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運屍者
“這當真是匪夷所思,那老太太是不是有什麽未了的心願?”我沉吟道。
老者道:“小老弟高見。當時我也這麽想,也對那老太太的家人說了,老太太的家人又是磕頭又是燒香,問老太有什麽未了的心願沒有,如果有就給個啟示,晚上托個夢也行,千萬不要再鬧了。結果那一天風平浪靜,晚上那家人睡得格外香甜,沒有任何征兆。但是第二天,依舊裝不上車,由此可見,這斷然不是心願未了的緣故,我思索良久,始終不得頭緒。依小老弟看,這其中是個什麽緣由?”
老頭的話說完了,我也陷入了沉思,這是個怪事,我一時間也無頭緒,我站起來在屋子裏來回走了走,那老頭也不說話,隻是期待地看著我。
沉吟良久,我道:“這一段時間,運屍車都拉過什麽人的屍體?”
老頭道:“除了那個孕婦的屍體之外,就沒拉過別人的。”
“噢。那你們有沒有試過用別的運屍車拉?”我忽然想起一事,追問道。
老者道:“我外甥在一個縣城的殯儀館裏,總共隻有兩輛車,一輛車外出未歸,隻剩下我外甥的那一輛。”
我點了點頭,道:“很顯然,那老太太是不願意進入車內。死者不願意裝車,無非有這幾種原因,第一是不想入葬;第二是心願未了;第三是車內有讓死者懼怕的東西。既然死者是無疾善終的,暗中也沒有什麽指示,那麽第一和第二個原因基本上可以排除,因此,死者不願意進入車內的最大原因就是車內有讓死者懼怕的東西存在!”
老頭連連點頭,兩眼發光地期待著我往下說。
我續道:“能讓死者懼怕的東西有很多,但是最常見而且有可能存在於車上的原因恐怕隻有兩個,一個是車上有罡氣極盛的辟邪之物,二是車上有陰氣極盛的祟物存在,這兩種東西都會讓一個善終的陰靈懼怕。但我想,一個經常運送屍體的車上肯定不會存在罡氣極盛的辟邪之物,所以那車上最有可能存在的東西就是陰氣極盛的祟物!老太太害怕祟物,所以不願意上車。”
老頭聽我說完,猛地一拍大腿,興奮地站起來道:“小老弟真是高人!一語中的,一針見血!和我想的完全一樣!”
我尷尬地笑了笑,道:“既然老先生都想到了,不知小子有什麽可以效勞的地方?”
老頭道:“敢問小老弟,車中的祟物是怎麽來的?”
我道:“剛才老先生也說了,這一段時間內,運屍車除了拉過那個孕婦的屍體,就沒再拉過其他屍體,所以小子自忖,這個祟物很有可能就是那個孕婦死後怨氣所致!一般來說,死者生前的怨氣越大,求生的欲望越強,那其死後形成厲祟的可能性也就越大,那孕婦身懷六甲,懷胎十月,自然是想平安產子,哪裏願意難產而死?其求生的願望以及死亡的怨氣肯定極其強烈,如果死後又沒有得到超度,十有八九就會形成厲祟,再加上孕婦體內有待產的胎兒,胎兒求生的願望和死亡的怨氣並不比其母弱,這樣一來,還很有可能產生雙祟,即鬼母鬼子!”
老頭點頭道:“小老弟說的不錯。我也因此而憂心忡忡,如此厲害的邪祟之氣,必然會侵入烏骨雞身上,所以我怕那外甥媳婦發病的事情不會隻是中邪那麽簡單,我想她的病必定與那死亡的孕婦有極大關係。”
“但是運屍車常年運送屍體,車內自然聚集不少的屍氣,屍氣侵入烏骨雞,老弱病孕者吃掉烏骨雞,吸收了那些屍氣,也是可能會中邪的,並不一定就是那死亡的孕婦在作怪。”我安慰老頭道。
老頭搖頭道:“本來我也是這麽想的,可是自從昨天我外甥告訴我那個老太太的異動之後,我才忽然想起來,如果車內存在那樣一個厲害祟物,它連死人都驅逐,又怎麽會放過和它共處的活物,尤其那個活物是個極招陰的東西!”
老頭這麽一說,我也瞬間醒悟,隨即臉色大變,那老頭看見我的臉色變化,連忙問道:“小老弟,你想到了什麽?”
我在屋內走了兩步,略有些心慌道:“老先生,說句不該說的話,我想你的外甥媳婦有可能根本就不是中邪,而是被鬼母鬼子過胎了!”
