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世家

第76章 錐心喪魂

童童道:“主人,我對此不是很明白,據說太歲有多種犯法?”

我道:“是有多種。坐太歲、刑太歲、破太歲、衝太歲、害太歲——嗬,好困……童童,你要大聲跟我說話,要不停地跟我說話,不然我又要睡著了。”

我對自己的精神狀態愈發驚詫,卻無法管住自己的瞌睡勁頭。

童童連忙道:“好,好!主人,那您刑太歲嗎?”

我道:“刑太歲乃偏衝。子鼠、午馬刑太歲,與我無幹。”

童童道:“那破太歲呢?”

我道:“醜辰相破,我是巳蛇,無礙。”

童童又道:“那衝太歲嗎?”

我努力打點精神,道:“醜未對衝,也與我無礙。”

童童道:“那害太歲嗎?”

我連連打著嗬欠,道:“害生於合,地支有六害,其中醜牛與午馬相害,與我無幹。”

童童道:“那什麽都不相幹,你無緣無故這樣子是怎麽回事?”

“唔,不知道……嗬——嗬——”

一疊聲的嗬欠不由自主地打來,我又仰麵躺倒,睡著了……

等再次被童童吵醒的時候,天已經亮了,童童焦急道:“主人,您得趕快下樓,去找您父祖輩的高人,看看到底是怎麽了!”

我也覺得不能再耽誤了,便努力起身,穿好衣服,然後下床,走出屋門,待下了兩層階梯之後,困意襲來,渾身軟綿綿的無處著力,我忍不住蹲下身子,坐在樓梯上,不多時,便又已經入睡。

這次,童童再沒有叫醒我。

也不知道過了有多久,一陣冰冷的涼意刺激在腦門上,這才使我悠悠轉醒。

當我睜開眼睛時,但見刺眼的豔陽高高懸在天中,晴空萬裏,白雲如絮,幾隻飛鳥悠閑地掠過樹間,樹下站著一叢高高低低的人影,一道道目光如釘子般打在我的身上,而我竟泡在一個六尺多長、三尺多寬、兩尺來高的大膠盆裏,盆裏都是涼水,將我脖子以下,全都淹沒。

我一愣,隻見老爸、老媽、江靈、奶奶、三爺爺、木仙、表哥竟然都在眼前!

江靈和老媽臉上竟還有淚痕!

我詫異地問道:“你們,這是在幹嘛?”

江靈一聽我說話,竟喜極而泣道:“你醒了?”

我有些醒悟道:“我睡了多長時間?”

木仙道:“現在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了。”

老爸道:“靈兒早上叫你吃飯,卻發現你睡在樓梯上。然後又怎麽都喚不醒你。”

老媽嗚咽道:“不管我們怎麽叫你,都叫不醒!你要嚇死媽媽呀!”

奶奶道:“你爸媽還有靈兒都叫不醒你,知道壞了事,就去找我,我叫上老三、仙兒還有夢白一道過來,大家各施手段,到現在已經忙活了六個多小時!”

表哥道:“你看我們用了多少法子,大聲喊叫都不用說了,擰你,掐你,打你,最後用涼水潑你,再把你浸到涼水膠盆裏,你才算是醒了過來。你到底怎麽回事?”

三爺爺道:“這不正常啊,看你的樣子,落魄至極,元方啊,你都幹了些什麽?”

一陣陣涼意激得我精神稍震,一時間,我倒是清醒了不少,我道:“你們都看好我,千萬別再讓我睡著了,否則,我極有可能就長睡不起了。”

眾人的臉色都變了,奶奶咬著嘴唇道:“究竟是怎麽回事?你是著了誰的道了?”

我苦笑道:“起先還在懷疑是不是犯了太歲。我哪裏知道著了誰的道?倒是淩晨做了一個奇怪的夢,醒來後不舒服了一陣子,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眾人異口同聲問道:“什麽夢?”

那夢簡單的很,我隻用幾句話就交代清楚了。

說完這個夢之後,奶奶、三爺爺、木仙、表哥等人都陷入了沉思,江靈則是不停地和我說話,還往盆裏加冰涼的井水,以免我再次沉睡過去。

過了片刻,奶奶道:“夢白,去把薛橫眉找來!”

表哥應聲而去。

看著表哥快速而去的背影,三爺爺問奶奶道:“大嫂,你是要讓薛橫眉給元方診斷?”

奶奶點了點頭,道:“我想知道元方的脈象!”

三爺爺道:“這個薛橫眉,我看不透。你說呢,元方?”

我虛弱道:“我也看不透。之前還一直惦記著呢,現在恐怕是沒精神了。”

江靈道:“我看橫眉是個古道熱腸的人。”

木仙冷笑道:“古道熱腸,我看她精細著呢!”

