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上鉤
這是個非常困難也非常危險的技術活,我想要對眼前的女人試試,但一時還有些猶疑不定,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冒一次險。
那女人見我沒有說話,也不看她,便吃吃一笑,道:“好一個聰明的俊小夥,說實話你比他強的多呢。”
說完這話,那女人便又去勾引徐國慶,竟似完全沒有把我放在眼裏一樣。
我聽見她用一種聽起來既有些慌張又有些懼怕但同時又飽含希冀的強調問徐國慶道:“你是誰?”
徐國慶喘了一口氣,說:“你放心,我不是壞人,我剛才在那裏露宿,睡得正好,聽見你的哭聲,就醒了,你幹嘛在這裏哭?”
那女人說:“我趕夜路,走得急,又看不清路,摔了一跤,把腳給崴了,走不動了,我回不了家,十分害怕,就忍不住哭了起來。對不起,大哥,把你吵醒了。”
徐國慶連忙說:“不礙事,不礙事。你家在哪兒,離這裏遠不遠?”
那女人說:“離這裏不遠。”
徐國慶沉吟了一陣,道:“這位姑娘,要不你告訴你的名字,還有你家的具體位置,我去你家裏請你家裏人來,把你接回去。”
那女人說:“謝謝大哥,我叫葉梨花。可我家裏沒人。”
徐國慶一聽對方家裏沒人,臉上頓時露出喜悅的光彩,嘴上卻說道:“你家裏怎麽會沒人呢?”
葉梨花扭捏了半天,用一種破難為情的語氣說道:“我是個寡婦,公公婆婆也都去世了,家裏就我一個人。”
徐國慶便愣愣地看著葉梨花,喉結上下滾動,吞咽下一大口口水,急不可耐道:“那我送你回去吧!”
葉梨花道:“不耽誤大哥睡覺嗎?”
徐國慶頭晃得跟撥浪鼓似的,道:“不耽誤,不耽誤!我白天睡了,晚上不瞌睡!”
葉梨花微微點頭,道:“那就勞煩大哥了。”
我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把拽住徐國慶,低聲咒罵道:“你這個笨蛋,腦子昏了嗎?這深山老林裏哪裏有什麽人家!這個女人明顯是個會迷惑人的變屍!你這個好色的笨蛋上套了!”
徐國慶扭過頭看了我一眼,目光渾濁無光,卻猩紅一片,在夜色中,顯得極為瘮人!
我被嚇了一跳,拉著徐國慶的手不由自主地鬆開了,隻聽葉梨花悠然道:“我知道你不是五大隊的,五大隊進來多少人,死了多少人,還剩多少人,我都知道,這死的和活著的人中,好像都沒有你哦。嗬嗬,我與你井水不犯河水,誰也不要為難誰,否則壞了我的好事,別怪我仗著自己的地盤,欺負你。就算你是三魂之力大圓滿的高人,也不是我們的對手。”
這聲音猶如一縷青煙悄然飄入我的耳朵,徐國慶站在一旁,竟似充耳不聞一樣。
我稍稍一愣,然後看見葉梨花掙紮著身子要站起來,她穿的衣服十分貼身,也十分薄,她彎著腰慢慢站立,卻將凸凹誘人的身材給完全顯露出來,徐國慶目光如火,死死地盯著葉梨花豐腴的臀部,眼睛裏幾乎冒煙,喉結上下顫動不止,肯定是把口水咽了又咽,與此同時,他焦躁不安,抓耳撓腮,像是渾身長滿了刺一樣。
葉梨花眼看就要站起來了,卻忽然“哎唷”一聲,眉頭緊蹙,身子一歪,就往地上倒去,她這一倒,不偏不倚,恰好歪在徐國慶身上,徐國慶一下子便呆呆的發起傻來。
這樣下去徐國慶絕對要死!
我一咬牙,為了自己,為了阿秀,也為了徐國慶的恩情,就算危險,我也得試試三魂之力的攻擊之法了!
我盯著葉梨花,三魂之力剛剛伸展出去,葉梨花忽然回頭,雙目之中一陣異光閃爍,冷聲笑道:“找死!”
