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世家

第60章 喪魂失魄

奎子爹媽連連點頭,江靈卻道:“這裏也沒紙筆,我說出來,他們不一定記得住。怎麽辦?”

我朝圍觀的人喊道:“各位鄉鄰,大家都幫幫忙,待會這位女真人說出來的方子,每個人記兩樣,我看要不了幾個人就都記住了,然後一起去抓藥,救救奎子,回來讓奎子爹媽給你們報銷藥費,好不好?”

“好!”眾人轟然答應,立即有人嚷道:“我記頭兩樣!”

“我接著記兩眼!”

“……”

“就你聰明!”江靈朝我微微一笑,轉而對眾人道:“記好了,我慢慢說,不要抓錯。黃芪六錢,煆龍骨六錢……川芎一錢,當歸三錢……太子參十二錢,丹參六錢……嗯,還有荊芥炭兩錢。都記著了嗎?我再重複一遍,要四個人就夠了。”

說著,江靈又重複了一遍藥方,記方子的人立即去抓藥,這邊也上來幾個人,從窗戶口處跳進去,然後開始往外抬人。

就在這時候,後麵有人喝道:“幹什麽!不準抬!”

我扭頭一看,幾個警察已經到了,為首的中年男人帶著三級警督的警銜,顯見是此處鄉鎮的所長級別警官,他當先走上來,冷麵冷色道:“怎麽不等我們來,就擅自破壞凶案現場?誰讓抬的?”

眾人都不敢做聲,抬奎子的幾個人也愣在當場,不知道是該放下還是繼續抬著。

我連忙擠出去,滿麵堆笑道:“警官,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讓他們抬的。”

“你是誰?幹什麽的?”那中年警官皺眉道。

“鄭所長,他是陳家村的大師!”人群裏嚷道。

那中年警官眉頭擰的更緊,道:“看相算命的?哼!”

我道:“不管我是做什麽的,那個奎子還沒死,我有辦法救他,得先把他抬走,否則會耽誤治療。所以,我就先自作主張了。”

鄭所長道:“這裏多年都沒出過命案了,所以一接到報警電話,我這個所長都親自來了,為什麽?因為人命關天!那是不能兒戲的!讓開!”

我一呆,老爸忽然擠出來,道:“軍強,還認不認識我?”

鄭所長一愣,看了老爸片刻,立即失驚道:“弘道?哎呀,弘道哥!您怎麽也在這裏?”

鄭軍強說著,已經是笑哈哈的上去拉著老爸的手寒暄起來:“你從部隊裏退下來之後,我就沒再見過你了,這二十多年了,你的樣子也沒變多少嘛!年輕,真年輕!”

老爸也笑道:“你也是老樣子,就是胖了。”

“中年發福,發福……”

鄭軍強挺挺自己的大肚子樂嗬嗬的笑道:“怎麽,您是這個村子的?我竟不知道,我也剛下來一年多,要是知道您就住在這裏,我肯定早來看您了!”

老爸道:“我不住這裏,我是陳家村的。他是我兒子。”

老爸指了指我,我連忙笑道:“鄭叔叔好!”

鄭軍強笑容一滯,隨即有些尷尬,道:“咳,你看我,我剛才不知道。不過大侄子,你也有些孟浪了,怎麽來就抬屍體呢?”

我道:“鄭叔,他是真的沒死,我得趕緊救活他呀,您也不希望真發生命案吧?”

鄭軍強沉吟道:“你確定?”

我道:“我確定!就是您說的那句話,人命關天,我不敢兒戲!”

老爸道:“軍強,我不會害你。”

鄭軍強看了看自己的手下,呲牙咧嘴想了片刻,又看看老爸,道:“大哥,我信你!你辦事不會沒譜!嗯,那就抬走吧!”

我大喜,立即讓人把奎子從裏麵抬了出來,鄭軍強又讓手下查勘現場,最後跟我們一道離開。

剛走到大路上,便看見有鄉民急匆匆的跑,糟鼻子當胸抓住,道:“老貨,跑這麽凶幹啥?”

那人驚魂甫定,一看是糟鼻子,道:“有大新聞了!大路李的女屍詐了,又跑了!”

這一嗓子喊得幾乎所有人都是臉色驟變,說罷,那人還要跑,卻被鄭軍強一把拽住,嗬斥道:“什麽詐屍了!哪裏詐屍了?”

那人被拽了一家夥,暈頭暈腦的就要開罵,糟鼻子老頭連忙道:“唐老孬,鄭所長在這裏呢!”

