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元嬰之難
太古真人惱的性起,破口怒罵一聲:“入你娘的!”抬手就是一掌,那銅鍾被太古的掌力激的斜往上偏了許多,太虛不慌不忙地伸手一勾,那銅鍾又“漂”了回來。
一竹在旁見勢不妙,伸手摸出一張符,搶上去要攻太虛,太虛冷笑一聲,拂袖一揮,指著觀音像旁邊的善財童子像,喝道:“給我倒!”
一竹剛剛趕到童子像下首,那泥塑早翻然落下,一竹正夾著那張符紙念咒,被打的措手不及,隻能伸手去擋那泥塑。
太古真人雙眼噴火,回身起掌,林惠、李雋、周興、張壬早一擁而上,圍的太古左右衝突不出。
太古怒吼一聲,憤然往上躍去,空中那口銅鍾卻嗖的一轉,籠著太古的頭,自上而下,轟然落地,將太古罩在了裏麵。
“諒你難逃我的手掌心!”
太虛冷笑著趕上去,朝手心啐了一口唾沫,用手指粘著,在銅鍾上迅捷無比地畫了幾道,似圖非圖,似字非字,奇詭至極!
太古真人在裏麵怒罵踢打,那銅鍾的周身登時崩裂出縫,太虛卻走馬燈似的轉了一個圈,口中嘟嘟囔囔的念了一大串,又以極快的速度在地上連拍四掌,銅鍾周邊的方磚上立時印下了四個大手印,太虛朝著銅鍾而立,雙手合攏,捏著訣,喝道:“印封局,禁!”
刹那間,銅鍾裏竟再也沒有聲音傳出來。
太古真人已不知是死是活。
一竹道長堪堪將那善財童子的千斤泥塑推開,倒落一旁,卻又被天理宗的一幹門人圍在垓心,楊之水衝上去幫忙,被張壬一腳踢飛,暈死過去。
太虛盯著一竹,冷聲道:“你既然是符籙大師,命術高手,今夜就讓你栽在你的命術上!”
話音未落,太虛身形一閃,忽的衝進人群,躋身至一竹跟前,一竹雙拳難敵四手,正值狼狽,手裏的紙符被太虛劈手奪過,一個恍惚,又被太虛猛地按在自己的腦門上!
那太虛伸出中指在一竹額中疾點,嘴裏喝道:“伏!”
刹那間,一竹竟魔怔似的呆立在那裏,一動不動,恍若木雕石塑。
我也呆住了,隻片刻功夫,我們這一方,竟一敗塗地!
太虛回過頭,陰瘮瘮的笑著,用一種略微有些走樣的聲音,款款說道:“陳元方,你不是說邪不勝正嗎?你不是說我是邪,你們是正嗎?現在你們輸了,就是邪!我勝了,就是正!”
我忍不住啐了一口:“呸!以多勝少!不要臉!”
”失道者寡助,得道者多助!”
太虛麵無半點慚色,喝道:“陰陽子,你還不動手?在傻看什麽!”
“啊!老祖……是!”
剛才發生的一幕混戰,實在是太驚人了,又太快了。
陰陽子丟了魂兒似的怔怔的站在那裏,猛然聽見太虛厲聲嗬斥,臉色一變,半晌才反應過來,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有些發顫。
太虛太可怕了,陰陽子的喉結不安地上下滾動著,似乎咽進去了幾口唾沫,略一沉吟,才緩過來神,狹小的三角眼閃著寒光,掃向我來。
我比陰陽子想的多,早已是回過神來,與他四目相對時,嘴角裂開,微微一笑,遞了過去。
陰陽子一呆,眼皮驟然一鬆,像是要耷拉下去。
我心中大喜,暗道:“饒你奸似鬼,也要喝老子的洗腳水!”
但我高興的畢竟太早了,那陰陽子突然間臉色大變,匆忙著要閉上雙眼,卻又像閉不上,慌亂中兩頰上的肌肉猛地一顫,緊接著便聽到他嘴裏傳出來“咯”的一聲悶響,一溜鮮血早順著陰陽子的嘴角往外淌了出來。
陰陽子這才勾頭閉目,弓著身子往後一躍,又一轉,背對著我,大口地喘起氣來。
我稍稍一愣,然後歎息一聲,心中暗道:“可惜!”
李雋、周興、林惠、孟隆等人都眨著眼,不明所以的呆看陰陽子,張壬詫異道:“咦!陰陽子,你這是什麽毛病?老祖讓你動手,你怎麽突然滿嘴流血,怪模怪樣地跳回來幹什麽?撞大神了?”
李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道:“陰陽子,你是咬爛了自己的舌頭?”
陰陽子卻不做聲。
太虛瞥著我,冷聲道:“陳元方對他弄了玄虛!陰陽子中了幻術!咬破舌頭,是被迫自救!”
