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世家

第25章 遁逃無蹤

當時,青塚生將這青藤藥葫交付於我時,便將這裏麵的機關信息盡數說給了我。

若需用這葫蘆裏的藥,隻要喚出童童即可。

而青藤藥葫中就有青塚生秘製的解各種秘藥軟毒的解藥!

因此,叫出童童之後,我便吩咐道:“這屋裏的幾人中了秘藥,你給他們解開吧。”

童童自去解救表哥、都先生不提。

望月卻道:“師父,對頭是怎麽進來的?”

我指了指屋子裏的床,道:“從床下冒出來的。我估計這床下有密道。”

望月走過去,雙手抓起床的兩條腿,用力一舉,早將床移到一邊,床下卻是一片平鋪的木地板,和整個屋子的地板連在一起,看似毫無破綻。

望月走了上去,緩緩行了一圈,然後在東南角落處站了片刻,接著又緩緩走了出來。

他看了我一眼,我朝他點了點頭。他隨即將右腳輕輕踏了上去,用力一蹬,隻聽“哢嚓”一聲裂響,那木板立即碎掉塌陷下去,露出來一口黑黢黢的洞穴。

望月沒有找到機關所在,隻是發現了那裏有問題,便用蠻力將木板強行踏碎。

江靈一看床下果然有暗道,登時氣的使勁一拍桌子,發狠道:“這真是家黑店!我去找那個臭老板!”

江靈話音未落,木仙早一溜煙跑了出去。

“啊!怎麽了?什麽聲音!”

表哥猛然間一躍而起,驚聲而呼,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撓撓頭,詫異道:“怎麽都在,天亮了?我嘴裏怎麽這麽澀?”

眾人紛紛一愣,隨即都笑了起來,江靈道:“大表哥,讓你保護元方哥,你倒好,先被對頭的藥熏暈了。”

“啊?”表哥瞠目結舌,又急忙看看我,我將前事簡要節說,又指了指那個洞口,表哥登時義憤填膺,挺身就要下去探看。

這時候,木仙提著縮成一團的店老板過來,丟到洞口旁邊,厲聲喝道:“老混蛋,你還有什麽話說!”

“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店老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臉揉成了一團橘子皮,尖叫道:“我真的什麽也不知道!”

“放了他吧,他是真的不知道。”我淡淡道:“他沒那麽大膽。”

木仙悻悻的“哼”了一聲,道:“我們頭兒太善良,要是我,直接先丟進去再說!”

我哭笑不得道:“咱們又不是土匪,什麽頭兒不頭兒的,別瞎說。”

木仙笑道:“我看當土匪也挺過癮。”

望月轉眼道:“師父,我先下去探探。”

我道:“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對頭已經跑了。不過,下去看看也好,千萬小心,彩霞陪你一起吧。”

兩人都點了點頭,次第躍入洞穴。

我回頭看了一眼眾人,道:“和程姑娘的梁子結下了,對方敢對我下殺手,足見對方不死不休的心跡!”

江靈攥著拳頭道:“那就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木仙笑嘻嘻道:“她程姑娘厲害,這裏的姑娘們也不是吃素的!”

我道:“但這裏畢竟不是咱們的地頭,所以,在死磕之前,先找到掌管這片地方的術界勢力,打個照麵,拜會拜會。”

表哥道:“這個交給我來辦吧。”

這時候,童童已經將都先生也救醒,都先生看見童童,又驚又怕,饒是滿屋子人在,他也連滾帶爬地縮到了牆角裏,瞪著驚恐的眼睛,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句話也沒說。

我也沒理他,讓童童重新回了青藤藥葫中,都先生這才驚呼了句:“天爺呀!”隨即又噤如寒蟬。

我正要吩咐表哥如何去拜會這地方的術界強人,木仙卻道:“我們收拾姓程的,是我們自己的事兒,跟別人打照麵幹嘛?”

我道:“強龍不壓地頭蛇,每個地方都有管轄其地的大勢力。就好比陳家村方圓四十裏之內,沒有哪個術界人士敢另立山頭,甚至整個禹都,外來的相門中人想要謀生執業,都必須要來陳家村掛個號,否則便待不下去。張家寨也是如此,整個禹都的醫門中人,都唯張家馬首是瞻。這在咱們術界有個稱謂,叫做‘抱旗杆’,這裏必定也不例外,肯定會有個‘旗杆’矗著,等咱們去抱。”

江靈接著說道:“這是術界不成文的規矩,不得不守,否則術界早亂套了。”

木仙撇撇嘴道:“我最煩的就是這些規矩,什麽強龍不壓地頭蛇,咱們這叫做不是猛龍不過江!”

