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魔高一丈
太虛冷笑著,傾著葫蘆往地上又倒了些**,有“滴滴拉拉”的響聲,似乎是水。
那葫蘆架上發麵團似的,竟迅速結出一隻隻拳頭大小的葫蘆,足足有四五十個!
我看的已經是目瞪口呆了!
這戲法隻在古籍裏出現過,據說現在已經絕了,可太虛竟似玩的一樣!
而且看太虛的行狀,這還不算完!
隻見他伸手往外一張,又一抓,嘴裏喝道:“日月精華,皆入我彀!開葫蘆,借光來!”
那四五十個葫蘆一個個開膛破肚似的打開,然後散發出異亮的光芒,像一團團火光似的,霎時間便照的整個觀音殿通亮如晝!
眾人都呆呆傻傻的看著,仿佛喝醉了酒,夢遊了身,不知所以。
也隻是一瞬,孟隆忽的捶胸大叫一聲:“老祖萬歲!”
“老祖萬歲!”
“老祖萬歲!”
“……”
他們都發了瘋似的嚷了起來,一個個興奮的紅光滿麵,又叫又跳。
隻太虛看了一眼地上,詫異道:“陳元方呢?”
“啊?”
“哎?”
眾人紛紛回過神兒,臉色重又驚詫,太虛卻是一眼看見了我歪在角落裏,稍定了定神,狐疑道:“他能動了?”
陰陽子半死不活的喘著氣,道:“老祖,我沒聽見他有動靜,不過剛才好像有一陣風吹過,是不是他用的什麽法術,把自己吹走了?”
“放屁!”
太虛輕蔑的罵了一句,道:“你是被他嚇傻了!他有那麽大本事,怎麽不把我吹走?咦,這地上是什麽東西?”
說著,太虛忽的俯身在地上撿起來一根黑黝黝的條狀細物,湊到眼前觀察,我早看的分明,那是——鐵釘!
我心裏猛地一陣狂喜,是老爸來了!
剛才打碎燈泡的暗器,都是老爸打出來的鐵釘!
他既然來了,那就說明,陳家村安然無恙!
邵如昕的計劃落空了!
太虛的計劃也落空了!
但隨即,我又黯然神傷,自己這副樣子,又要拖累老爸了。
“先別這麽想。這正是你莫大的機緣到了!”
突然間,那聲音再次傳到我的耳朵裏。
我一驚,心中立即應道:“我走火入魔弄的全身都癱了,又有什麽莫大的機緣?”
剛起了這個念頭,忽然又想起之前元嬰冒險出手,而這人見死不救的事情,心中不由得一陣光火和厭惡,暗道:“你到底是什麽人?存著什麽心?看笑話嗎?”
說這話,我忍不住又去看地上元嬰留下的痕跡,但是這一看,我腦海裏轟然一聲響,那些黑色沫子統統不見了!
除了木劍燒成的灰,血水浸透的沙子,燈泡碎落的渣子以及幾根鐵釘,再沒有別的東西!
元嬰徹底寂滅了?
我完全懵了!
恍恍惚惚中聽見一個聲音說道:“老祖,這鐵釘不是尋常的鐵釘,陳家當代家主陳弘道的獨門暗器就是這鐵釘!”
“哦?是陳弘道來了?剛才難道是他一直在搗鬼?我說呢,如果是陳天佑,怎麽會不敢出來。”
太虛的聲音驟然輕鬆了許多,道:“你們都說他隻練功不練法術,精於一門,所以年紀輕輕就天下無敵了,我卻不那麽相信。不過他既然來了,那陳家村的布置應該是落空了。”
太虛失望的歎了一口氣,接著又朗聲說:“陳弘道,既然來了,何不出來相見?你忍心看你兒子癱死在這裏嗎!”
沒有人回答太虛的話。
一片靜寂。
空空的一個徒弟,兩個中年和尚裏的高個子,突然嚅囁道:“老祖,那聲音不像是陳弘道的……”
“你是清無吧?”太虛瞥了那和尚一眼,道:“你認得陳弘道?”