老頭悚然一驚,站起身來,但隨即又坐了下去,長歎一口氣道:“實不相瞞,小老弟所想所說,與老朽一致,剛才小老兒我之所以不說出來,就是還抱著一絲幻想,希望小老弟的見識高我一等,會說出不同的想法來……”
我安慰他道:“你也不要多想,咱們如今隻是猜測而已。”
那老頭搖了搖頭,頹然道:“被鬼母鬼子過胎,這比中邪要嚴重的多了,胎兒是堅決不能要的,否則生下來的不但不是我外甥的親生兒子,還會是個貽害無窮的鬼胎!”
到此時,我才恍然大悟,終於弄明白這老頭為什麽要請我幫忙了。
我道:“你既然擔心你外甥媳婦懷的是鬼胎,又怕自己弄錯了,所以才要借我的陰陽眼去探查你外甥媳婦腹中的胎兒,是吧?”
老頭點頭道:“小老弟是聰明人,自然不用我多說。如果我那外甥媳婦懷的是個鬼胎,你用陰陽眼一觀,就能看到她腹中是一團黑氣;如果不是鬼胎,那就與常人無異,我們也就放心了。”
我心中暗忖:即便是不用陰陽法眼,以我尋常肉眼的相色,鼻子的相味,耳朵的相音,四肢的相質等法也能看出些端倪。於是我點了點頭,道:“這不是什麽難事,因此這個忙我可以幫,隻是我事先聲明,我的陰陽眼是否已經開啟還不確定,即便是開啟了,觀察結果也並不一定準確,到時候看走眼也說不定,希望老先生不要僅憑我一人一言做決定,還要多多觀察,小心謹慎為好。”
那老頭道:“小老弟的話是金玉良言,老朽自當謹記!隻是不知道小老弟什麽時候有空,能移尊步到弊鄉一觀?”
我想了想,本就是出來遊玩的,禹都太近,不如去遠點,況且說的冠冕堂皇一些,人命關天,救人如救火,豈能耽擱?
於是我道:“此事不可耽擱,正好這幾天我都沒事,所以我現在就可以跟你去。”
那老頭大喜道:“事不宜遲,那咱們現在就走!”
我點了點頭。
那老頭稱謝不已,先是往他外甥家裏打了個電話,說請了個道行極高的先生,馬上要過去,讓他們準備好迎接。然後,老頭關門打烊,叫了一輛麵包車,直奔目的地。
老頭的外甥所在地是中原地區有名的鹽堿地之鄉,即焦裕祿治理過的蘭考縣,蘭考縣由於長期遭受內澇、風沙、鹽堿化影響,物質十分匱乏,經濟很不發達。整個蘭考縣城看上又破又小,甚至比不上我們那裏的一個富裕的鄉鎮街道。
不過,正因如此,所以那裏的人普遍淳樸實在。
路上,我問那老頭道:“現在那個老太太的屍體在何處?”
老頭道:“還在家裏放著,幸好他家裏有錢,用的是水晶棺,不然這天氣屍體早都被放壞了。”
我道:“他們家人就不會另找一輛別的車把屍體運走嗎?”
老頭“嗬嗬”一笑道:“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老太太詐屍的消息早已傳遍了小半個縣城,誰會自找晦氣,把車借給他們?”
我“哦”了一聲,心想人性人心確實如此。
汽車一路疾行,眼看到了老頭外甥的家裏,我忽然想起來還不知道老頭的姓名,於是我略尷尬道:“老先生,不好意思,我還不知道您尊姓大名呢?”
老頭笑道:“我姓王,名叫興強,大家都管我叫王師傅。”
我說:“那我也叫您王師傅吧。”
王興強道:“小老第隨意。”
我道:“王師傅,您也不用一直叫我小老弟,叫我小陳就可以。”
王興強喜道:“好,叫小陳,這樣也親切一些,嗬嗬。到了,這就是我那外甥的家,對了,我外甥姓金,叫金源。”
金源的家在蘭考縣城外圍的城郊村裏,是一個百十平米大小的獨院,房前有人家,房後卻是沒有了,他家算是這片居民區裏最後一排。
王師傅敲了敲門,一個五十多歲的婦女過來開了門,見到是王師傅,便喜道:“大哥,你來了!金源正在犯愁呢!快進,快進!咦,這俊小夥兒是?”
“他就是我請來的小師傅,道法高著呢!”王師傅說的我靦腆一笑,對金母道:“阿姨好。”
金母詫異地看了我一眼,道:“就是他?這麽年輕的小師傅?還是個學生吧?”
王師傅不耐煩地說:“英雄不問出處,有誌不在年高!你到底讓我們進去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