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邪氣衝天
鄭軍強一副我就要頂頂你的模樣,不溫不火道:“唐老孬,你沙場裏的工人,他就能作證!”
“唐老孬?”李朝先茫然的沉吟著。
東子湊上去道:“李哥,我們今早來的時候,見著唐老孬了,他說這個這個,他在你家偷聽見你們說話,說這個你的亡妻昨夜裏丟了,所以我剛才才去你家裏看看……”
李朝先臉色一變,眉頭猛地擰住,隨即卻又嘿然笑道:“好個唐老孬,真是孬到了他奶奶家!敢編排老子的事兒!東子,你剛才也進院子看了,我媳婦兒的身子是不是還在棺材裏躺著?那幾個跟你來的老鄉有沒有說她是假的?”
“沒有。”東子搖了搖頭。
李朝先道:“剛才你們來說是接到報案,出了人命,來看看是自殺還是他殺,所以去驗看了我媳婦兒的屍骨,現在又弄出來別的事兒,還要驗看,當我是沒火性的泥人了吧?嘿嘿,鄭大所長,我今天就不讓你進!你也沒帶搜查令吧?你要是剛私闖民宅,我就敢放狗咬人!我可是養了三條藏獒!”
我想去看李朝先那讓他夜夜做惡夢的臥室,他卻推三阻四,我本就懷疑,而現在,他又寧願得罪死一個鎮派出所的所長,也不讓我們進院子,所以我更加疑慮院子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於是我道:“李朝先,你那屋子必定有祟物鬧事,隻貼一張符咒根本沒用,那是治標不治本!還有,你妻子是代你受業報而刑克至死的,戾氣深重,怨恨非常,如果不好好解決,遲早還會發生大事!”
李朝先猶豫了片刻,道:“我信小師傅的話,不過這也要等我媳婦兒過了頭七再說吧,到時候我親自去陳家村請您!”
怎麽說都不行,李朝先這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阻止我們入內。
怎麽辦?
我看了看鄭軍強,鄭軍強又急又氣,也是沒法,我一咬牙,道:“李朝先!那個彩霞生前是不是水性楊花的人?”
“啊?啥?”李朝先呆了呆,隨即憤憤道:“這是誰說的!我媳婦正正派派,咋就水性楊花了!”
我冷笑道:“正正派派?你可知道她去世以後幹什麽去了?她去勾引唐奎了!”
“你,你,你胡說!”李朝先想要罵我,卻也不敢,隻氣急敗壞跳腳罵道:“我去撕爛了唐奎那混賬行子王八蛋的茅缸嘴!”
我淡淡道:“你先別撕唐奎的嘴,你先想想,昨天夜裏彩霞的屍體到底有沒有失蹤?如果真有其事,到時候你也要死到她的手裏!想想看,一個屍體自己跑出去,臨到明又自己回來,你就不瘮的慌?”
李朝先渾身一顫,打了個哆嗦,目光接連閃爍,就在我以為他被我說服的時候,他卻又搖了搖頭,道:“小師傅,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彩霞的屍身真的好好的,沒有丟。”
我也有些急了,這李朝先到底是怎麽回事?明明知道禍在不測,為什麽不讓我們進去?
不行,這是逼我動真章了!
“李朝先!”我猛地一喝,李朝先被唬了一跳,詫異的看向我,我眼神一變,柔和至極,一點魂力,如電激馳,迷魂科,著!
李朝先的眼神猛然混沌,我淡淡道:“帶我進去。”
“好。”李朝先應聲而走,扭頭打開門,當先便進,我跟著就走,江靈見這陣勢,早知道我是用了迷魂科,也不詫異,尾隨在後。
“這……哎?怎麽弄的?”鄭軍強和東子倒是麵麵相覷,驚疑不定,兩人期期艾艾了半天,也跟著進去了。
院子果然好大!
我一路用魂力操縱著李朝先,倒是不敢分心,所以對李家大院隻看個大概,這院子分作兩處,似乎是李朝先住在東,西邊帷幕帳幔,黑白深藍相交雜陳,似乎是彩霞的靈堂所在。
整個院子,清一色的水磨石地,主房、耳房、配房、灶房、車棚、門樓甚至茅房都建的整整齊齊,錯落有致,牆壁上白光光的瓷片鋥明發亮,屋脊上紅澄澄的琉璃瓦耀眼奪目,幾頭雄壯的藏獒呲牙瞪眼,發出陣陣低沉的吼叫聲。
幾個男男女女在院子裏默然走動,見了我們也不吭聲,隻低頭做雜務,他們胳膊上都纏著孝布,但是卻麵無戚容,應該是在李家幫工的傭人。
西邊倒是有輕微的哭泣聲、抽噎聲傳來,不用想便是李家以及彩霞的親人在守靈。
我拿眼大致一瞥,並未見任何異樣,隻西邊靈堂處,一股黑氣悄然隱沒。
好烈的邪氣!
