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世家

第28章 危如累卵

表哥說的有理,我對付木賜尚需費一番功夫,再加上田老大、任老六,幾乎不可能取勝;而沒有阿子的協助,表哥與木仙的水平應該是半斤八兩,還剩下一個最厲害的木菲明,極難處理!

我雖然心燥,也不能不聽,當下隻能是焦急地冒汗。

表哥忽然道:“我感覺有些奇怪,那個老尼姑一直盯著那個小山洞幹什麽?還有他們為什麽不趁著天佑道長他們自顧不暇時以人力配合火毒蜈蚣合擊?”

我道:“那老尼姑叫木菲明,是木賜的父母輩人物,極其厲害;那兩個漢子,一個叫田飛,一個叫任老六,也是極厲害的角色;那兩個女孩兒就是木賜提到過的兩個女兒,木仙和木秀,木秀應該是被點了穴道,她是我的好朋友,或許是不願意與太爺爺他們為敵才被製住的。我也奇怪,他們若是趁著火毒蜈蚣逼困太爺爺的時候,猛下殺手,以木菲明和木賜的手段,應該能很快取勝。還有,木菲明一直盯著那洞口,是做什麽?”

表哥歎口氣道:“你倒是沒少說話,把我問你的問題又重新問我了一遍。”

我默默無語,我突然發現,有親人在身邊的時候,我往往不及獨身一人時冷靜,甚至於不會真正地思考問題了。

我努力使心情穩定了一些,太爺爺他們到現在並未出事,隻要我想出辦法,這局麵就還能挽救。

呆了片刻,我腦海裏靈光一閃,忍不住道:“哥,不對呀!”

“怎麽?”

“咱們到這裏是小花鼠引得路,也就是說老舅在這裏,可到現在,怎麽連老舅的影子都沒看見?”

表哥看了看草叢裏那五隻做臥伏狀態並瑟瑟發抖的花鼠,沉默片刻,道:“我早就想到這個問題了。隻是那金頭蜈蚣以及火毒蜈蚣群實在是花鼠的克星,這五隻小東西隻敢把咱們帶到這裏,便再不願前進一步了。這是動物趨利避害的本能,就連我也無能為力。”

我看了看那五隻花鼠,然後悠悠道:“或許我能猜到老舅在哪裏。”

表哥訝然一聲:“嗯?”

我用嘴努了努木菲明所在的方向,道:“或許老舅就在那個小山洞裏。”

表哥臉色一變,驚詫道:“不會吧?”

我篤定道:“這應該就是木菲明一直盯著那山洞口的原因。”

表哥也慌了,他喃喃道:“那麽小的一個洞口,怎麽會在那裏?木菲明這是要做什麽?父親為什麽不出來?”

“若木家和陳家是世仇,那麽和陳家聯姻、同時又是禦靈家族的蔣家,豈不更是木家的敵人?”

表哥額頭上的汗一下子就滴落下來,嘴唇都有些微微顫抖。

我連忙安慰道:“哥,我也隻是推測,不一定是真的。而且退一萬步來說,即便真的是這樣,木菲明還不放鬆警惕,這就說明老舅沒事!”

表哥的臉色這才稍稍放鬆,他上下牙齒一碰,咬的“嘎吱”作響,恨恨道:“我現在才明白金頭蜈蚣為什麽三番兩次吃掉給我引路的花鼠了,原來是要斷了父親的救兵!還有那個木賜上次與我拚鬥時叫道知道我是誰了,原來他也早就知道我父親!”

正說話間,木菲明忽然揚聲喊道:“蔣明義,他們三人就快不行了,你難道真見死不救,還不出來嗎?”

我和表哥同時變色,老舅果真在那洞裏!

我也可以猜測到,為什麽木菲明、木賜對太爺爺他們不動手,而隻是用火毒蜈蚣進行攻擊,原因很簡單,要留著太爺爺他們,誘引老舅出來。

所以木家人不急於下殺手,而隻打消耗戰。

從這情形也可窺探出木家人的一個心理,他們真正在意的人其實是老舅!

太爺爺、江靈和紅葉隻是誘餌。

可是,老舅已經被困在一個小山洞裏了,木家人還忌憚他什麽?

為什麽非要把老舅給誘引出來?

我又仔細端詳了一番那山洞,那個洞口確實很小,恐怕隻容一人爬進去,連貓腰潛行都難以做到,若是老舅死守在洞內,木家人強行爬進去,恐怕會被老舅輕易擊潰,這也算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但是我轉念又一想,人不能進去,那金頭蜈蚣以及成群結隊的火毒蜈蚣不都可以爬進去嗎?

