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金秋中的兵團農場
金秋八月,新疆就已經秋意濃濃,早上透著涼意。
晨光中,胡梭家的小院在飄香的廚房中開始了新的一天;廚房的窗戶蒙著一層水汽,裏麵飄出烤饢的香味。
“兒子快來嚐嚐,媽的新花樣。”母親係著圍裙,溫柔得喝著,端出一盤饢餅,金黃色的餅麵上麵罕見地撒著沙棗幹。
老胡正坐在桌邊喝奶茶,湊過來,瞅了一眼,似乎在誇讚妻子的心靈手巧:“哎,這饢餅加了料,看著不一般。”
“可不是嘛。今年沙棗結得好,我我特意去摘了些,切碎,給饢餅加了餡料。還有這樹莓醬,隔壁李嬸給的。”母親說著,也特別開心。
胡梭抓起一塊饢塞進嘴裏,胡亂咀嚼了幾下,含糊地說:"媽,我得趕緊出門,無人機還在車裏等著呢。”"
“急什麽?”母親按住他的肩膀。
"我就是去記錄秋天啊!"胡梭三兩口吃完饢,拎起裝備就往外跑。
最後,看著孩子一溜煙地消失的模樣,老胡忍不住打趣說:“這孩子,說是去撿秋,倒像是去趕集。"
天高地闊之間,美得驚心動魄,居然也帶著幾分蒼涼,仿佛天地之間展開的一把把黃金的傘蓋似得。
空氣中,也開始彌漫著一種甜甜的香氣——循著香氣找去,竟然是沙棗樹結果了。
沙棗樹的枝條被一簇簇橙紅色、小拇指蓋大小的沙棗壓彎了腰。
這些不起眼的果子,帶著蜜味的芬芳。
入口之後,就是沙沙的口感和酸甜的滋味。
繞過胡楊金黃,穿過香甜的沙棗樹之後,就是兵團農場那一片片的麥田和棉花田。
幾個月前,這一片農場還被鹽堿化折磨得夠嗆。,如今,居然也迎來了豐收。
胡梭操控的無人機在高空平穩地懸停,要記錄下這一片金黃色畫麵。
畢竟今年的豐收,意義非比尋常。
鏡頭俯瞰之下,目光所及,就是那一片金色的麥浪,像是無邊無際、恣意流淌的金色海洋;這又跟遠處沙漠蕭瑟的枯黃不通,這是一種厚重的充滿生命張力的燦金。
那是援疆專家林教授帶來的抗鹽堿化小麥的豐收,成熟後的顏色。
數以萬畝計的麥田緊密相連,形成了一片波濤起伏的金色海洋。
秋風掠過,沉甸甸的麥穗搖曳著,麥浪層層湧動,此起彼伏;有如有億萬顆細碎的金子在同時發光,在枝頭跳躍那般。
無人機稍微降低高度,捕捉到麥稈的部分。
如今,正是這強壯的麥杆,支撐著麥穗飽滿低。
挺拔有力的麥稈,密密麻麻的,完全覆蓋了這片土地原有的駭人的灰白色。
空氣中彌漫的香甜似乎也覆蓋了土地上原有的苦澀的滋味。
無人機的四個螺旋槳剪碎天空的雲朵,繼續飛到另外一片的試驗田上空。
哦,那天上的雲怎麽落到了人間?
