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世家

第26章 天南變故

江靈湊近了看看,道:“筆跡有些發紅,是墨水摻了朱砂吧?”

我搖了搖頭,道:“不是朱砂,是摻了血。”

“啊?”除了望月之外,四個女人一起驚呼。

我道:“以我的法眼來看,這畫中有股邪氣,用相味之術來辨,這墨中還有一股血腥臭味。我斷定,這墨水裏摻入了血,人血,死人的血,而且是死後怨氣極大者的血!”

歪坐在地上的店老板,一直沒敢吭聲,這時候卻大著膽子顫巍巍的挺了挺身子,探頭探腦地把臉往那畫紙上湊來觀望。

木仙剛要伸手去拍他的腦袋,那店老板卻驚呼一聲:“這是阿傍!”

木仙一時沒有醒悟過來,反問了一句:“什麽阿傍?”

店老板白著臉顫聲道:“就是十八層地獄裏勾魂的牛頭鬼!這是驅鬼畫仙畫出來勾你們魂魄的!你們真闖大禍了!”

被童童救醒後,一直蜷縮在牆角裏不敢動彈的都先生聽見店老板的這些話,兩眼一翻,無聲無息地癱倒了。

木仙劈手揪住店老板的衣領,喝道:“還敢胡說八道!下巴又想掉了不是?”

“我沒有!我沒有胡說八道!”店老板也不敢掙紮,隻是拚命搖頭擺手,道:“你看看那畫上的人頭,除了兩根牛角沒有畫上之外,其餘的像不像牛頭?”

店老板這麽一說,我們再仔細一看,那畫中的形象果然真有些像個牛頭人身的怪物!

我們麵麵相覷,阿秀輕聲道:“難道那個程姑娘真能驅鬼?還能驅使牛頭這樣的大惡鬼?”

我搖了搖頭,盯著那畫紙,道:“這畫上邪氣如此濃鬱,也不像是故弄玄虛作假,但是要說那個程姑娘真能驅鬼勾魂,我……咳,現在我也不確定了。”

江靈道:“管她會不會勾魂!元方哥有伍子魂鞭,什麽鬼也不用怕!”

我憂慮道:“一條鞭子再厲害,也架不住一群惡鬼。”

江靈笑道:“一群惡鬼也不怕,我滿囊茅山符籙,足以擺得下一局五雷斬靈陣。”

望月逡巡環視,道:“師父,蔣先生呢?”

我正要解釋,突聽得外麵一陣腳步聲,緊接著又是一句回音:“我在這裏。”

我急忙回首看時,隻見表哥一低頭,已挺著高大魁梧的身軀閃了進來,木仙詫異道:“怎麽這麽快?是沒找到還是已經見過了?”

表哥卻朝著屋外喊道:“你們也進來吧!”

三個身材瘦小、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魚貫而入,剛站定就俯身而拜,一揖到地,朝我行了個大禮,且異口同聲喊道:“韋氏韋見素、韋見書、韋見信三兄弟拜過陳令主!”

我慌忙起身,驚詫道:“這三位是?”

我本以為是這韋氏三人乃是神相令下管轄的某一門派中的人士,卻聽表哥道:“這三位老兄就是本地術界最大門閥韋家的掌舵人。”

我聽見這話,趕緊上前扶起三人,又一一還禮,道:“原來是韋氏賢昆仲!久仰,久仰!原想拜會諸位,隻恨無門,卻不料三位親自前來,著實令人喜出望外!隻是三位的大禮,晚生絕不敢當!”

韋見素仰起臉,卻突然淒淒慘慘,歎息一聲,竟猛然單膝跪地,道:“陳令主,還請援手救我韋氏一門!”

我大吃一驚,眼見韋見書、韋見信也要隨同下跪,慌忙拽起韋見素,道:“實在是折殺我了!這卻是何故?”

韋見素勉強站了起來,眼中卻熱淚滾滾,道:“陳令主,韋家老一輩的人全都被那姓程的害絕了!”

我又吃了一驚,道:“這麽說,現如今你們是落難了?”

韋見素道:“現如今方圓百裏之內,都是那鳩占鵲巢的程姑娘說了算!”

我皺眉道:“素聞雲桂黔三省聯防一體,最大術閥乃天南柳族,難道柳長青、柳長蔭兄弟不知此事?”

韋見素歎息一聲,道:“柳族的處境還不如我韋家,他們已是自身難保了!”

韋見素話音甫落,在場眾人已是齊齊愕然。

我驚疑不定道:“那個程姑娘居然有這般手段?”