阿秀道:“姐,你先前在血金烏之宮,又做九大隊的眼線,自由散漫慣了,所以不懂民間術界的規矩,這樣不好。”

表哥也連連點頭,道:“俗話說,好狗咬不過莊……”

“你才是狗呢!”木仙不等表哥說完,立即瞪眼回奉了一句。

我連忙道:“程姑娘既然敢在這裏興風作浪,那就說明這片地域的術界勢力對她有縱容和默認的態度。如果我們事先不與這地方的‘旗杆’通氣,貿然與程姑娘生死搏殺,很有可能會引起此地‘旗杆’的不滿、懷疑,甚至是惶恐,‘殺過界’可是江湖大忌!在道義上也站不住腳。”

木仙無奈道:“好好好,這是你們做頭頭的事兒,跟我無關,反正我也不懂,也不想懂,你們愛怎麽著就怎麽著。”

我“嗯”了一聲,從身上摸出神相令,回顧表哥道:“哥,街頭找找那些擺攤算卦、立案測字、開臉看相的,或者兜售祖傳秘方、神奇膏藥的,花點錢就能問出來,然後帶著我的神相令去拜拜此地的‘旗杆’,探探他們的態度。”

表哥伸手接過神相令,道:“中!”

表哥走後,江靈有些憂慮道:“元方哥,就像你先前所說的,那個程姑娘既然敢在這裏興風作浪,必定是有當地強人做後盾,他們肯定在分好處,你說他們會同意我們除掉他們的搖錢樹嗎?”

我道:“這個不怕。”

江靈詫異道:“不怕?元方哥你還留有什麽後手?”

我道:“雲桂黔三省,勢力最大的術界門派是哪家?”

江靈眼睛一亮,道:“天南柳族!”

我道:“柳族是誰的人?”

木仙拍手笑道:“神相令下人,如果此地的‘旗杆’不服,就找柳族來調停,諒他們也不敢不買柳族的麵子!嗨!既然是這樣,咱們直接把柳族的人叫來不就行了。”

我道:“神相令一事,天下術界共知。令下有多少門派,又是哪門哪派,他們清楚的很,此地強人不會不知道柳族是站在咱們這邊的。我讓表哥拿神相令去拜會他們,既不落了我令主的身份,又給足了他們麵子,這叫做有禮有度有節。但是如果現在就請柳族的人來,就顯得咱們托大,好像是以大壓小,未免給人落下恃強的話柄,不好。再者,柳族總舵在雲南大理,分舵隻有六處,昆明、麗江、昭通、南寧、貴陽,廣西一境隻有南寧有其分舵,距離咱們這裏也有上百公裏的路程,太遠,太耽誤事。”

木仙搖頭道:“你這心眼兒也太多了!”

我笑了笑,道:“心眼兒不多,如何成得了事。這世上很多人看似天從人願,順風順水,其實都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正說話間,屋子東南角落的地道洞口處白影一閃,彩霞已然是躍了上來,緊接著望月也顯露身形。

我道:“怎麽樣?”

望月搖了搖頭。

彩霞道:“地道很長,曲曲折折有兩三裏,另一端連著一處木屋,我們到的時候已經空無一人。我們在那木屋周圍轉了幾圈,也沒發現任何人。”

望月從懷裏掏出一件物事來,道:“師父,我在那屋裏找到了這個東西。”

我接過來一看,見是一張紙,白紙,那種用來做畫心的半透明白紙,上麵畫著一個怪模怪樣的人,似乎沒有完成,很凶惡。

那個程姑娘既然號稱“驅鬼畫仙”,想必平時也能畫一些東西。眼前這畫或許就是她未完成的作品。

我正詫異望月給我這個東西是什麽意思,突然間法眼一動,那紙上的怪人輪廓竟出現了一圈黑氣!

邪祟!

我的手猛然一顫,暗自攝定心神,以相味之術翕動鼻翼,很快便嗅到了一股略帶刺激性的異味!

我連忙把那白紙往鼻端湊了湊,一股濃烈的血腥汙臭味登時熏得我鼻頭隻皺,眼角發澀!

我吃驚的看了望月一眼,望月道:“師父也感覺到了吧,這畫有古怪。”

我道:“何止是古怪,簡直是邪異!看這畫的筆跡,應該是毛筆,但用的墨似乎又不是純正的黑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