數盡皆擋開。那張大口總是收攏到一定程度又垮散開去。領頭之人見久不能勝,躍開幾步,尖聲打了呼哨。其餘眾人也躍開幾步,從懷裏掏出一把通明的絲繩,手一揚,就像蜘蛛噴絲一樣向紫薇洞洞主射去。紫薇洞主上下翻飛,躲避那些絲繩,無奈那些絲繩無處不在,還是被一縷絲繩縛住腳踝,腳下一滑,立即分神,其他絲繩趁機爭先恐後地攀附上來,瞬間身上便纏滿了絲繩,竟與蠶蛹相似。她有力一抖,幾個敵人竟腳下一滑,險些站立不穩,領頭之人忙發了一聲喊,眾人雙身握繩,叉開雙腿,用力拉扯。紫薇洞主立即懸空起來,雖用力扭動,但已無能為力。一個白影晃過,幾個敵人哎呦倒地。是含月公主。眾人驚愕,放開絲繩圍將上來,幾招過後,發現她使的竟是本門招數。而且招招妙到顛峰,都驚呆了。含月公主這些日子裏加緊修習紫薇神功,又上進了一層。不管是何等招數,看了一遍便可學會,也能觸及它們的精髓所在。說來也是奇怪,和黎飛周遊全國時,雖有一年的時間,她的紫薇神功絲毫沒有進步,和秦風一起上路後,雖然隻能從趕路間隙修習紫薇神功,卻進步神速。她還發明了一種在睡夢中練功的方法,能在熟睡中無意識地驅動真氣。睡覺時神思清明,沒有雜念,自然比醒著修煉效果更好。她功力強了,模仿力更強。另外這些敵人使用的工夫和紫薇神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簡直是同源之水,她模仿起來自然更快更好。

敵人盡皆斂容,忽然轉為守勢,似乎不想傷她,從他們的目光來看,好象要製服她之後再問些事情。秦風如一架大風箏似的掠入戰團,刷刷幾劍,將他們盡皆逼退。紫薇洞主已從絲繩中脫出,拾起長劍衝殺過來,隻聽幾聲慘叫,幾個敵人已被砍倒在地。領頭之人見勢頭不好,忙發了一聲喊,領著屬下逃走。紫薇洞主沒有去追,卻鼻眼亂動,殺氣四溢,顯然沒有殺夠。

含月公主戒備地看了看她,退後了幾步。說實在的,紫薇洞主在她的心中,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魔頭。她救紫薇洞主是因為多虧了她,她才有這般武藝,熱血一衝便沒有細想。其實仔細想來,她剛才說不定是在助紂為虐呢。

紫薇洞主把目光轉向含月公主,哈哈一笑:“小妹妹,你功夫不錯啊。比我想的還要好。紫薇神功不錯吧?”

含月公主大驚:“您難道是有意把紫薇神功交給我的?”

“也不能完全說是。我是把它交給你了,但還要看你和它有沒有緣分,有緣才能發現它。看來我還真找到有緣人了。”

含月公主還是怔怔的:“您竟然把這麽貴重的東西交給我……”

紫薇洞主眉毛一揚:“你不要誤會,那玩意已經對我無足輕重啦。對現在的我,還有什麽東西重要呢?”

這句話頗有“即使贏了天下,賠上自己又如何”的意思,含月公主雖然不能充分體會這種感覺,還是感受到了無邊的蕭索和悲愴,

秦風走了過來,紫薇洞主濃眉倒豎,露出敵意。秦風嘻嘻一笑:“原來您就是傳說中的紫薇洞主,果然個性十足。”

紫薇洞主目露凶光,喝道:“你想說什麽?”

秦風裝作沒看見她那副模樣:“沒什麽。我隻是覺得你的色彩搭配很大膽,我雖然偶爾也穿女裝,就不敢像你一樣搭配。”

紫薇洞主臉現詫異之色,向含月公主看了一眼,以示詢問。含月公主哭笑不得,隻得點了點頭。

紫薇洞主對秦風的敵意大減,看他的目光柔和多了。

“唔……對了,剛才那些人是……”

含月公主問道。

“天薇教的人。他們想換個聖女,便逼我交出紫薇神功,還想抓我回去幽禁。我怎麽會遂他們的意?”

