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族譜
黛米驚慌失措的喊叫聲在絕對的黑暗中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和感知都集中在那團原本屬於大佐的正在蠕動的肉泥之上。
那團模糊的血肉並未停止活動,反而在一種無形力量的操控下,如同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重新塑形。
骨骼碎裂的聲音再次響起,卻是令人更加毛骨悚然的組合聲。
血肉被拉扯、延展,勉強拚湊出一個人形的輪廓。
幾秒鍾後,一個不知道如何稱呼,但總之不能稱之為人的東西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這團血肉構成的人形沒有皮膚,周身鮮血淋漓,不斷有粘稠的暗紅色**和骨頭渣子在滴落。
它的臉部沒有五官,隻有一堆爛肉,隨著它的動作不斷掉落。
“見鬼了,這是什麽東西?”
知道輪回之門內的任務惡心,誰也沒想到會這麽惡心。
這個人形狀散發著一股血腥的惡臭,讓黛米有些作嘔。
它走過的地方,地麵上留下粘稠的血色汙跡。
它跌跌撞撞地朝著眾人奔來,速度竟然出奇的快。
幾人臉色劇變,這個詭異的人形一伸手臂,就要鉤住格林。
關鍵時刻,格林的手杖頂端的寶石爆發出熾烈的白光,形成一道屏障擋在身前。
血肉形成的手臂撞在白光屏障上,接觸部分冒出大量黑煙像是被烤熟了,可它就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一樣,似乎沒有痛覺。
顯然,絕不能和這東西對上,它根本殺不死!
血肉模糊的胳膊依舊頑強地穿透了屏障,直接扯上了格林的衣袍。
格林咒罵了一句,他沒想到自己的護盾根本不管用。
他連忙繼續念起咒語,企圖用其他魔法躲避血屍的攻擊。
眾人無暇顧及到他,畢竟這間伺堂內不隻有這具死屍,還一直響徹著嬰兒的哭聲!
這是西川生下的那個鬼嬰的聲音!
它一直哭哭啼啼的樣子,不知什麽時候居然慢慢爬上了放滿牌位的供桌。
隨著鬼嬰的動作,倒塌的牌位居然一個個動了起來!
牌位上的字跡開始扭曲蠕動,字體被拉長變成了一個個讓人看不懂的蝌蚪文。
從這些蝌蚪文的圖案中,漸漸形成了一個個人體五官的畫麵來。
幾乎是一瞬間,那些牌位上麵居然自動伸出了細長青黑帶著黏液的手指,或者睜開一隻隻布滿血絲、瘋狂轉動的眼珠!
整個祠堂裏突然出現的活物數量多到嚇人。
黑暗不再是單純的缺乏光線,而是變成了具有實體和惡意的活物,從四麵八方擠壓過來。
“光!必須要有光!”
格林像是中邪了一般反複喃喃自語。
魚昭昀居然是這些選手中最冷靜的一個,她的神識雖然在這裏受到極大壓製,但直覺和對靈力波動的敏銳洞察讓她中對危險的感知提升到了極致。
“伺堂、被生出來的鬼嬰被先祖附身、敬與不敬、先祖的認可、要有光又是什麽光?”
她腦子裏一直在思索著,想要捋順這些線索,她的目光在窒息般的黑暗中艱難地掃視著供桌的方向。
“國運線索給出的規則應該是正確的提示,除非破壞規則本身,或者找到更高優先級的規則覆蓋它才能結束這場規則之力帶來的破壞!”
魚昭昀語速極快,她猛地看向格林和黛米:“Y國的,你們還有沒有關於不敬先祖的線索?先祖的認可到底是什麽?”
黛米一邊用星光粉末逼退一隻從牌位中伸出的蒼白手臂,一邊咬牙道:“我們的線索隻提到祠堂黑暗即不敬,需要血脈相連的微光才能驅散!但我們哪裏和這鬼地方的血脈相連?”
血脈相連的微光?
魚昭昀腦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劃過!
她猛地看向頭頂。
在伺堂的房頂上麵不知何時居然出現了一張揚著詭異笑容的臉頰雕塑!
她頭戴白紗,純白的雕塑在黑暗中看不清五官,隻有一張嘴,嘴角輕蔑地揚起,仿佛在嘲笑著下麵這幾個渺小的小人的無力。
或許是因為室內太黑了,讓他們看不清楚,又或許是這雕塑並不是一開始就存在的,而是突然出現。
他們居然沒有人發現房頂的詭異之處!
秦知玄看到魚昭昀有些驚疑的表情,他也抬頭往上麵看去。
當他看到那張臉的時候,不由愣住了。
它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盯著他們的?!
魚昭昀的視線順著新娘雕像視線的方向看去,她突然瞄到了伺堂桌子下方一本厚厚的族譜。
一瞬間,腦回路中的線索似乎連在了一起。
“我明白了!”她驚疑不定地道,“在這個村子裏,孝的本質是血脈的延續和責任的承擔!我們雖然沒有這裏的血脈,但我們可以承擔先祖未竟的責任,平息他們的怨念!這才是真正的敬!我想他們這些內容就記載在族譜裏!”
“好!我去拿族譜!”
黛米衝向供桌,然而還不等她的手伸向族譜,然而她剛剛摸到還沒把它拿到手裏,就被牌位上方伸出來的一條腿踢到了一邊。
“啊!!!”
她被踢到的位置衣服漏了出來,腹部印著一個黑色的清晰的腳印,劇痛讓黛米滿地打滾,滿嘴都是鮮血。
魚昭昀神色一凜,看樣子想要拿到族譜並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
這些牌位不隻在攻擊他們,也會阻止他們將牌位拿到手。
然而,不知道怎麽,一雙長手靜悄悄地從地麵伸了過來,牌位延伸出來的胳膊足足有六七米長,居然悄無聲息地摸了過來。
“什麽東西?!”
秦知玄的警鈴大作,他突然發現什麽東西抓住了他的雙腿!
那雙長手將秦知玄的兩條腿抓了過來,將他瞬間便拖了過去。
魚昭昀神色一緊,正要閃身過去,誰知道秦知玄的胳膊亂劃,想要抓住什麽東西穩住身體,誰知道他隨手一抓,居然抓到了那本厚重的族譜!
一瞬間,全場寂靜。
牌位上方亂飛的各種五官肢體都停滯下來,仿佛剛剛的攻擊都是一場幻覺。
秦知玄被那雙手扔了下來,他腳尖一點,一個翻身跳躍落了地。
族譜有一種冰冷刺骨的寒氣,紙張冰涼,秦知玄隻覺得自己像是抱著一塊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