唐老孬這才看見還有幾個大蓋帽混在人群裏,登時一縮腦袋,打躬作揖道:“鄭所長,沒瞧見您呐。”

我見他們要攀談事情,連忙朝奎子爹媽使了個眼色,奎子爹媽立即招呼抬兒子的幾個人快步離開。

鄭軍強挺胸凸肚道:“剛才你咋咋呼呼的喊什麽呢?是真的不是?”

唐老孬喘了一口粗氣,道:“咋不是真的?鄰村大路李,河裏挖沙發財的李朝先前天死了媳婦兒!這幾黑要夜裏守靈,結果夜兒個,守靈的人睡著了,醒來一看,天爺!棺材蓋開了,屍體不見了!這不是詐了嗎?又跑了麽?”

鄭軍強皺了皺眉頭,道:“昨晚上發生的事情?”

唐老孬點頭道:“嗯呐!”

鄭軍強道:“那他們家怎麽不報案?”

唐老孬攤攤手,道:“這我咋知道?”

鄭軍強道:“那這事跟你有什麽關係,你慌慌張張跑什麽?”

唐老孬道:“咋沒有關係?我是給他們家看沙場的人,早上去點卯的時候聽見李朝先他娘在嘀嘀咕咕跟李朝先他爹在說這件事,我嚇了一跳,點卯時也看見李朝先的臉色不對,我應付了幾句就去沙場,心裏緊張的很,後來一想詐屍了要傷人,還傷畜生,所以我就打算先溜回家去先報個信,夜裏也好防備。”

我對鄭軍強低聲道:“這事情不能聲張,而且我覺得這裏麵有蹊蹺,李朝先家裏如果真的丟了屍體,為什麽過了一夜,直到現在,都快中午了,也不報案?”

我本要說奎子似乎就是被變屍所傷,但是怕說出來鄭軍強又不信,便又忍住了。

鄭軍強“嗯”了一聲,盯著唐老孬道:“這事情都誰知道?”

唐老孬道:“除了李家的上上下下,就我自個兒知道,我是偷聽見的,他們誰也沒說出去!”

鄭軍強道:“你也不能胡說!聽見了嗎?”

唐老孬連連點頭,道:“我知道,我知道。我隻跟家裏人說讓他們晚上鎖好門窗,關好牲畜,都別出去。”

鄭軍強點點頭,道:“去吧。”

唐老孬早一溜煙似的去了,一個年輕警員撇了撇嘴,對鄭軍強道:“老大,我就不信這些東西,肯定是誰把屍體給偷了。”

鄭軍強道:“我也不信。但是也得去看看再說。這樣,小楚,你和東子你們倆去大路李李朝先家裏看看,我和小趙先去唐奎(奎子)家。”

小楚和東子點了點頭,道:“誰知道路,帶我們去。”話音未落,早有好事者站了出來,帶著小楚和東子就走了。

我隱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屍變不是那麽容易就能發生的事情,怎麽就昨天夜裏在李朝先家裏就上演了?李朝先又為什麽不報案?

還有唐奎,傷他的變屍到底是不是李朝先的媳婦兒?而這個變屍又去哪兒了?

我一邊沉吟,一邊隨著眾人快步趕往唐奎家,到家時,買藥的人已經回來了,江靈立即去教他們熬藥,並偷偷塞給我一張符紙,讓我貼在唐奎身上,我怕鄭軍強說我,便悄悄的地塞進了唐奎的衣服裏。

我讓奎子爹拿來他的剃須刀片,然後將唐奎嘴角的那些粘稠透明**輕輕刮掉,然後又用熱毛巾將奎子的臉擦拭一遍,他的四肢還是冰涼僵硬,呼吸幾乎微不可察,心跳也若有若無,我暗道:這樣的狀況,就算是服用了回魂湯,也回不過魂來,必須得把全身上下的氣血給激活。

念及此,我再不遲疑,立即開始給唐奎推按身子,從雙眼之下的“承泣”到唇下“承漿”,再從頸上“廉泉”一路往下,經“天突”、“璿璣”、“華蓋”、“紫宮”、“玉堂”、“膻中”、“中庭”、“鳩尾”,再過“巨闕”、“上脘”、“中脘”、“建裏”、“下脘”、“水分”,直至“神闕”、“陰交”、“氣海”、“石門”、“中極”、“曲骨”、“關元”、“**”,共計二十五處大穴,我全都以混元之氣貫透指力,旨在祛除浸入唐奎身體內的祟氣,通其氣、活其血、消其淤。

這一番功夫下來,竟也累了我一身虛汗,但唐奎臉上的暗青之色,明顯消退了許多,黃紅之色略略浸上。

奎子娘在一旁感激涕零的看著我,又是熱茶又是甜湯的讓,我本就疲憊,也不推辭,端了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