她說這話時惡狠狠的,目光中似乎要戳出獠牙來。看來她連天薇教也恨上了。其實世間眾人她哪個不恨?“對了,小妹妹,他們剛才看到你的功夫了,以後見到你肯定會羅嗦,要小心啊。”

含月公主一時無語。她學紫薇神功的確不太妥。紫薇洞主卻認為是天經地義的。

紫薇洞主忽然軟軟地癱倒下去。含月公主忙去扶她。她大喝一聲:“別過來!”

捋起袖子,是一道道勒痕,已經發黑了。她淡淡地說:“剛才是天薇教的神龍索。有毒的。沒想到毒還能透過衣服。幾年不見,他們還長進了呢。”

秦風漫不經心地湊上來看,忽然指出如電,飛快地封住了她的幾處大穴。掏出一把裎亮的小銀刀,割破她的十指指尖,又在她的手腕上推擠,一股股真氣輸進去,她的指尖頓時滴出黑血。

“不用你幫我。”

紫薇洞主怒道。身體卻動彈不得。

“不然,不然。”

秦風搖了搖頭:“同道之人當相互扶持嘛。”

紫薇洞主呆了,哭笑不得。含月公主卻臉上一紅,感激地朝他看了看。她知道他是為了她才救紫薇洞主的。沒有點明,是怕她不好意思。

不到一個時辰,紫薇洞主身上的毒就被排盡了。但身體還很虛弱。再遇上天薇教的人,實在難以抵擋。恰巧紫薇洞主和他們所行的方向相同,秦風他們便帶了她同行,姑且保護她一陣子過了一日就要進土丸城,紫薇洞主這副模樣當然進不了城去,秦風便先到城裏買來了衣服物件,重新替她裝扮。

本來紫薇洞主對換裝還存在抵觸情緒。因為這等於強調她的樣子有多不堪。但聽說秦風也扮女裝,便姑且看看他能把自己變成什麽樣子。心裏倒也希望他能把自己變得更像人一點。

秦風用剃刀把她的胡子刮幹淨,用細線絞去她臉上的寒毛,把她的眉毛修得細細的,讓她穿上買來的大號的有西域風味的服裝。用麵紗遮住她的下半張臉,隻留眉眼在外。又給她配了十幾個香囊,巧妙地隱藏在衣服的皺褶裏,掩藏她的體味。轉眼間紫薇洞主已徹底變樣,紫色的衣服繡著美麗的花朵,綴著亮片,透出淡淡幽香。雖然身材粗壯了些,但西域女子本來身形就較大,比她粗壯的還有是呢。紫色的包頭和麵紗煥發出神秘的氣息,和她那雙濃眉大眼配在一起還別有豐韻。她雖然不能說是美麗,但至少像個女人。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竟感動得眼淚婆娑。以前她穿女裝,隻是在和命運抗爭,從沒想過如何隱藏自己的醜怪。

他們進了城,人流如梭。紫薇洞主又激動地要流淚。好久了。她終於又可以坦然地走在大街上了。他們找了個麵攤,要了麵條。一個廚子拎了一個籃子走過來,攤主熱情地喊他坐下吃麵。他是這城裏的一霸,神刀王家的廚子,作小生意的當然要巴結巴結他。當然嘍,他們也隻能巴結上他。他把籃子大大咧咧地往地上一放,端起攤主遞來的牛肉麵便吃,嚼著麵條吹噓主人。這是他每天的必修課。除了這樣,他實在沒法抬起自己的麵子。王崇德現在雖然在江湖上威名赫赫,卻不是自幼習武。他以前是個木匠,在幫人修屋時偶然得到個絕世秘籍,練了之後便稱雄一方。他的師父是個房屋設計師,曾參與過拿雲王宮的修建,出於對藝術的愛好,偷藏了一份拿雲王宮的圖紙。他隻有王崇德這一個徒弟,隻得傳給他。他拿了也珍藏起來。大概也覺得奇貨可居。秦風他們對這種小人嗤之以鼻,根本不管他說些什麽,隻顧吃麵。忽然他提到了紫薇洞主的名字,他們立即豎起耳朵。他口沫橫飛地說:“紫薇洞主禍害江湖幾十年,厲害得要命,不照樣被我家主人抓住了嗎?”

“你家主人準備怎麽處置這個魔頭啊?”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一定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紫薇洞主臉色大變,麵碗竟被她無聲地捏出一道裂紋。她不是憤怒,而是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