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跳梁小醜
“五哥!”
蘇晚晴的聲音瞬間變調,她伸手去扶林玉成,指尖剛碰到他的胳膊,就被一片滾燙的濕濡包裹。
是血!
濃重的血腥味混著海風的鹹濕,猛地鑽進鼻腔,蘇晚晴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卻強忍著沒吐出來。
她顫抖著把手移到林玉成的鼻下,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氣息,卻輕得像隨時會斷掉。
林玉成的臉白得像紙,額頭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順著臉頰流到下頜,在下巴上凝結成暗紅的血塊。
他的嘴角也沾著血沫,眼睛半睜著,渾濁的視線落在蘇晚晴臉上,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
“五哥,你撐住!我帶你去醫院!”蘇晚晴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她根本來不及多想,也不敢耽誤。
蘇晚晴咬著牙,試圖把林玉成扶起來。
林玉成比她高半個頭,又常年幹活練得結實,此刻昏迷著更是死沉。
蘇晚晴卯足了勁,才勉強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扶地往前走。
她的布鞋踩在地上,沾滿了血漬,每走一步,都感覺腳下像灌了鉛,沉重得抬不起來。
“五哥,你別睡啊,”蘇晚晴一邊走,一邊在他耳邊輕聲喊,聲音裏發顫。
到底是誰幹的?!
仇家?
五哥才上島沒多久,他能得罪了誰呢?
“你不是還說要嚐我新做的蟹肉罐頭嗎?等你好了,咱們一起嚐,好不好?”
蘇晚晴的思緒亂糟糟的,五哥的氣息十分微弱,剛剛還有反應。
“五哥,你理我一下,先別睡。”
她不敢讓他陷入深睡,害怕他這一睡,就醒不過來了……
林玉成似乎聽到了她的話,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又無力地垂了下去。
蘇晚晴的心像被一隻手緊緊攥著,心痛、自責的情緒,幾乎要將她湮滅。
她知道五哥是為了幫她打理廠子,才每天跑前跑後。
要是五哥出了什麽事,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就在蘇晚晴拚盡全力,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陣熟悉的汽車引擎聲,從遠處傳來。
那聲音沉穩有力,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是熟悉的吉普車聲音。
蘇晚晴猛地抬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兩道明亮的車燈刺破黑暗,正朝著她的方向駛來。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吉普車的方向揮了揮手,聲音嘶啞地喊:“救命!救命!”
吉普車很快停在了她麵前,車門打開,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下來。
許是燈光太刺眼,蘇晚晴半眯著眼睛,一時沒認出來來人是誰。
直到那道陰影,將她嚴嚴實實地包裹。
“陸、陸硯……”
蘇晚晴怔怔抬頭。
陸硯似乎剛執行完任務回來,身上還穿著筆挺的軍裝,肩章上的星徽在車燈下泛著冷光。
平日裏沉穩的黑眸,在看到蘇晚晴和她身邊渾身是血的林玉成時,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氣場也變得淩厲起來。
陸硯快步走到蘇晚晴身邊,先伸手接過林玉成,將人穩穩地拖在雙臂。
他的動作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蘇晚晴看著他熟悉的側臉,緊繃的神經瞬間垮了下來,眼淚不知不覺,順著臉頰滾落:“我不知道……我來拿東西,就看到五哥躺在這兒,流了好多血……”
她的聲音帶著後怕,斷斷續續的,話都說不完整。
若不是她臨時想起落下的賬本,折返廠區時走了這條少有人過的小道,躺在陰暗巷口的五哥,還不知道要在冰冷的地上待多久。
或許要等到第二天清晨,掃街的大爺發現他,又或者,要等到她驚覺五哥沒按時回來,慌慌張張四處去找。
可那時候,五哥會不會因為沒人及時發現,就……
蘇晚晴不敢再往下想,指尖攥得發白,聲音都帶著顫:“五哥,他……”
陸硯垂眸,見她臉上沾著血漬,眼底的情緒震動。他抬手,指腹輕輕擦去她臉上的血漬。
陸硯的指尖在她臉頰上停頓了一下,用肢體動作安撫她:別慌。
他轉身對著警衛員比了個簡潔的手勢。
警衛員快步打開後座車門。
陸硯將林玉成放進後座。
轉身看到臉色慘白的蘇晚晴,又伸手將她拉進懷裏,掌心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在安撫受驚的小動物。
他沒法用聲音安慰,隻能用最直接的擁抱,傳遞自己的力量。
蘇晚晴靠在他懷裏,能清晰聞到他身上清冽氣息,那味道讓她慌亂的心瞬間定了大半。
她攥著陸硯的衣角,指節泛白,情緒慢慢平複。
吉普車飛快駛向部隊醫務室,車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
蘇晚晴坐在後座,緊緊握著林玉成冰涼的手,他的手還在微微顫抖,像是在努力回應她。
“五哥,再撐一會兒,馬上就到了,”她聲音發緊,“你答應幫我把廠子做大的,不能說話不算數。”
陸硯坐在副駕,透過後視鏡,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眉心微蹙。
上車前,他已經讓警衛員去調查了。若是快,這兩天就能查到凶手是誰。
…
蘇薇薇躲在廢棄倉庫的陰影裏,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眼睜睜看著吉普車尾燈消失在夜色中,眼底翻湧著瘋狂的恨意。
差一點!就差一點!
她明明算好時間,蘇晚晴每天這個點會走這條小路回家,隻要讓那幾個混混把人拖進倉庫,悄無聲息地讓她“意外”死掉,一切就都成了。
可誰知道,蘇晚晴沒走這條路,反而讓林玉成那個礙事的家夥撞了正著!
“廢物!一群廢物!”
蘇薇薇咬著牙低聲咒罵。
她花了半個月積蓄,從碼頭找了幾個遊手好閑的混混,要他們讓蘇晚晴徹底消失。
可這些人不僅沒逮到蘇晚晴,還把林玉成打成重傷,現在驚動了陸首長,她的計劃全毀了!
憑什麽?憑什麽蘇晚晴就能過得這麽好?嫁給陸首長,開工廠,當老板,被所有人捧著。
而她卻被蘇華那蠢貨逼著回南城,像個跳梁小醜,連一點存在感都沒有!
蘇薇薇想起觀測站裏蘇晚晴的嘲諷、陸硯對蘇晚晴的維護、蘇華寧願信蘇晚晴也不肯站在她這邊,心裏的恨意像野草般瘋長。
她本不想做得這麽絕,可蘇年和蘇華要把她送回南城。
回去了,就再也沒機會接近陸硯……那麽她重活一世的意義又是什麽呢?
她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
照片裏的陸硯穿著軍裝,身姿挺拔,眼神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