這已不是正常死者所能發散出的氣,正常死者所散之氣乃是慘白,而非濃黑!
看來奎子沒有說謊,這個彩霞果然有問題!
念及此,我又多了幾分小心,一邊控製著李朝先,一邊小心翼翼地逡巡四周,往西院挪動步子。
突然間,我靈眼一動,竟瞥見東院主屋中另起一股黑氣,濃鬱衝天,徑奔雲霄!
隻這一瞥,我的眼睛都有些澀然刺痛!
我大吃一驚,好厲害的邪氣!
這一分神,李朝先便已從迷魂科中脫身,緩緩醒轉過來,夢囈似的道:“你們,你們咋都進來了?”
“是你帶我們進來的啊,李哥。”東子道。
我卻沒心情和李朝先說閑話,劈手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喝道:“李朝先,你在主屋裏到底弄了什麽!”
“啊?”李朝先神色張皇道:“我,我啥也沒弄……”
我怒道:“你要是不想死,就快給我說實話!你屋子裏那邪氣,就算冤死一百人釀出的怨氣也不夠!”
“我,我真的啥都沒弄啊……”李朝先略帶哭腔道。
院子裏已經有人圍了過來,問是怎麽回事,我一把推開李朝先,罵道:“你就作死吧!”
我惡狠狠啐了他一口,憤然往屋子裏衝去,江靈也連忙跟了上來。
我當先進入屋子,隻見西側室門緊緊掩著,卻有紙香燒燃味傳出,更兼寒意森森,我上前一腳踹開木門,赫然看見裏屋正中靠牆處擺著一條長幾,幾案上放著一尊三尺多高的瓷俑,那瓷俑臉上凝結著一抹極其詭異的笑,一雙眼似乎活了一樣幽幽的盯著我!
我的一腔怒氣,登時化作滿臉詫色!
李朝先在屋子裏供奉著這麽一尊瓷俑,是做什麽?
不是說有大師給他貼了一道符嗎?
騙我?
可這,這瓷俑又是個什麽東西?
看它的形容,不男不女,看它的身量,不大不小。渾身上下都是白釉,密密實實,溫潤如玉,隻唇上塗脂,兩頰殷紅,雙目發青,頭上一抹烏雲頂,似髻非髻,似辮非辮,更不知是何時人物的打扮,也想不出是何方神祇的模樣!
瓷俑座下的幾案上擺著兩根又粗又長的白色蠟燭,黃色的火焰一竄一竄,正無聲無息的燃燒著。
蠟燭中間是一尊古銅鑄就的香爐,八炷香兩前兩後四中,怪異的插在香灰中,紅光一閃一爍,徐徐消耗。
煙霧繚繞中,那瓷俑仿佛活過來了似的,嘴角似笑非笑,眼中異光流露,溢出直勾勾的神采來,我與它四目相對,便覺周身一緊,仿佛被什麽東西給攥住了整個人似的,氣血凝滯,毛骨悚然!
屋子裏靜悄悄的,什麽聲響也沒有,我所能聽到的,隻是江靈的呼吸聲。但這聲音愈發襯托的屋子靜謐瘮人。
曆經這麽多次生死存亡,我早已經是膽大包天,但此時此刻,我竟感覺渾身上下寒毛乍起,脊背上已經隱隱溢出無數冷汗!
“啊呀!”
江靈突然間叫了一聲,嚇得我猛一哆嗦,忙扭頭去看她,但是你目光一掃,無意間我卻瞥見這間屋子的屋門關上了!
之前被我一腳踹開的屋門,此時此刻正緊緊的掩著!不,是扣著!
什麽時候的事兒?
以我現在的聽覺、感覺,竟沒有任何感應,它是什麽時候關上的,我一無所知!
這太可怕了,我的臉色不由得變了。
深沉而厚重的窗簾將屋子唯一的窗戶捂得嚴嚴實實,就連最纖細、最微弱的光芒也投射不進來,除了那兩根白色的蠟燭和灰色的香帶來的火色,再沒有任何光亮可以給這間詭異的屋子增加生氣。
幾乎沒有任何流通的空氣壓抑在這屋子裏,一呼一吸都讓人覺得沉悶難受。
我正想過去看看那門,江靈卻一把抓住我的手,一邊搖晃,一邊用另一隻手指向前方,道:“元方哥你看,你快看……”
我隻覺江靈的手異常冰涼,詫異地扭過頭去,道:“看什麽?”
“血饅頭!”江靈驚恐的嚷道:“這瓷像麵前供奉的是血饅頭!”
我急忙扭頭,這才發現那香爐後麵還擺著一張盤子,盤子上盛著兩個拳頭大小的黑紅色東西。
之前,我還沒來得急留意這東西,現在打眼一看,也嚇了一跳,是血麽?
我以相味之術仔細一嗅,那氣息,竟然真的是血腥味道!
卻不知是人血還是牲畜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