那便是轉基因抗鹽堿長絨棉的領地。
棉株上,一個個成熟的棉桃綻放開來,吐露出潔白無瑕、蓬鬆柔軟的棉絮。
從無人機的視角看去,竟然是天上的雲落入了人間;又像是無垠的雪原靜靜地鋪展在戈壁之上。
那種白色,浩瀚且純淨。
這豐收的碩果真的來之不易,而此時,收割正在進行時。
幾乎所有人都自發地來到了田邊,田埂之上,突然熱鬧了起來,人們在嚼著新烤的瓜子,聊著細碎的事。
跟兵團農場職員們的休閑不同的是,田埂上那幾台嶄新的、漆成鮮紅色的聯合收割機正在忙碌地作業。
它們像鋼鐵巨獸般,在金色的麥海中沉穩地前行,一聲聲低沉地轟鳴聲響徹整片的農場。
步攆碾過之處——
如同貪婪的嘴巴,巨大的割台將一排排沉甸甸、長勢均勻的麥穗齊根“吞”入腹中。
幾個黃發垂髫的小孩遊**於田埂之上,是不是發出一聲聲的驚歎——手裏還拎著準備捕黃雀的小網兜和麥秸編的小籠子。
這些孩子原本是來捕捉黃雀來的;他們本是這片田野的“常客”,熟知每一個黃雀喜歡停歇的草垛和灌木叢。
如今卻被大人們限製,不許他們下田,驚擾了聯合收割機的工作。
“看!快看!那個大鐵家夥‘吃’麥子啦!”領頭的虎子在田埂之上,發出一聲聲的驚歎,引得丫頭他們側目;此時眼睛瞪得溜圓,也顧不上他剛發現的一隻肥碩黃雀正從眼前飛走了。
隻見那台鮮紅色的鋼鐵巨獸平穩地向前推進,一聲聲轟鳴,它前方那巨大的、布滿鋸齒的割台,像一張深不可測的大嘴,所過之處,一排排金黃色的、比他們還高的麥子,齊刷刷地被“吞”了進去。
“哇——!”
孩子們太驚歎了,畢竟這場景可比看大人用鐮刀彎腰收割要震撼太多了!
“它——它——它吃麥子了!”丫頭訕訕地說道,兩個羊角辮子一抖一抖的,“它把麥子都吃到哪裏去了?”
“笨蛋!沒看見後麵那個大管子嗎?這收割麥子的鋼鐵巨獸,一邊吃,一邊吐的。”年紀稍大的的虎子顯得見多識廣的樣子,不過他自己也是第一次他自己這麽近距離看清“吞吐”的整個過程,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目光始終不離開那收割口。
這場景,可比抓麻雀來的有趣多了。
“去——咱去看看這大機器是怎樣將吞下去的麥子,去了杆子之後,吐出來的!”二蛋建議說。
果然——
收割機後方“噗”地一聲,將粉碎後的麥稈均勻地噴灑出來。
“這收割的巨獸還負責處理麥稈!”
熊孩子們也是第一次看見這宏大的場麵,有幾個忍不住想衝下田埂,去那噴出的麥稈堆裏打滾、玩鬧。
“站住!誰也不許下去!”
後麵傳來許叔一聲吆喝,此刻他正在田頭維持著秩序。
“沒看見機器還在幹活嗎?家長沒讓你們別添亂嗎?待會兒,就如同收割麥子那般,將你們的小胳膊,小腿給收割去了,可咋整?”
許叔這一聲威懾力滿滿的。熊孩子們欲欲若試的腿,又收了回來;像被施了定身法,悻悻地縮回腳步。
“都老老實實在埂子上待著!”許叔一邊警告著,一邊從兜裏拿去一把沙棗給他們扔過去。
最後,他們就看著那台收割機,通過粗壯的卸糧筒,將金黃的麥粒,嘩啦啦地傾瀉進卡車廂裏。
那吐麥子的模樣,像極了金黃色的瀑布那般,好看極了。
那聲音清脆、連續,是麥子打在車上的聲音,也是豐收的喜悅之聲。
看著如此流暢的過程,不僅僅小孩子們感歎,就連大人們也感慨。
看著那高效作業的收割機,老一輩的兵團人忍不住唏噓不已——
“太快了——”
“這一台鐵家夥,怕不是能抵得上咱們當年一個連的人幹上好幾天。”
“之前,咱幾十號人捆紮、搬運,一天下來,腰都直不起來,也收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