“不,令主誤會了。”韋見素搖頭道:“與柳族放對的不是姓程的,而是另有大敵。”

“誰?”我道:“柳族乃是天南術界之霸,千餘年的基業,勢力遍布三省,穩如磐石,尋常門派根本不能撼動其分毫,我實在難以想象在這裏還有何方高人敢對柳氏兄弟下手。”

韋見信插言道:“陳令主可聽說過刀族?”

“刀族?”我吃了一驚,失聲道:“隱匿在關外長白山林海雪原中的刀族?你是說刀族到了這裏,與柳族作對?”

韋見信點了點頭,道:“柳族的大敵正是刀族!”

韋見書接著說道:“現如今柳族的六處分舵已經全部癱瘓,隻剩下雲南大理的總舵還在勉力支撐,但柳族式微,刀族勢大,柳族敗亡隻是遲早的事情。”

眾人麵麵相覷,這件事實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簡直是匪夷所思!

刀族居然敢不遠萬裏,從關外奔赴天南,深入柳族的勢力範圍,在柳族的老窩裏與之爭雄,而且還能一路高歌,將柳族打的一敗塗地!

江靈突然道:“這消息有些不可靠!”

韋氏三兄弟都拿眼去看江靈,江靈繼續道:“前些日子,我們還發令柳族,讓他們配合尋人,那時候還沒聽說他們有什麽難處,怎麽剛來廣西,他們就快舉族敗亡了呢?”

表哥也道:“是啊,再說,這麽大的事情,術界怎麽一點風聲也沒有?而且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柳族也不向咱們報告求救?”

韋見素道:“說起來確實奇怪,這件事情發生的太快,也太突然了,大戰是昨天才剛剛開始,刀族幾乎是與陳令主一行人前後腳到達南疆的。”

我心中一凜,道:“你是說刀族隻用了不到一天時間,就將柳族打的大敗?”

韋見素點了點頭,道:“是,刀族眾人驟然出現,對柳族一總六分七處堂舵口同時發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用霹靂手段,在極短的時間內,將六處分舵一並摧毀,然後又進發柳族巢穴,合圍了總舵!柳族的消息機關被全盤摧毀,總舵周圍還被對頭設下了電磁波幹擾,不但派不出去人,就連電話也打不出去。至於我們這些術界的二、三流門派,雖然平時都服柳族管轄,但是這時候柳族尚且一敗塗地,我們誰敢去螳臂擋車,不自量力?”

韋見信道:“我們韋家被姓程的弄到這般田地,本來是要仗著柳族出麵主持公道的,柳長青族長也派了人前來調查,可調查的人也就是前天才回去,緊接著就發生了這樁轟動天南的大變故,我們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幸好陳令主親身來了桂省,還望為我們做主啊!”

我有些心不在焉道:“這個好說。”

與程姑娘的事情比起來,柳族的事情顯然要更嚴重。

神相令的事情轟動術界,任誰都知道柳族是我令下的門派,它代表的不僅僅是柳族一門一家,還代表著令下其餘的十八家門派,刀族膽敢在這時候對柳族下手,究竟是仗了誰的勢頭?又是出於何種目的?

阿秀沉吟道:“曆來都說刀族和柳族是世仇宿敵,但是兩家的水平勢力卻相差不多,所以誰也奈何不了誰,因此一在關外,一在天南,老死不相往來,怎麽現在刀族就突然有了滅掉柳族的實力?”

木仙道:“更奇怪的是,刀族的行程居然和咱們一樣,這是巧合?”

我的目光霍然一跳,盯著韋見素道:“韋先生,刀族帶來的人中,不全是刀族的人吧?”

韋見素想了想,道:“令主高明!我們韋家雖然敗落,但是散兵遊勇還是有的,我們的眼線確實探聽到消息,刀族帶來的人中,高手眾多,但卻不盡然是刀族的。”

我暗道一聲:“果然!”又問道:“韋先生,刀族來人中是不是還有一個戴麵具的絕頂高手?”

“有!”韋見書插言道:“我聽我的弟子說,在大理,圍困柳族總舵的人中,有一個臉戴塑膠人皮麵具,身著深藍色中山裝的奇人,甫一出手,就將柳長青、柳長蔭兩兄弟連帶四具天地雙配木傀儡一並擊敗,柳氏兄弟從此閉門不出,隻守不攻。”

韋見信也道:“我們的弟子還說,刀族族長刀無缺對那個戴麵具的人極為恭敬!”

“晦極!”我心中泛起一股說不出來的滋味,口裏喃喃道:“果然是你!”