“老祖英明!這個陳元方實在是個人物!”
陰陽子又吐了兩口血水,這才苦笑著大舌頭似的說道:“想我陰陽子,月黑殺人,風高放火,也是個吃刀吞釘的狠角色!雖說在血金烏之宮九大長老中排名第三,卻是除了血玲瓏誰都不服!”
說話間,陰陽子吞的一聲,似乎咽了一口血水,又繼續道:“來之前,老二禦靈子對我說,她的死鬼丈夫血童子就是栽在陳元方的幻術手裏,而且死的慘不忍睹,讓我見到陳元方時,一定要小心陳元方的眼睛。我當時還不以為然,腹誹血童子本事低微,隻會一些醃臢的血咒法術,死了也不虧。但現在我才知道,血童子死的是真不虧!剛才,陳元方就盯著我看,隻一笑,我感覺魂兒都差點丟了!老祖,這是個狐妖轉世啊!我雖製住了他,想弄死他也不太容易。”
我聽得好笑,忍不住“噗嗤”一聲,莞爾道:“陰陽子,我也沒對你做什麽,你就說我是個狐妖?你這麽囉囉嗦嗦的說一大堆話,是為自己的無能辯解吧?”
張壬也不信服地道:“他又不是個女人,能怎麽迷惑人?”
陰陽子頭也不回地道:“你不信,你去看看他的眼睛!血童子被他看爆了!我能說假?”
張壬不信,真個上來要看,太虛一把扯開他,道:“他要是能動,你們誰都不是他的對手!”
張壬隻得悻悻的站在一邊。
太虛轉而對我冷笑道:“陳元方,饒是你本事通天,遇到我,也消磨盡你的手段!我敢看你的眼,怎樣?”
太虛直勾勾地看著我,一雙眼,似無底的老井,黑沉沉的可怕。
我早收回了迷魂科的魂力,對付太虛,我現有掌握的咒禁科都不能用,因為我根本就捕捉不到他的魂力。
太虛貓戲耗子似的,獰笑道:“真是一雙好眼睛啊,雖是男人,也能勾魂攝魄!老道一向是不愛要人命的,但空空因你而死,你總得要償命吧?否則怎麽對得起‘天理’二字?”
眼見太虛連手指都伸了出來,湊到我眼前,像是要挖我的眼珠子,我也顧不得想為什麽太虛、邵如昕、張熙麓、張國世都一個德性,隻連忙喝道:“且慢!”
太虛冷笑道:“怎麽,還有遺言要交代?”
我深吸一口氣,強笑道:“太虛,你殺了我有什麽好處?天書拿不到手,還惹上人命,陳家和上邊都不會放過你。”
太虛不屑地道:“他們恐怕已經在陳家村亂成一鍋粥了!”
我道:“你以為你的計劃能得逞?我父親早知道了!”
太虛冷哼一聲,道:“陳家村派出來的靈物全被我天理宗狙殺,姓徐的和姓付的不自量力,也被捉住。玉陽子暗中跟蹤,我故意讓他留下記號,吸引你們過來,卻都是自投羅網!進的來,出不去!誰能報信?退一步來說,就算能報信,陳弘道能擋住進陳家村的普通百姓嗎?我的徒子徒孫有十幾個混在其中!陳家村亂定了!五大隊?五大隊要撥亂反正!”
我冷笑道:“那些老百姓,現在恐怕都在陳家村外的帳篷裏接受張熙嶽的診治!至於你那些混進人群裏的徒子徒孫,現在恐怕已經被我父親捉了個幹淨!否則怎麽沒人回來給你報信?現在的時間,已經有十點了吧?嗯?”
太虛臉色一變,去看張壬、李雋等人,他們又都去翻看傳呼機,然後都搖了搖頭。太虛的臉色更是陰沉。
見狀,我心中更是篤定,道:“太虛,你的計劃失敗,已經是犯了眾怒!除了逃跑,再沒有別的出路。放了我,我不與你為難。說不定,咱們還能合作。”
太虛臉上陰晴不定,出神似的問道:“你和我能合作什麽?”
我道:“邵如昕的五大隊!”
太虛自失地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不過……”
他那深潭古波似的眼睛猛地散發出異亮異亮的光芒,霎時間刺得我有些發怵,隻聽他笑道:“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觀音廟都不能繼續再待了,這裏遲早要曝光。你想跟我合作,就跟我一道走吧。”
我心中一凜,失聲道:“你要讓我當你的俘虜?”
太虛道:“不但是你,原本抓到了十四個,今夜又填了太古、一竹、你,還有終南的那個小子,一共十八個人,全都是我的俘虜!帶你們走,不消一個月,恐怕有半數人都要投靠在我的門下,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