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來日大難
木仙勉強擠出一絲笑意道:“但願不是那個邪術,或許就是犯了太歲。我今年就犯太歲,諸事不利呢……”
說話間,表哥和薛橫眉已經一前一後踏進院子裏來,大家也沒什麽廢話,薛橫眉快步走到我跟前,抓起我的手腕,就開始切脈。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五分鍾,期間,所有人都不說話,屏氣凝神,我連番瞌睡了將近十次,若非童童在耳朵裏一直大聲攪鬧,我就真的睡過去了。
五分鍾後,薛橫眉放下我的手臂,環視諸人一圈,緩緩道:“脈象極沉且極滑,內有邪寒迫血攻心!但卻又不是病,或者是有什麽病,我看不出。”
薛橫眉此言一出,眾人都呆呆地看著奶奶,奶奶目光一垂,低聲歎道:“唉,果然遭了小人毒手!”
老媽登時淚如泉湧,嗚咽道:“要不要請張熙嶽老爺子再過來看看啊?”
奶奶搖搖頭道:“其實元方這狀況,我剛才就已經確定是錐心喪魂術搗的鬼,隻不過還抱一點希望而已。元方之所以嗜睡,就是因為魂魄漸漸被束縛,被麻痹,所以沒有精神,頭腦混沌。他是有慧眼神通的人,精神都集中不了,還不是遭了大厄嗎?”
江靈眼圈濕潤道:“奶奶,您剛才不是說,不管元方是不是遭了那個術,您都有辦法的嗎?”
奶奶咬著牙道:“嫡長孫隻有這一個,他爺爺一輩子的心血,就是拚了我這條老命,也要保他周全!”
奶奶這麽一說,我猛然又想起來爺爺說過的那幾句話,似乎是:“寒冰鎖青龍,白虎不成凶!朱雀並玄武,誰人化成風?九九掐指過,都在……黃道中!”
腦子現在不靈光,想這幾句話,竟然想的頭疼,我暗暗難過。
我是青龍命,老爸是白虎命,這兩種命格都極硬,但老爸與我恰是父子,相互抑製,以相均衡,倒也無礙。
寒冰鎖青龍,我已經知道,大概是指我風府穴被封之事,現在已經解了。
白虎不成凶,有老爸在我身邊,便無大凶之事可言。
如此說來,我不應該有性命之憂。
況且,爺爺以減壽一紀的代價為我填上一道運勢,怎麽會早夭?
想著想著,我竟然又睡著了……
直到嗅到一股刺激至極的氣味時,我才算是又醒了過來,卻是薛橫眉把一顆特製的藥丸塞在了我的鼻孔裏。
時間已經是下午五點了。
老媽和江靈滿臉都是淚痕,這倆人已經不知道哭了多少次了。
我迷迷糊糊而艱難煩亂地回憶起來,睡之前在想的事情。
奶奶說不惜拚了老命來助我,這不是吉利的言語,已經讓爺爺遭了天譴了,難道還要讓奶奶也賠上嗎?
因此我對奶奶道:“自從爺爺去世,我入相界之後,就深信我命在我不在天了,凡是莫強求,我自多福!就不信那個狗屁邪術能要了我的命!你看,有你們在我旁邊,我都不怎麽瞌睡了,這說明那邪術也沒什麽可怕的。奶奶,您也別不愛惜自己的身體,那不是為孫子謀福,是折孫子的壽!”
奶奶道:“你別多想,我不是自己動手。我道行不夠,要是我那老不死的爹在,一切都不在話下!現如今,隻能請你二舅爺出山門,讓他為你破法!”
大舅爺是曾子伯,二舅爺是曾子仲,原本曾家應該是曾子伯當家,但是不知曾子伯犯了什麽門規,以至於被曾天養逐了出去,所以輪到曾子仲掌門。
三爺爺問道:“曾掌門山術精湛,要是請他來,事有可為。”
奶奶道:“他來,成功與否也是半數!但現在沒別的辦法了。元方昨夜夢中有錐心之痛,說明這錐心喪魂術是昨夜十二點才開始實施的,因此,元方還有八天可活,八天內,要是解決不了,那就真是天塌地陷了!”
老爸沉聲道:“元方要是再睡著怎麽辦?”