她話音剛落,徐國慶猛然轉身,雙掌齊揮,毫無征兆地朝我胸前拍擊而來。
我大駭之下,急忙閃躲,也虧徐國慶神智不清,動作並不很快,被我躲過要害部位,但即便如此,我也被他的右手掌緣刮到肩膀,痛徹心扉。
我在地上滾了幾圈,捂著肩膀嘶聲而起時,隻看見徐國慶和葉梨花已在遠處,背影漸漸模糊,他們身後有一片白茫茫的水汽,四散蒸騰,在月光之下顯得詭異無比,他們兩人就被那一團濃霧似的東西籠著,漸行漸遠。
我慧眼急睜,三魂之力遠遠擴散而去,想要抓住徐國慶或者葉梨花的一絲三魂之力,免得失去他們的蹤跡,但我的三魂之力觸及那片濃霧似的東西時,竟然像是遇到了一股實質存在的牆壁一樣,三魂之力被徹底反彈了回來。
我吃了一驚,收回三魂之力,瞪大法眼細看時,那團本來白茫茫的濃霧中陡然彌漫出**水般的黑氣,濃烈的陰邪將我的雙眼刺得幾乎流出血來,我慘叫一聲,急忙閉上眼睛,揉捏許久才慢慢恢複過來。
但等我再次睜眼看時,濃霧已經不見了,徐國慶和葉梨花也已經徹底消失了。
我愣了愣,心中醒悟過來,那葉梨花必定是屍變十種中的夜屍!
隻有夜屍才能在黑夜中營造出如此濃鬱的屍氣!
《義山公錄•邪篇》說:“夜屍晝伏,晝屍夜伏,采食地氣,輪轉修煉,戀棧紅塵,人性不失。”
這兩種變屍沒有明顯的弱點,而且同種變屍中,性格迥異,十分難纏,遇到的時候隻能是隨機應變,小心對付。
徐國慶是我營救阿秀的一大希望,但希望的火苗剛剛燃起,就被葉梨花給澆滅了,我哀歎之餘,真是欲哭無淚。
我坐在地上,逼迫自己不要喪失鬥誌,強打精神,頭腦昏沉地思索著接下來該怎麽辦,但一陣細微的聲音忽然從遠處飄入耳中,我心中一動,細細辨來,是一陣腳步聲。
這腳步聲很輕很輕,像是微風掃過地麵一樣,如果不是我練氣有成,耳聰目明到了迥異常人的地步,根本不可能分辨出來那聲音是腳步聲。
能弄出這種動靜的人物也絕非常人!
此處山穀還真是臥虎藏龍,波濤暗湧。
我急忙爬了起來,往草叢茂密的地方隱去,同時,緊張地盯著腳步聲傳來的地方。
不多時,我便看見一個穿著草綠色衣服的中年魁偉男人當先而行,他身後跟著一個體型瘦削,穿著寬鬆運動衣的青年男子,此外還有一個身披道袍的老道士,三人一邊走,一邊環顧四周,目光之中顯得非常警惕。
他們步子很快,片刻便走到了我藏身的附近之處,我心中暗想這三人或許就是徐國慶的夥伴,但是在沒有確定他們身份的情況下,我不敢輕舉妄動,隻是屏著呼吸,伏身靜臥。
三人走到小山坡上後,停了下來,中年男人環顧了一下四周,皺眉道:“徐國慶怎麽還沒到?”
那個青年男人鼻子聳動,用力吸了幾口,忽然道:“很奇怪,我在徐哥身上留的有味粉,這個地方明顯有味粉殘留的跡象,而且似乎往那個方向行進了一段距離,但不知怎麽回事,行進一段距離後,徐哥身上的味粉氣息忽然間消失了,好像被什麽給掩蓋住了似的。”
老道士說:“五大隊中,醫門講究望、聞、問、切,相門講究觀、嗅、問、聞、觸、感,就屬你們兩門的鼻子最靈,這味粉還是你自己配置的,如果連你也嗅不到,那這事情就真的奇怪了。”
青年男人傲然說:“我的鼻子當然是靈的,軍犬都比不過!味粉的味道止於此處,徐哥必定來過這裏。”
中年男人道:“你別貧嘴,快點找到徐國慶的蹤跡要緊!”
青年男人無奈道:“可是我真的嗅不到了,他娘的。”
中年男人環顧四周,忽然指著我和徐國慶原先睡覺聊天的地方,道:“你們看那裏還有一堆火燼,應該是徐國慶燒的,由此看來,他在這裏待過一段時間,但是他怎麽沒有等我們過來就走了?”
青年男人摸著鼻頭說:“難道是他遇到了什麽變故?遇到了花花姑娘?”
中年男人瞪了他一眼,他吐了吐舌頭,對老道士說:“老觀,算一卦看看。”
老道士點點頭說:“讓我用老本行試試。”
說著,那老道士拿出幾枚銅錢,夾在手裏開始搖晃,我看得出來,他是在卜卦。
一番搖晃之後,老道士起出卦象,然後閉目凝神,在腦海裏排卦,如此這般,花費了十多分鍾功夫後,老道士指著一個方向說:“卦象指示是艮位,咱們循著這個方向去看看。”
我見那老道士指的方向正是徐國慶和葉梨花消失的方向,不由得心中十分佩服,這三人乃是高手中的高手!
而此時此刻,我也明白這三人就是徐國慶的夥伴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