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木家火毒
表哥呆呆地走了半天,然後搖搖頭道:“這是老和尚念得經文吧?你確定是禦靈科?”
“確定是。”
“禦靈術是從這裏麵發展出來的?不像!”
“那你說說看。”
“其實禦靈術說到底,就是一門簡單而繁瑣的馴養方法而已。禦靈禦靈,有靈方能禦。因此,要練成禦靈術的首要條件就是選,選靈!”
“選靈?怎麽選?”
“就像人類,有智者也有愚者,有天才更有蠢貨,動物也是。就拿老鼠來說,有的老鼠品種非常笨,根本不具備智力;而有的老鼠品種則非常聰明,智力堪比四五歲的孩童,這類品種的老鼠就可稱為靈鼠,也正是我們這些禦靈者所需要的。選出幾種最聰明的老鼠,然後讓它們**,生出更聰明的下一代,這就是選靈。現代生物學上有個詞語叫做‘雜交優勢’,所述之意,與此類似。有些許智慧的動物在禦靈家族中便被稱為“靈”,因為在古老的說法裏,這些有智慧的動物和人一樣,是具備靈魂的,隻是沒有三魂七魄那麽多。”
“然後呢?”
“然後就是養靈。養靈就比較麻煩,其中最關鍵的一步在於所養之靈產生的瞬間!你要以魂力排除掉任何其他可以幹擾到靈的因素,讓它對隻對你產生某種堅不可破的關聯,就如父母子女之間的血緣關係。”
“這要怎麽做到?”
“就比如說你舅舅和阿子。當初在阿子即將出生時,你舅舅便在待產的母鼠身旁,開始以魂力營造出一個密閉的靈魂空間,這空間已經將母鼠完全覆蓋在其內。阿子產生的瞬間,必定要與母體發生某種聯絡,類似認親,而你舅舅就在這時,以魂力強行割斷阿子與母鼠之間的聯絡,而讓阿子產生另一種錯誤的認知,也即將你舅舅當做是其生母,從而建立一種非血緣的但卻無法割斷的微妙關係,這關係便是禦靈術得以施展的基礎。”
我頓時愕然。
表哥繼續說道:“建立這種微妙的關係以後,我們便能很輕易地破解出它們的叫聲、動作甚至表情所代表的含義,並進而取得與它們溝通的可能。這些東西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是非常繁瑣的,不過物有所值,動物的忠誠度遠比人類要高得多,它們就算死也絕不會背叛主人。”
我正在感慨間,領路的花鼠忽然叫了幾聲,表哥腳步一頓,拉著我道:“到了!”
我心中一緊,抬頭極目望去,這是一片叢林的盡頭,前麵是一道深深的溝壑,溝壑之上是一片亂石草地,草地不大,緊挨著的便是連綿起伏的山嶺。
山嶺之下,赫然有六道人影,我一一看去,這六個人我竟然都認識!
那山嶺層層疊疊,嶺下是一塊平地,平地右側隱然而高,似乎連著一個窄小的洞口。
洞口處站著一人,滿頭白發,披肩散落,恍如皓雪覆首;其著一身皂衣,上下纖塵不染;一柄拂塵倒握手中,獸毛根根低垂,那不是別人,正是以了塵師太自居的木菲明!
木菲明對著洞口而立,其身後不遠處乃是兩個女子,其一明眸皓齒,形容清麗極致;另一個女子巧笑嫣然,容顏驚豔無雙。這兩人正是木秀和木仙!
我稍作打量,便發現有些不對勁,木秀和木仙雖然都是坐著,但是木秀的身子僵直,而木仙卻很放鬆,再仔細端詳時,便能發現木秀麵有慍色,而木仙渾不在意。
我略一思忖,便料想到木秀極有可能是被封了穴道,而木仙卻無礙。
木秀和木仙身後不遠處,全身都披著綠衣的木賜默然而立,陽光打在他臉上,將其皮膚映襯的慘白一片。
在白天,沒有噬魂鬼草那邪惡魂力的掩飾,其俊俏的容顏在我眼中變得更加清晰和真實,他那雙隱藏著不盡惆悵和落寞的眼睛,依然滿是怨恨、乖戾的厭世神情。
木賜身後站著兩個瘦削的漢子,一人神情冷漠,麵上輪廓分明,眼中戾氣深重,乃是田飛田老大。
還有一人神情恭順,但周身也有殘忍之氣,卻是一直跟在田飛身邊的任老六。
這兩個人怎麽也在這裏?
而且還和木家人混在一起?