奶奶看了我片刻,道:“他今天能醒八次,第二天最多能醒七次,第三天是六次,第四天是五次,以此類推,到了第九天就永遠都不會再醒了。”
這話又說的眾人垂下頭去,不但老媽和江靈在哭,就連木仙眼睛也濕潤了,我卻“哈哈”笑道:“原來如此,我今天還以為就一睡不醒了呢,那要是這樣,我就放心去睡了。”
“你這孩子……”奶奶歎了一口氣,道:“我去給我二哥打電話,讓他立即馬上來!”
等奶奶進屋的時候,我已然是堅持不住了,眼皮一耷拉,就又睡著了。
昏睡前,我恍惚記得,這是我今天第六次睡著了……
這次仿佛做了一個夢,夢裏有人再往我嘴裏擠東西,水一樣的流狀體,很甜,我貪婪地吞咽……
又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我隱隱約約感覺很多冰涼的東西打在額頭、眼皮上,竟刺激地我昏昏沉沉地轉醒過來。
一睜開眼,四周漆黑一片,但夜眼很快有了視野,我愕然地看見一個清麗脫俗,陌生而又熟悉的女子,側坐床頭,泫然淚下。
我呆呆地看了片刻,愈發驚奇,一時間竟睡意全無,忍不住低聲道:“你是……阿秀?”
她似乎料不到我會醒,又隻是在落淚,根本沒有仔細看我,我一說話,她驚得猛然站了起來,愣愣地注視著我。
我又道:“果然是你!你怎麽來我家裏了?沒人發現你嗎?”
她呆呆地不說一句話,然後忽然扭頭,要往外走。
我道:“你要是想一輩子都躲著我,又來見我幹什麽?”
她聽見這話,又站住了,隻還是背對著我,不說話。
我又道:“以前的事情,各有難處,我已經不放在心上了。你不必心中有愧,更不必覺得對不起我。那天夜裏,數百隻貓頭鷹是你的手筆吧?你這也算是對我有恩。”
她兀自不說話。
我歎了一口氣,道:“你來這裏看我,想必是知道我遭了小人毒手,中了邪術,你要再不說話,我就又睡著了。”
她猛地扭過頭來,道:“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你原諒我,我卻原諒不了自己。”
說罷,她便又往門口走去,屋門開時,木仙和奶奶卻走了進來,阿秀閃身而出,木仙和奶奶都愣了一下,沒有阻攔。
我有些恍然大悟,這是奶奶的家!
那天我和老爸看見的人影確實是阿秀,而且阿秀一直都沒有離開陳家村,這幾日她都是躲在奶奶家的,怪不得木仙一直深居簡出,她是在陪伴阿秀。
奶奶也是,居然做木家姐妹的幫凶,把此事掩藏的密不透風,連我也沒提過。
奶奶見我醒來,道:“你外舅爺有點事情耽誤了,今天夜裏是趕不到了,明天一早準來。”
我道:“不是還有七八天,不著急。”
奶奶道:“你不急,我急!”
木仙勉力笑道:“奶奶說要方便照顧你,所以把你帶到這裏來,你爸爸、媽媽、表哥還有姓江的都被奶奶趕走了,你睡得香甜,大家都睡不著呢。”
我“唔”了一聲,道:“你們隻管睡,不用管我,一時三刻也死不了。”
木仙“呸、呸、呸”地啐了幾口,正要說話,忽然屋門一動,元成、元化一擁而入,上前拉著我嚷道:“大哥,還睡呢!爺爺在北屋拆字呢,咱們快去瞧瞧!”
“好,我馬上起床。”
我迷迷糊糊地從**翻身起來,披了衣服,提上鞋,等快步走出屋門時,到院子裏時,卻不見了元成和元化。
我茫然地回頭一看,見身邊卻站著二叔,連忙問道:“二叔,你看見元成和元化了嗎?”
二叔指著北屋前的一棵大桐樹,道:“不是在那兒躲著嗎?給你藏貓貓呢!”
我抬眼一看,見大桐樹後麵果然有個人影在來回閃躲,我忙走過去,劈手抓住,把那人拉了出來,不料那人卻用手擋著臉,道:“元方,你拉我做什麽,我不敢見光!”
我愣神一看,卻是二爺爺陳漢琪。
我驚詫道:“您什麽時候從伏牛山裏回來了,怎麽我不知道?”
陳漢琪道:“我放心不下弘智,就回來看看,你們不是答應我要照顧好他的嗎,怎麽還差點讓他死在河裏!”
我呐呐地說不出話來,忽然又看見牆角處還躲著一個人影,料想是元成和元化其中一人在那兒,便急忙道:“二爺爺,我還有事,待會兒再跟您說話。”
我慌慌張張地跑過去,等看清那人影時,卻是陳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