江靈瞥了木仙一眼,沒有接話。

奶奶道:“這麽多人都在,還怕一個小丫頭?讓她來看元方的脈象,隻是因為我懷疑元方不是得病,更不是犯了太歲,而是遭了小人暗算!他和狀況,竟像極了昔年我那父親對我提及過的一個邪術——”

奶奶沉吟了一下,沒有說出來。

“是什麽?”老媽焦急問道。

奶奶一字一頓道:“錐、心、喪、魂、術!”

我本來又快要昏昏欲睡了,但是聽到奶奶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裏擠出來那五個字,猛地一個激靈竟讓我精神一下子抖擻了許多。

老爸等人還沒怎麽反應,三爺爺卻臉色驟變,道:“山門一脈的邪巫之術?”

奶奶道:“是。”

江靈急著追問道:“這術是怎麽害人的?”

奶奶嘶聲道:“凡世間,非有深仇大恨者,絕不會以此至毒之術害人!這種邪術,是先造一個金台,金台上立一個草人,腳踩北鬥天樞之位,心口插錐,胸前貼符,寫明所害之人的姓氏、名稱、性別、生辰八字!額頭上插一盞燈,兩個肩膀上也各插一盞燈,每日對草人拜伏,出四萬七千言詛咒不絕!”

“啊?”奶奶將這邪術說的這般惡毒,老媽已經有些站不穩了,因顫聲問道:“這邪術能害人到哪種地步?”

奶奶囈語似的說道:“三天滅額上之燈,又三天滅右肩之燈,最後三天滅左肩之燈,三燈盡滅後,所害之人心口流血,三魂盡散,絕無生還的可能!”

我聽見這話,頭“嗡”的一聲響,就好像挨了誰的一記悶棍似的,本來就混沌的腦子,現在徹底轉不過圈兒來。

雖說是深秋,但中原的天氣卻也並不嚴寒,我躺在盛滿涼水的大膠盆裏,此時此刻已經寒徹心扉,仿佛是冰窟窿裏。

老爸、老媽、江靈、木仙還有三爺爺,一個個都像廟裏矗立的石塑木雕一樣,眼睫毛半天都不動一絲一毫,所有人的臉都變得昏黃如蠟,沒有半點血色!

一時間,隻有樹葉子晃動的聲音,秋風打下黃葉,“啪”的落在地上,把我的心都驚得顫了一下。

見大家都這個樣子,我勉強笑道:“奶奶,您說的也太匪夷所思了。我好端端地待在家裏,他們就能把我害死?這比神話傳說裏的飛劍取人頭還要不可信。童童說我是犯太歲呢?我想了想,不是。但也說不準太歲星君今年就犯軸,特例坐我頭上了。”

奶奶歎了一口氣,道:“世上千千萬萬個人,億兆生靈,為什麽有的人這個時候生,有的人那個時候生?為什麽有的人天生富貴,一輩子吃喝無憂,為什麽有的人天生貧賤,一輩子辛苦作業?為什麽有的人事事順心,為什麽有的人一生多舛?這都是命!命家所謂的‘命’。若有人抓住了你的‘命’,想害你還不是易如反掌?就好比天生富貴的人,他在家裏坐著不動,也有錢來。天生走背字的人,喝口水也能噎死!要真是如你所說的犯太歲,那感情好辦!道君故裏的命門名家元皂閣有的是破解高手,又與我們曾家交好,我打個電話,分分鍾就能請來給你破了。”

木仙道:“可是人命在天,凡人怎麽能隨意操縱?”

奶奶道:“天命不可違,但不是不能違,違天要遭譴,若元方真是中了錐心喪魂術,那就說明下手之人,是拚去自己的壽命不永,也要讓元方不得好死!”

此時此刻,老媽和江靈似乎是回過神來,能動彈了,但是她們的手都開始哆嗦起來。

老爸呆呆地看著奶奶,似乎是沒聽見奶奶的話,又似乎是聽見了,壓根就不信!

我也是一陣慌亂,試著集中自己的魂力,但是卻根本無法集中一絲一毫!

我登時心如死灰。

三爺爺歎道:“究竟是什麽人,在背後下如此毒手!”

老爸切齒道:“血金烏之宮!”

除了他們,沒有人會如此惡毒,如此不擇手段!

奶奶看著木仙道:“仙兒,你曾經投身在血金烏門下,他們的底細你應該知道很多吧?”

木仙苦笑道:“奶奶,我就是一個外圍弟子,除了見過禦靈子、血童子幾麵外,其餘的血金烏從屬人員,一概不知,就連他們的總舵、分舵在哪兒,我也不知道。他們不相信任何人的。”

奶奶沉默片刻,道:“等橫眉來切過脈之後,再做打算吧,不管是不是,我都有辦法。”

這話說的大家心裏都略鬆了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