清無道:“離得不遠,他來過這裏。我能肯定,那說話的聲音不是他的。不過,鐵釘是他的獨門暗器。”
太虛的臉頰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沉聲道:“這麽說,外麵不是一個人,有陳弘道,還有另外一個高人……那一定是陳天佑!他不敢進來,是怕我了……”
忽然,一陣極其輕微的落地聲悄悄響起,仿佛有人往地上撒了一小撮沙土似的。
我渾身無法動彈,精神全在六感,反而聽得清晰,這似乎是腳步踏地的聲音。
那聲音並不是一宗,細聽起來,間或略有不同,若真是腳步聲,則肯定不止是一個人。
太虛像是也聽到了些動靜,一擺手,讓眾人都靜默下來,他側著臉,豎起耳朵凝神屏息收納消息。
但那聲音突然沒了,就像是有人在說話,驀的被一雙有力的手掐死了脖子,戛然而止!
突然間,“嗤”的一聲輕響乍起,突兀間又不知分成了幾道,從四麵八方,以天女散花的態勢,流星劃落的速度,擦著烏光,耀進光芒璀璨的殿內!
“暗器!”
“是鐵釘!”
“陳弘道!”
“……”
眾人嚷嚷著,覷著鐵釘來勢,紛紛躲避。
“哼!”
太虛卻遇驚不驚,從鼻子裏重重的發出一聲不屑之音,雙手箕張,在空中虛無的一籠,仿佛在摩挲什麽東西似的,那些鐵釘忽的轉換方向,如被吸鐵石吸附著,朝太虛聚攏。
“米粒之珠,也放光彩!”
太虛冷笑一聲,雙手已經攥滿了鐵釘,微微一張,鐵釘紛紛落地,“叮叮當當”的亂響一片。
周興道:“老祖,這鐵釘是自後門、後窗打進來的。難得的是,從不同方位,以不同時間打出,卻同時奔至。現在已經可以肯定,這手法,這暗器,除了陳弘道,再無第二人。陳天佑雖然也有這手法,但是他不用鐵釘,他用石子!”
太虛道:“我當然知道陳天佑用的是石子,幾十年前就那樣!”
林惠仰著他那張看似老實的臉,道:“老祖,要不要我們出去?陳天佑、陳弘道爺倆就算再厲害,也不是咱們的對手!把他們也抓來!”
太虛盯著殿外獰笑一聲,道:“出去?咱們在明,對頭在暗,出去幹嘛?先不忙。陳天佑隻管捉迷藏,陳弘道又不露麵,隻打暗器,他們為的就是引蛇出洞。咱們出去了,他們好進來救人。所以,咱們與其變主動為被動,怎如在殿內安坐,守株待兔的好?“
李雋沉吟道:“這樣固然是好。但是時間長了,拖到天明,對咱們不利。現在或許隻有陳天佑、陳弘道爺倆,但是再等等,就不好說了。”
太虛幽幽道:“時間不會長的——去把陳元方弄過來,我挖他的眼珠子,看陳天佑、陳弘道進不進來!”
太虛話音剛落,又是“嗤”、“嗤”的破空之音響成一片,從四麵八方呼嘯而至。
太虛一邊好整以暇不慌不忙的收接暗器,一邊笑道:“怎麽樣?忍不住了吧?我看他能打多少!”
那鐵釘仿佛無窮無盡似的,從門洞,從窗口,從上從下從左從右從前從後竟接連不斷,機關槍似的毫不停歇!
我心中驟然起疑,按照老爸的性格,他不可能做這種無用功的,明明又傷不了太虛。按照老爸一貫的脾性,他早就衝進來了。
“你想不想恢複行動?”
與我心領神會的那聲音突然再次響起,我心中一凜,道:“剛才掠進屋子裏把我轉移地方的人是不是你?”
那人道:“除了我,誰還能有這麽大的本事?你老子也做不到!”
我心道:“元嬰的碎片哪裏去了?”
那人似乎是愣了一下,繼而笑道:“好小子,有你的!這種危急關頭了,還念著那祟物,不先管好自己。”
我不耐煩道:“你隻管說他哪去了?”
那人道:“那祟物被我收了!放心,能給你弄好!”
我心中猛地一喜,渾身都似鬆了一口,道:“謝謝!一直沒問你是誰?來此作甚?”
那人道:“現在不是說這話的時候!我再問你,想不想動?”
我道:“當然想,但走火入魔了,想動有那麽容易嗎?”
那人道:“隻要你想動,就容易!”
我道:“你既然有這麽大本事,直接把我弄走不就行了,我不明白你繞這麽大彎子,究竟打的是什麽注意。莫非你隻能偷偷摸摸,不敢光明正大,其實是外強中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