而且若是在窄狹的洞穴內,老舅與這些蜈蚣進行拚殺,決計討不了好。

木家人為什麽不放蜈蚣進去?

這又是一件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奇事!

不過,到此時,我也可以肯定一件事情,當初我和阿秀同時被田飛的堂口抓住,然後我和阿秀由此相遇相識,其實就是一場戲!

田飛和木菲明導演的戲,幕後的編劇恐怕就是晦極!

怪不得當時田飛能夠放水,也怪不得在仙枯洞洞口前,田飛那麽及時的趕到,一槍殺掉羅千漠,又威逼周小桃,唯獨與木菲明毫無交涉。

他們根本就是一夥的!

表哥已經沉不住氣了,他喃喃自語道:“怎麽父親連個回音都沒有?難道出什麽事兒了?元方,咱們現在要不要衝過去,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我一愣,暗道這可真是關心則亂,剛才是我,現在是表哥。

“哥,我能對付木賜,你能對付木仙,那木菲明、田飛、任老六交給誰收拾?我告訴你,田飛曾經與老舅交過手,說句不客氣的話,田飛幾乎能秒殺老舅,而木菲明的本事更是遠在田飛之上!咱們貿然衝上去,萬一救不了人,反而把自己搭上去,豈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表哥怔怔地看了我半天,然後歎口氣道:“你可真行,把我剛才說你的話又幾乎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

“哥,你是關心則亂,須知止亂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

“你別跟我引經據典,我現在止不住亂。”

“其實我也是在勸自己。不過剛才我已經想明白了,木家人困住太爺爺、江靈和紅葉,就是為了誘引老舅出來,而木家人卻不敢攻進洞去,這說明兩個事實,第一,老舅才是木家真正忌憚的人,木家必欲擒之而後快;第二,老舅還有一戰之力,令木家人隻能止步洞外,而不敢越雷池一步。”

表哥眼睛一亮,道:“不錯。你想到的還有其他沒有?”

“以老舅的實力,能否獨力對抗那金頭蜈蚣以及火毒蜈蚣群?”

表哥麵色一沉,片刻後,緩緩搖頭道:“不可能。猛虎架不住群狼,成千上萬隻火毒蜈蚣,絕非父親一力可禦。若是兩相遭遇,父親極有可能是滅掉一部分,然後逃之夭夭。”

“這就對了。哥,放心吧,老舅不但還有戰力,而且還有秘密武器。”

表哥詫異道:“秘密武器?什麽東西?”

“木家人放著火毒蜈蚣而不用以入洞攻殺老舅,顯然是知道火毒蜈蚣入洞之後不能奏效,而你又說老舅不能以一力對付這些多腳的毒蟲,那麽隻能是老舅在洞中還有秘密武器,也即很厲害的幫手。”

表哥略一思忖,便即大喜道:“對呀,就是這樣!我怎麽沒有想到呢?那咱們現在做什麽?”

我道:“咱們一不知道老舅的幫手到底是什麽,二來貿然出手也無必勝把握,三來老舅還未回應木菲明,也不知他打算如何,所以為今之計,咱們兩個隻能靜觀其變。”

表哥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我又把目光瞟向太爺爺他們三人,從太爺爺到江靈再到紅葉,逐一端詳,以法眼和夜眼兩大目法輪流開啟,將他們周身從上到下全都收於眼底,連頭發、眉毛都不放過,我要看到這三人當今的精神和身體狀況。

太爺爺和江靈似乎都無大礙,太爺爺胸前的血跡應該也不是他老人家的。其實,以太爺爺的實力,當今天下能傷到他老人家的幾乎沒有。

當看到紅葉的時候,我心頭不由得一震,他有問題!

他的左腿在微微發抖!

雖然是盤膝而坐,乍一看,並不清晰,但是仔細端詳之下,便能捕捉到那極細微而不由自主的動作。

我急忙往其額上望去,隻見紅葉額上天中部位隱隱有一股黃色滋生。

我暗道一聲:“不好!”

又望其左眼下淚堂處看去,隻見那裏一抹朦色滯留,心中不由感慨,這紅葉果然是有問題。

《義山公錄•相篇•相色章》有言:“夏三月南方丙丁火,其位在額……春屬木,夏屬火,秋屬金,冬屬水……黃為五行土色,不在四令,額現黃色乃先凶後吉……左淚堂下有朦色,男主有傷厄。”

以此推測,紅葉腿上有傷,而且受傷一定不輕,否則也不會在麵相上表現出來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