“金頭蜈蚣!火毒蜈蚣群!”表哥忽然低聲叫道,臉色已微微變了。
我把目光從田飛、任老六身上移開,這才看見木賜腳下昂首立著一條巨大的蜈蚣,其饅頭大小的金色頭顱在太陽光下熠熠生輝,兩條顎肢如生鐵鑄就的鐵杵一般,五十對步足恍若一個模子裏造出來的鐮刀,枝枝叉叉地插在它那如披鎧裹甲的斑斕身體下。
金頭蜈蚣的前方,有一個偌大的低窪處,猶如一片陷坑。
那低窪處足有兩尺之深,其中密密麻麻的全部是緩緩蠕動著的猩紅色小蜈蚣,遠遠望去,如一片血水,朝著中央湧動!
我的目光瞟向那一大片慢慢蠕動著的猩紅色蜈蚣群中間,不由得大吃一驚,因為蜈蚣群的最中央,竟盤膝坐著三個人!
這三人均是麵朝外,背朝內,環成一圈,相互依靠在一起,每個人都是雙腿盤膝,一手捏訣,另一隻手捏著一張黑色紙符,橫於身前。
三個人的眼睛都似閉非閉,鼻翼一動不動,恍如老僧入定。
與我正對的一人,皓發如雪,長眉長須,即便是坐在那裏,其魁偉的身材也顯露無疑,是太爺爺!
當我的目光掃過他那舊的發白的道袍時,心底驟然一緊,其胸口處竟有一片斑斑暗紅的血跡!
我順著太爺爺往其身子左側往去,一個俏生生的身影秀眉微蹙,滿頭青絲縷縷散亂,我不禁又是心頭一緊,那是江靈!
江靈挨著的是一個身著紅色道袍的長須道人,其肩頭有一塊隱隱蒸騰的雲氣圖案,那圖案下方還繡著一片翻落的楓葉。
此人我見過,在仙枯洞旁,落崖的前一刻,與太古真人一道趕來的中年道士,江靈的師父,茅山紅葉!
太爺爺、江靈和紅葉道長,他們三人竟在一起,這是我始料未及的事情,更讓我詫異的是,眼前的形勢顯然是他們三人處於極其危險的境況!
“火毒蜈蚣很厲害嗎?”我憂心忡忡地問表哥道。
表哥點點頭道:“蜈蚣本為五毒之首,性最猛,毒最烈,但卻仍是陰蟲,所以一般隻能在夜間行動。但是你看這些蜈蚣,在烈日之下卻依舊如此活躍,顯然是變異種類,不是陰毒之物,而是陽毒之物,這與我家的阿子倒有異曲同工之妙,也就是禦靈家族才能培育出來的火毒蜈蚣!你看那三人膝前……”
聽表哥如此說,我便仔細往他們膝下望去,隻見距離他們膝蓋不遠處的地上,竟有一大圈晶瑩剔透、狀如琥珀的粘稠**。
我悚然動容道:“那是毒液?”
表哥點點頭道:“那三人不知道使了什麽辦法,讓火毒蜈蚣不能近身,所以火毒蜈蚣拚命強攻,在自己能達到的最近距離處,將毒液盡數吐出,那毒液隻要越積越多,恐怕遲早會突破被困三人的防線。”
我看火毒蜈蚣群距離太爺爺他們三人最近的距離隻有三尺左右,三尺之外,不計其數的火毒蜈蚣已經圍攏成一個大圈,雖然進展緩慢,但是它們正前仆後繼地將圈子一點一點縮小!
表哥道:“這三人也不知是什麽來曆,竟被木家如此死死相逼,奇怪的是,木家的人又隻是用火毒蜈蚣進攻,而他們的人卻不插手……”
表哥自顧自地說話,而我心中確實憤怒至極,江靈一直未歸,太爺爺尋人也未回,原來是在此處受難!
“哥……”我沉聲喊道。
“哎。”表哥應了一聲,繼而詫異道:“你的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被困的三人裏,老道士是我太爺爺陳天佑,女孩兒是我的戀人江靈,中年道長是江靈的師父茅山紅葉。”
“啊?”表哥瞠目結舌地看著我,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我不是開玩笑的。”
表哥有些醒悟似的道:“我現在知道木家人為什麽這麽為難他們了,木家本就是陳家的世仇,自然不會放過陳家的親人。”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太爺爺他們,道:“哥,咱們衝上去,把他們救出來。”
“你別!”
表哥低聲喝道:“咱們兩個恐怕不行,按最樂觀的情形,你能對付木賜和那兩個漢子,我能對付那兩個丫頭,還剩下一個看上去最厲害的帶發老尼姑,交給誰?萬一偷雞不成蝕把米,沒救得了他們,又把咱們搭上去了,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